精靈王戰記 - 第四十三回：黑岩殿前的審判，星塔下的預言

帝都阿瓦隆，黑岩大殿。

半年。

對於凡人來說，只是兩個季節的更替。但對於日不落帝國而言，這半年意味著「神」的歸來。

隨著最後一塊拼圖歸位，帝國最強大的兩股力量——皇帝史莊．洛克史東與火精靈戰士艾斯波特．費亞，相繼從沉睡中甦醒。

他們成功跨越了那道天塹，踏入了傳說中的第五階段。

為了迎接這兩位「人間之神」，帝國進行了大規模的戰力調動：

北方烏魯馬關，由剛觸摸到第四階段門檻的斯柏殊與辛禮治留守。

西方風靈峽，則調派了麗瑪雅（暗）與波姆（火）去協助比歷克。

而托蘭度．雲士當，則被一紙詔書緊急召回了帝都。

大殿之內。

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這座由整塊黑曜石開鑿而成的大殿，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高壓艙。

大殿中央，站著五個人。

坐在王座上的，是史莊．洛克史東。

現在的他，外表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他的皮膚變成了深褐色的岩石質感，雙眼燃燒著熔岩般的金光。他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嶽，連周圍的重力都隨著他的呼吸而扭曲。

站在他左側的，是同樣進入第五階段的艾斯波特．費亞。他滿頭紅髮已經變成了燃燒的實體火焰，整個人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高溫。

右側，則是負責輔政的第二代光精靈——禮頓靈．費舒禮治。

而在台階之下，站著兩位第三代：

一臉傲氣、站在父親身邊的皇子赫特；以及孤身一人、站在大殿中央受審的托蘭度。

「跪下。」

史莊沒有開口，但這兩個字卻像雷鳴般直接在托蘭度腦海中炸響。那是來自第五階段的靈魂威壓。

托蘭度悶哼一聲，膝蓋微彎，但他咬著牙，體內風勁爆發，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樑，沒有跪下去。

「好硬的骨頭。」史莊冷哼一聲，聲音在大殿迴盪，「托蘭度．雲士當，朕召你回來，不是為了看你的骨頭有多硬。而是要問你——」

「為何要在北方私藏『異端』？為何要挪用大量軍需物資，去供養那個叫勞貝爾的瘋子？」

史莊那雙熔岩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托蘭度：

「你可知，在帝國，研究『科學』是死罪？」

「死罪？」

托蘭度抬起頭，直視著那位如同神魔般的皇帝，毫無懼色：

「陛下，如果您口中的『異端』，是指那個救了北境守護者的力量，那我無話可說。」

「半年前，當斯柏殊前輩處於沉睡最脆弱的時刻，五十名手持鈀合金武器的獸人死士殺入城主府。那時候，風魔法無效，光魔法被擋，是勞貝爾博士的『科學』——那個共振手環，切開了獸人的龜殼，保住了北境的防線！」

托蘭度上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

「如果是死罪，那也是救國的死罪！」

「強詞奪理！」

一直沉默的禮頓靈．費舒禮治突然開口。這位一向儒雅的光精靈長者，此刻身上卻爆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聖光。

「托蘭度，你太年輕了，被眼前的蠅頭小利矇蔽了雙眼。」

禮頓靈緩步走下台階，目光如炬，語氣中沒有絲毫動搖：

「我們要以史為鑑。八十年前，蘭特先帝為何要發動『焚書』？為何要將科學連根拔起？」

「因為科學是沒有靈魂的。它會讓人變得貪婪，製造出毀滅世界的機械怪物。它會擾亂元素的平衡，是殘害魔法世界的毒瘤，是萬惡的根源！若是讓它復甦，帝國將永無寧日！」

「萬惡的根源？」

托蘭度聽著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想起了勞貝爾在地下室裡那雙充滿仇恨與滄桑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禮頓靈世伯，您口中的『歷史』，真的是真相嗎？」

托蘭度冷笑一聲，拋出了那個禁忌的質問：

「還是說，那只是你們為了掩蓋私慾的遮羞布？」

「你說什麼？！」禮頓靈眼神一凜。

「勞貝爾博士全都告訴我了！」

托蘭度環視著大殿上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高高在上的史莊身上：

「八十年前，初代精靈戰士們之所以要殺光科學家，根本不是為了什麼世界和平！是因為科學家們能通過頻率共振，找到剩下的七把精靈王神兵！」

「你們害怕！」

托蘭度指著王座上的皇帝，聲音嘶啞而瘋狂：

「你們害怕權力被稀釋！害怕這張六個人的餐桌被分給十三個人！所以你們寧願讓另外七把神兵永遠蒙塵，寧願讓帝國只有六位守護神，也要保住家族的特權！」

「正是因為你們的自私，導致這八十年來，我們在面對魔族和獸人時兵力捉襟見肘！導致無數士兵因為戰力不足而慘死邊疆！」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榮耀』嗎？！」

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赫特皇子驚得目瞪口呆，艾斯波特身上的火焰劇烈波動。

然而，禮頓靈．費舒禮治並沒有像托蘭度預想的那樣羞愧或無語。相反，他看著托蘭度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以及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

「無知。」

禮頓靈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彷彿要刺穿托蘭度的靈魂。

「你以為那是貪婪？你以為初代先祖們是為了區區權力才封印科學？」

禮頓靈一步步逼近托蘭度，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那個瘋子勞貝爾只告訴了你一半的真相。沒錯，科學確實能找到另外七把神兵。但你知道那七把神兵代表著什麼嗎？」

「六位精靈王化身為我們手中的神兵，是為了守護……」

禮頓靈突然停住了。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忌憚，甚至是恐懼。那是一種連第二代強者都不願觸及的禁忌。

但他不能說。

那個秘密太過沉重，一旦宣之於口，可能會動搖帝國的根基，甚至引發不可預知的災禍。

「……事情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最終，禮頓靈只能硬生生嚥下到了嘴邊的話，眼神複雜地看著托蘭度，語氣深沉：

「托蘭度，有些門，是永遠不能打開的。我們揹負的罪孽，是為了讓人類還能有明天。」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托蘭度準備再次反駁，而史莊皇帝眼中的殺意即將爆發之際。

吱呀——

厚重的黑曜石大門，突然被人緩緩推開。

一股神祕而浩瀚的星辰氣息，瞬間衝淡了大殿內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誰敢擅闖……」赫特剛要怒喝，卻在看清來人時閉上了嘴。

走進來的，是一位身穿深紫色長袍、面容被面紗遮住的神祕女子。她手持一根星光法杖，每走一步，腳下都彷彿有星河在流轉。

帝國首席占星師、觀星塔之主——摩米亞．弗卓。

而在她身後，跟著一位身姿曼妙、容貌絕美的少女。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學徒長袍，卻掩蓋不住那傾國傾城的容顏。

帝國四大美人之一，摩米亞的首徒——美絲．葛特。

「陛下，請息怒。」

摩米亞的聲音空靈而飄渺，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她沒有行禮，而是徑直走到大殿中央，擋在了托蘭度與皇帝之間。

「現在不是爭論過去對錯的時候。」

摩米亞抬起頭，那雙彷彿蘊含著宇宙星辰的眼眸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星象亂了。」

「我剛剛在觀星塔看到……命運的齒輪發生了逆轉。」

她環視著在場所有的精靈戰士，緩緩吐出了一句令所有人心驚肉跳的預言：

「舊神將死，新王當立。」

「一個足以顛覆人類命運的驚天浩劫，已經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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