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十四回：風火重燃

日不落魔武學院，東區，露天演武場。

三個月。

對於樹木來說，是從落葉歸根到新芽初吐的輪迴；對於托蘭度來說，卻是將靈魂拆解再重組的漫長修行。

當他再次踏入這座熟悉的學院時，心境已截然不同。曾經覺得宏偉的建築，如今看來不過是石頭的堆砌；曾經覺得深奧的課堂，如今看來充滿了理論的漏洞。

但他無心感嘆。

他像一陣焦躁的旋風，颳過了女生宿舍、圖書館、甚至那是光系學生常去的祈禱室。

沒有。

還是沒有。

絲莉亞．韋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最後，托蘭度的腳步停在了演武場邊緣。

場中央，一道火紅的身影正對著幾個岩石傀儡瘋狂輸出。拳風裹挾著烈焰，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空氣的爆鳴。岩石傀儡在她的攻勢下，如同酥脆的餅乾般崩解。

波姆．費亞。

她似乎比三個月前更加犀利，也更加——暴躁。

托蘭度深吸一口氣，踏入場中。

「波姆。」

那道火紅的身影猛地停滯。波姆緩緩轉身，汗水順著她精緻卻充滿野性的下顎線滑落，那雙赤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托蘭度。

「喲，」波姆甩了甩被汗水浸濕的短髮，語氣譏諷，「我們的『大英雄』終於肯從大魔法師的溫柔鄉裡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一輩子呢。」

「絲莉亞在哪？」托蘭度沒有理會她的挑釁，開門見山。

「哈！」波姆誇張地笑了一聲，雙手抱胸，擠壓出驚人的弧度，「一出來就找女人？托蘭度，你還是那副死德行。」

「告訴我，她在哪。」托蘭度的聲音沉了下來，周圍的微風停止了流動，變得凝重。

波姆眼中的譏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寒光。

「憑什麼？」

她一步步走向托蘭度，身上的熱浪逼人。

「憑你是第一個覺醒的精靈戰士？憑你殺了洛汗那個廢物？還是憑你那連自保都困難的半吊子身體？」

兩人相距五步站定。

「這三個月，絲莉亞為了你……」波姆咬了咬嘴唇，似乎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隨即怒火更盛，「你想知道她的下落？可以。」

波姆猛地拉開架勢，雙掌之上，赤紅色的火焰騰空而起，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

「打贏我。」

托蘭度眉頭微皺：「我們從十歲以後就沒交過手了。」

「那是因為我不屑！」波姆厲聲喝道，「以前的你，就是一縷漫無目的的春風，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但現在……」

她看著托蘭度，眼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戰意與競鬥心。

「現在你是颱風了。你是雲士當家的『奇蹟』，是未成年就覺醒的怪物。我想知道，除了那身被詛咒的蠻力，你到底有沒有長進！」

「不用神兵，不准變身。就用我們學過的魔法，讓我看看你的斤兩！」

話音未落，波姆已然出手。

「三級魔法——爆炎衝拳！」

她沒有詠唱，腳下火光一閃，整個人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衝向托蘭度。這一拳，裹挾著高溫烈焰，直取托蘭度面門。

好快！比三個月前更快！

若是以前的托蘭度，面對這狂暴的一擊，只能狼狽地用「風旋步」拉開距離。

但現在……

托蘭度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的眼中，波姆的動作不再是模糊的殘影，而是被拆解成了一條條流動的元素軌跡。

火元素的聚集點在掌心，推動力來自腳踝……

就在火拳即將觸及鼻尖的剎那。

托蘭度抬起了右手。

沒有咒語，甚至沒有大幅度的動作。他只是輕輕將手掌按在了空氣中的某個「節點」上。

「三級魔法——逆風壁。」

並沒有實質的風牆出現。但在波姆的拳頭前方，一股詭異的氣流突然逆向旋轉。

轟！

波姆只覺得自己的拳勁像是打在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上，力量被瞬間卸去，甚至被反彈的氣流推得向一側偏離。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身體失去平衡，擦著托蘭度的肩膀衝了過去。

「怎麼可能？」

波姆在空中強行扭腰，落地後一個滑步穩住身形。她震驚的不是托蘭度擋住了，而是他對風元素的控制力——那種舉重若輕，不再是靠蠻力堆砌，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共鳴」。

「再來！」

波姆的好勝心被徹底激發。

她雙手連揮，十幾顆「二級魔法——連珠火彈」如暴雨般射向托蘭度。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地面開始震動。

「三級魔法——烈焰火環！」

一道以她為中心的擴散性火環，封死了托蘭度所有的退路。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托蘭度閉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風的縫隙。

桑迪亞大師的教誨在腦海中迴盪：「不要去對抗火，要去引導它。火借風勢，風亦可亂火。」

托蘭度睜眼，雙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三級魔法——氣流亂舞。」

平地起風。

但这風不是向外吹，而是毫無規律地亂竄。

那些射來的火彈，在進入托蘭度周身三米範圍內時，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有的向上飄，有的相互碰撞抵消，有的甚至調頭飛了回去。

至於那道擴散而來的烈焰火環，在觸碰到混亂氣流的瞬間，竟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托蘭度依然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焦黑。

「你……」波姆咬牙切齒，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她難受至極，「你這是什麼怪招？學校裡沒教過！」

「導修課學的。」托蘭度淡淡地說，「波姆，告訴我絲莉亞在哪，我不想傷你。」

「少看不起人！」

波姆大怒，全身魔力暴漲，火紅的短髮無風自動。

「熱身結束了！雲士當！」

她雙掌合十，掌心中凝聚出一團呈現紫紅色的高溫火焰。那是將火元素壓縮到極致的徵兆，雖然還是三級魔法的範疇，但其威力已逼近四級。

「三級奧義——紅蓮爆！」

這一次，她不再是大範圍覆蓋，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點，誓要擊穿托蘭度那討厭的從容。

托蘭度看著那團紫火，眼神終於凝重了起來。

「既然如此……」

他右腳後撤一步，身體微側，右手成刀狀舉起。

雖然沒有戰紋浮現，但他周圍的空氣開始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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