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十五回：風之傲骨

日不落魔武學院，露天演武場。

紫紅色的「紅蓮爆」如同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在波姆掌心瘋狂旋轉，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這一擊，避無可避。

但托蘭度沒有避。

面對那毀滅性的熱浪，他甚至沒有眨眼。在那電光火石的剎那，他的瞳孔縮成針芒，眼中的世界被拆解成了無數條流動的元素線條。

火元素的暴躁，源於核心的不穩定。

「找到了。」

托蘭度右手化刀，卻在觸碰火焰的前一瞬，食指指尖輕輕一彈。

「共鳴．風刺。」

所謂風刺，便是將原本飄忽無形的風刃進行極致的高壓濃縮，由寬闊的「刃」化為尖銳的「刺」。捨棄了廣泛的殺傷範圍，將所有的破壞力匯聚於一點，只為了實現唯一的目的——重點擊破。

沒有強大的魔力對撞，只有一聲微不可聞的「啵」。

就像是用一根無堅不摧的刺，精準地刺破了充滿氣體的氣球上最薄弱的一點。

那團恐怖的紫紅烈焰，在距離托蘭度鼻尖僅剩三寸的地方，突然劇烈顫抖，隨即內部結構崩塌，化作無數散亂的火星，噗地一聲消散在風中。

波姆瞳孔劇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她引以為傲的奧義，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解了？

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托蘭度一步跨前，侵入她的防禦圈。

波姆本能地閉上眼，等待著那預想中的重擊。

然而，沒有疼痛。

只有一隻微涼的手掌，輕輕貼在了她因魔力透支和羞憤而發燙的臉頰上。

「你輸了，火爆妞。」

波姆猛地睜開眼。

托蘭度站在她面前，那張俊朗的臉上掛著一絲標誌性的壞笑，手指在她滑嫩的臉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即收回。

「你……你……」

波姆的臉瞬間漲紅，比刚才的紅蓮火還要紅。這比打她一拳更讓她羞恥！這傢伙竟然在戰鬥中調戲她！

「無恥！」波姆咬牙切齒，狠狠跺了一腳。

她猛地轉過身，不想讓托蘭度看到自己此刻慌亂的表情。但在邁出腳步的那一刻，她背對著托蘭度，聲音卻顫抖著傳來：

「絲莉亞……被送去『風靈峽』了。」

托蘭度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你說什麼？」

「因為你。」波姆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壓抑的怒火，「因為你殺了洛汗，洛克史東家族雖然明面上動不了你，但他們掌控著帝國軍部。就在你閉關的第二天，軍部以『前線吃緊』為由，發布了強制徵召令。」

「絲莉亞．韋特，作為光系魔法高材生，被列入第一批協防名單，送往了最危險的西方前線——風靈峽。」

波姆猛地回頭，眼眶微紅地瞪著托蘭度：「托蘭度，你這個災星！如果你救不了她，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她化作一道紅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演武場。

風靈峽。

那是亞爾迪亞大陸與瓦爾哈拉荒漠的交界處，是人類抵禦魔族入侵的第一道天險，也是絞肉機般的戰場。

讓一個連畢業證都沒拿到的女學生去那裡？

這不是徵召。這是流放！是借刀殺人！

「該死！」

托蘭度低吼一聲，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狂暴的青色颶風，直衝學院主樓的最高層。

學院主樓，院長室。

橡木大門被暴力踹開，木屑紛飛。

寬大的辦公桌後，一位身穿深藍色法袍的老者正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落葉。

施爾．獲達。日不落魔武學院現任院長，也是初代水精靈戰士韋夫．獲達的親弟弟。雖然已經八十五歲高齡，但得益於新人類強大的基因，他依然鶴髮童顏，精神矍鑠，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如同大海般平靜深邃。

「年輕人，進門前要敲門，這是禮貌。」施爾放下茶杯，語氣平緩，絲毫沒有因為大門被毀而動怒。

「禮貌？」托蘭度大步走到桌前，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水四濺，「把絲莉亞送去風靈峽送死，這就是學院對優秀學生的『禮貌』嗎？！」

施爾院長抬起頭，看著眼前怒火中燒的少年，嘆了口氣。

「托蘭度，這是軍部的命令。」

「你是院長！你有權拒絕！」托蘭度吼道，「絲莉亞才十六歲！她的光系魔法是用來救人的，不是去給魔族當靶子的！」

「前線吃緊，回復法師短缺，這是事實。」施爾避開了托蘭度銳利的目光，重新端起茶杯，語氣變得有些公式化，「身為帝國子民，享受了學院的資源，自當為國分憂。絲莉亞同學……是自願去的。」

「放屁！」

托蘭度冷笑一聲，眼中的青芒幾乎要刺穿施爾的偽裝。

「自願？是在洛克史東家族的威逼下自願吧？施爾院長，我敬你是前輩，沒想到你為了保住學院的經費，或者是為了不藉罪權貴，竟然能說出這種連你自己都不信的謊話！」

施爾的手微微一抖，茶杯發出一聲脆響。他沉默了片刻，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托蘭度，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這是在保護你，也是在……」

「我不需要這種沾著朋友鮮血的保護！」

托蘭度猛地轉身，向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施爾站起身，聲音提高了几分。

「風靈峽。」托蘭度頭也不回，「既然學院護不住她，我去護。」

「站住！」

施爾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柔和卻強大的水系魔力，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封住了門口。

「托蘭度．雲士當！你現在還是學院的學生！還有三個月才畢業！按照校規，未經批准擅自離校前往戰區，將被視為曠課，甚至……開除學籍！」

「你還未掌握高階魔法的精髓，你還需要學院的指導！」

托蘭度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這位德高望重，卻被體制束縛住的老人。

他笑了。笑得狂傲，笑得不可一世。

托蘭度抬起手，掌心中沒有任何咒文詠唱，卻憑空凝聚出一團極度壓縮的青色氣旋。氣旋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讓整個院長室的防禦結界都在顫抖。

「指導？」

托蘭度五指一握，氣旋瞬間消散，化作一陣清風吹動了施爾的白髮。

他傲然地看著施爾，一字一頓地說道：

「精靈戰士已經覺醒了。」

「這座象牙塔裡，還有什麼可以教我？」

說罷，他身形一閃。

施爾佈下的水系屏障，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竟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彷彿水流遇到了分水的礁石。

托蘭度化作一道青虹，直接撞碎了落地窗，衝入雲霄，向著西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只留下施爾．獲達站在滿地玻璃碎片的辦公室裡，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久久無語。

良久，老人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苦笑，輕聲喃喃：「果然……是那個人的兒子啊。風，終究是關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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