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十一回：光與岩的對峙

日不落魔武學院，水蓮醫療塔。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彷彿一根拉滿即將崩斷的弓弦。

執法長老梳奧．洛克史東滿臉横肉都在顫抖，那是被風壓激怒的徵兆。他身為皇室旁支，又是土系的高階魔導師，何曾被一個重傷垂死的小子如此挑釁？

「好！好得很！」梳奧怒極反笑，手中權杖重重頓地，「風精靈戰士又如何？未成氣候便想造反？今日我就替陛下折了你這雙翅膀！」

轟隆！

隨著他權杖落地，病房的地板瞬間龜裂，數道尖銳的地刺如獠牙般破土而出，直逼病床上的托蘭度。

絲莉亞驚呼一聲，想要撲上去擋，卻被之前的土牆死死隔開。

托蘭度眼中的青芒瘋狂閃爍，雖然身體無法動彈，但他已準备引爆體內殘存的所有魔力，哪怕同歸於盡，也要把這肥豬長老的腦袋切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沒有風聲，沒有雷鳴。

只有一道光。

一道並不刺眼，卻無比厚重、溫暖，充滿了不可抗拒威嚴的白光，憑空出現在病房中央。

那光芒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掌，輕輕向下一壓。

喀嚓。

那些氣勢洶洶、即將刺穿托蘭度的尖銳地刺，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竟像冰雪遇到烈陽，瞬間瓦解，化作一堆無害的黃沙，散落在地。

「誰？！」梳奧大驚失色，猛地回頭。

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簡樸的亞麻長袍，沒有穿戴任何甲冑，雙手負在身後，身形挺拔如松。他的面容儒雅，看起來像個飽讀詩書的學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彷彿蘊含著破曉時分的第一縷陽光——既溫柔，又穿透黑暗。

第二代光精靈戰士，禮頓靈．費舒禮治。

「梳奧，」禮頓靈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金石般的穿透力，「這裡是醫療塔，不是你的刑訊室。」

看到來人，原本氣焰囂張的梳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握著權杖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禮……禮頓靈大人？」

梳奧吞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您……您怎麼來了？這只是我們洛克史東家族的一點家事……」

「家事？」

禮頓靈緩步走進病房。他每走一步，那股屬於光精靈戰士的龐大威壓便加重一分。那不是像風一樣的割裂感，而是一種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聖潔重壓。

他走到病床前，擋在了托蘭度和梳奧之間。

「托蘭度．雲士當，是已經覺醒的風精靈戰士。」禮頓靈淡淡地看著梳奧，「根據帝國古法，精靈戰士的審判權，只歸屬於皇帝陛下本人。你一個執法長老，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他動用私刑？」

「可是！」梳奧急了，指著托蘭度道，「這小子殺了洛汗！那可是我們家族的……」

「洛汗技不如人，且心術不正，此事我已有所耳聞。」禮頓靈打斷了他，眼神驟然變冷，「梳奧，你是想讓我去陛下那裡，匯報一下洛汗是如何帶著一群亡命之徒，伏擊兩個同校的女學生的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梳奧心口。

如果這件事被捅到皇帝那裡，雖然洛汗死了很可惜，但洛克史東家族的名聲也會掃地。

梳奧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在禮頓靈面前，就像是一塊頑石面對著太陽，毫無還手之力。論地位，對方是與皇帝齊名的精靈戰士；論實力，對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好……好……」

梳奧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托蘭度一眼，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既然禮頓靈大人出面保你，今日就算你走運！」

他猛地一揮披風，帶著手下的騎士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陰測測地拋下一句：

「不過，這件事沒完。殺了皇族的人，這筆血債……留待日後你們向皇上交待吧！」

說完，梳奧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病房內，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

阿爾伯特院長長舒了一口氣，絲莉亞則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禮頓靈轉過身，目光落在托蘭度身上。

托蘭度也在看著他。

這是托蘭度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光精靈戰士。和父親比斯的狂傲不同，禮頓靈給人的感覺是「正」。正直，正氣，不偏不倚。

「多謝……前輩解圍。」托蘭度雖然狂傲，但也知道好歹，勉強開口道謝。

禮頓靈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尖點出一點金光，沒入托蘭度的眉心。托蘭度只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原本劇痛的骨骼竟舒緩了不少。

「和你父親真像。」

禮頓靈收回手，眼神複雜，「一樣的鋒利，一樣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只是自衛。」托蘭度倔強地說。

「我知道。」禮頓靈看著他，語氣突然變得嚴肅，甚至有些嚴厲，「但你也闖了大禍。」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皇宮的方向，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托蘭度，你要記住。這裡是日不落帝國，而帝國的基石，是土，是岩石，是洛克史東家族。」

禮頓靈轉過身，語重心長地告誡道：

「你父親當年之所以能縱橫沙場，是因為他懂得如何讓風在岩石的縫隙中穿行，而不是一頭撞上去。」

「今日我能保你，是因為我是費舒禮治。但若你真的激怒了那位坐在黑岩王座上的人……」

禮頓靈頓了頓，眼中的光芒微微收斂。

「風雖然能侵蝕岩石，但若是一陣狂風硬撼大山，最先消散的，往往是風。」

「不想重蹈你父親早逝的覆轍，就學會收斂你的鋒芒。至少……在你完全羽翼豐滿之前，不要再與皇族結下不可解的死樑子。」

說完這番話，禮頓靈深深看了托蘭度一眼，隨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外。

只留下托蘭度一人，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耳邊回蕩著那句「風撼大山」的警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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