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魷魚遊戲（試辦）［已結算］ - 《影子小偷》（上篇）—— 214號玩家

《影子小偷》（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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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起，我緩緩睜開眼睛，轉身望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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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一天的開始。透過通風口那條沾滿油污與灰塵的百葉窗縫隙，我看見雅琪正摸索著從床上坐起來。清晨的陽光穿透薄紗窗簾，落在她那雙失焦的眼睛上，像是在兩潭死水中灑下了無用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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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見光，正如她看不見躲在黑暗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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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這棟高級公寓的夾層裡。確切地說，是假天花與樓板之間那只有六十公分高的通風管道空間。這裡充滿了老鼠的排泄物味、發霉的隔熱棉味，還有我自己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燒焦般的藥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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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寄生蟲，是個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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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雅琪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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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心裡默唸了一句：早安，雅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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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床，熟練地繞過床尾的腳踏，赤腳踩在地板上。那是昂貴的胡桃木地板，但我知道，從臥室門口往左數第五塊地板，踩上去會有輕微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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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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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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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像是一個信號，開啟了我一天的「工作」。我像一隻巨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在管道裡爬行，跟隨著她的腳步移動到了客廳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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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是一個鋼琴調音師。五年前那場大火奪走了她的視力，也奪走了她原本作為演奏家的夢想。現在，她靠敏銳的聽覺為人調律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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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流理台前，摸索著拿起昨晚剩下的半個蘋果。那蘋果已經氧化變黃了，但她並不在意。她咬了一口，眉頭微皺，似乎沒什麼胃口，便隨手放在了盤子裡，轉身走向客廳中央的那台巨大的三角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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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練地打開琴蓋，從沉重的工具包裡摸出一把碳纖維手柄的調音扳手。那把扳手對她來說太大了，那是屬於男人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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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吃力地將扳手套在弦軸上，側耳傾聽，敲擊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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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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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C的音準偏了五音分。濕度太高，弦軸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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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準……」她懊惱地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摩挲著扳手的手柄，彷彿那上面殘留著某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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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把扳手放回工具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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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我會下來幫你調好。這種粗活，不該由你那雙漂亮的手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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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她轉身走到廚房那邊，直到在咖啡機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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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喝甚麼口味的咖啡呢？牛奶咖啡？焦糖咖啡？還是妳最愛的榛子咖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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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戀地望著她的身影，邊緩緩地把身子移向她的相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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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咖啡機轟鳴聲的掩護，我熟練地掀開了櫥櫃頂部的一個隱藏維修口，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滑落地面。我沒有穿鞋，腳底厚厚的老繭讓我的落地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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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盤子裡那個被她咬過一口、氧化發黃的蘋果，大口地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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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肉乾澀，帶著她唇齒間殘留的淡淡牙膏味。這是我一天中最接近幸福的時刻。這是一個間接的吻，一個卑微的竊賊從女主人那裡偷來的、微不足道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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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清理了蘋果核，甚至貼心地把她放在流理台邊緣、快要掉下去的麥克杯往裡面推了兩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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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走到鋼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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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那雙佈滿燒傷疤痕、如枯樹皮般的手，輕輕撫摸著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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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把她剛才用過的扳手。

我屏住呼吸，手腕微轉，利用巧勁將弦軸鎖定在最完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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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我又像鬼魅一樣縮回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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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過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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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端著咖啡轉身，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準確地碰到了杯子。「咦？」她輕輕疑惑了一聲，似乎覺得杯子的位置比印象中安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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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會知道，這個家裡有個看不見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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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會問自己，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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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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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場吞噬了劇院的大火改變了一切。我記得橫樑砸下來的聲音，記得皮肉被高溫熨燙時發出的「滋滋」聲。我從很久以前就愛著她，一直一直，深愛著那個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鋼琴家。即使她有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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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火災發生時，是我衝進火海，把她護在身下，用後背和臉去迎接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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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下來了，但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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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百分之七十重度燒傷，面部毀容，聲帶受損。當我在醫院醒來，看到鏡子裡那個沒有眼皮、嘴唇外翻、皮膚像融化的紅蠟一樣扭曲的怪物時，我知道我永遠不可能站在陽光下牽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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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那個完美的未婚夫，浩宇，在火災中失蹤了，被認定死亡。而我也選擇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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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我根本離不開她。所以我又回來了，用這副殘破的軀殼，鑽進了這棟房子的陰影裡。我是影子，我跟隨她，潛入了這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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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在鋼琴前坐下，她低聲嘆了口氣，聽起來有點憂傷。她還在思念那個死去的未婚夫嗎？那個在她失明後就徹底消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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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真正愛你的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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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緩緩抬起手，手指試探性地按下幾個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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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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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

清澈、通透，簡直是完美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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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那完美的音準在空氣中迴盪。她疑惑地偏了偏頭，似乎在懷疑自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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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摩挲著自己那雙如同枯樹皮一樣的手，滿足地笑了。笑的時候，臉上緊繃的傷疤會拉扯、會痛，但我早已習慣了這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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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生活。偷她剩下的食物，偷看她的睡臉，偷走她生活中的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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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污染了我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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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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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誰。這種時間，只有他會來。

趙醫生，趙文彬。雅琪現在的未婚夫，她的眼科主診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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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雅琪放下手中的麥克杯，摸索著去開門。她的臉上泛起一絲甜蜜的紅暈，那種表情讓我嫉妒得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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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通風口緊緊盯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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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趙文彬穿著剪裁考究的米色大衣，手裡提著一束香水百合和一個精緻的紙袋。他長得一副人模狗樣，金絲眼鏡讓他看起來斯文儒雅，身上永遠帶著一股淡淡的高級古龍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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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虛偽。簡直是個斯文敗類、衣冠禽獸。他配不起我的雅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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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想我了嗎？」趙文彬一進門就摟住了雅琪的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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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彬，你身上有煙味。」雅琪微微皺眉，輕輕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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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剛才在醫院壓力大，抽了一根。抱歉，下次不抽了。」趙文彬笑著說，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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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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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雅琪低下頭的那一瞬間，趙文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厭惡地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然後用一種看著髒東西的眼神，冷冷地掃過雅琪那雙無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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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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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坐在餐桌前吃飯。趙文彬帶來了雅琪最喜歡的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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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張嘴。」趙文彬夾起一塊帆立貝壽司餵到雅琪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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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乖巧地張開嘴，像一隻聽話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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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這可是我特意排隊買的。」趙文彬溫柔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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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吃。謝謝你，文彬。」雅琪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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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頭頂看得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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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看到，趙文彬在餵她之前，故意把那塊壽司掉在了地上。那是他剛才穿著皮鞋踩過的地方。他撿起來，若無其事地吹了吹灰塵，然後餵進了雅琪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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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雅琪毫無防備地咀嚼著那塊髒壽司，我的指甲深深地摳進了通風管道的鐵皮裡。刺耳的刮擦聲在管道裡迴盪，幸好外面正下著雨，掩蓋了這微弱的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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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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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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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故意把雅琪的導盲犬波子鎖在陽台，任由波子在烈日下暴曬哀嚎，卻騙雅琪說波子是生病了在睡覺。還有一次，他看著雅琪摸索著倒熱水，明明水快溢出來了，他卻抱著手臂在一旁冷笑，直到雅琪被燙得尖叫，他才假裝驚慌失措地衝過去「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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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享受。享受控制一個盲人的快感，享受那種上帝般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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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雅琪。」趙文彬放下筷子，用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關於那份保險受益人變更的文件，妳簽了嗎？我們快結婚了，這也是為了以後方便幫妳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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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又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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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愣了一下，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文彬，那個……我想再考慮一下。畢竟那是我……浩宇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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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浩宇」兩個字，趙文彬的嘴角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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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人要向前看。」趙文彬的聲音冷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了溫柔，「浩宇已經走了五年了，警方都已經結案了。妳守著這筆錢和這棟大房子，只會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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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考慮的，我真的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我們聊點別的好嗎？對了，今早起來，我發現家裡的鋼琴……音準好像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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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彬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妳那是幻聽吧。雅琪，我早就說過，別做什麼調音師了。妳眼睛看不見，搬那些工具不累嗎？聽我講，把這房子賣了，夠我們過下半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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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和這個職業，是浩宇留給我的。」雅琪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中帶著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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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宇。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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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通風管道裡用力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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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從她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我的心就像被烈火再燒一次。她還愛著那個名字，愛著那個記憶中完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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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雅琪，她不知道，那個完美的調音師已經死在大火裡了。現在守護著她的，是這個醜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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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我是為了妳好，我想帶妳搬去我的公寓，這裡……陰氣太重了。」趙文彬還在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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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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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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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冷笑。趙醫生，你說對了。這裡確實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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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趙文彬去洗澡。雅琪在客廳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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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趙文彬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亮了，是一條訊息通知。

【那個瞎婆娘搞定沒有？賭債那邊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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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地收縮。賭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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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個光鮮亮麗的眼科醫生，這個雅琪眼中的救贖者，不過是一個披著白大褂的賭徒。他想吞了雅琪的錢，賣了這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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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趙文彬洗完澡出來了。他只圍著一條浴巾，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微變，迅速刪掉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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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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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該吃藥了。這是新的神經營養藥，對妳的視神經恢復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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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了一杯水，又從藥瓶裡倒出了兩顆白色的膠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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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得那個藥瓶。那是他上次帶來的。上週我有一次趁沒人，偷偷拿了一顆化驗。那根本不是什麼營養藥，那是強效的鎮靜劑，長期服用會讓人精神恍惚，甚至出現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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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毒害雅琪。如今都清楚了，原來他是想把雅琪逼瘋，好名正言順地接管她的財產監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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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接過水杯和藥，手指微微顫抖。「文彬，這個藥……最近吃了總覺得頭暈，能不能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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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趙文彬的語氣變得強硬，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是醫生，還是妳是醫生？不想復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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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琪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順從地舉起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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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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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她吃下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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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肢並用，像一隻發瘋的蜘蛛一樣在管道裡爬行，迅速來到了客廳吊燈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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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盞華麗而繁複的水晶吊燈，用一根金屬鏈懸掛著。我知道那個掛鉤有點鬆動了，我對這個家的每個角落都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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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生鏽的螺絲母，這是我平時收集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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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準了雅琪手中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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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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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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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絲母垂直落下，穿過水晶燈的縫隙，精準地砸在雅琪手中的玻璃杯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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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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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應聲而碎，水花四濺，那兩顆白色的膠囊掉進了地毯的絨毛裡，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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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雅琪嚇得驚叫一聲，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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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趙文彬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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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燈還在微微晃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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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燈上好像掉東西下來了。」雅琪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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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彬狐疑地盯著那盞燈，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杯子，眉頭緊鎖。他身上的那股古龍水味依舊令我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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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通風口裡屏住呼吸，手裡緊緊攥著另一枚螺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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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醫生，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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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是這個家的主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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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我的影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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