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魷魚遊戲（試辦）［已結算］ - 淘汰了但我要推銷CP

「水母的心臟？

水母沒有心臟。沒有循環系統的生物不需要輸血泵，你這白癡。」

我問過很多遍水母的心臟是否存在，這幾句話是我得到的最後一個回答。後來我就不再問起這個問題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沒瘋，也不是藝術家。

(你說藝術家的時候好像不太禮貌。)

……對，那是個侮辱，但不指出這點會讓它顯得更漂亮些。沒有其他更好的問題嗎？

(有的，為什麼想問這個問題？)

只是好奇罷了，水母的心臟困擾了我好些年。

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差不多和你一樣年輕吧……你幾歲？

(十九，再過一個月就二十。)

差不多。我其實也不太清楚，你知道在育幼院長大的壞處就是這樣，沒人確定你到底幾歲。

我大概十六周歲後就跟個船老大混。艾斯特是那條街上最好的，他船上死的人多，分的錢也多。

(聽說那時有海盜，你為他殺人嗎？)

……你很聰明啊，我以為這座城市的太平能寵壞你們這些小崽子。

那時候我挺有用的，幹活勤快又腦袋靈活，艾斯特說向東我絕不往西，那個老東西可喜歡我了。

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替他殺人，我替他賣東西，因為長了這張臉。

我有點南方血統，不知道誰留的……我們這裡倒是沒怎麼，他們那裡可討厭我們啦。所以讓我出面南方佬會安靜點，我編故事可以把他們唬得一愣一愣的，還告訴他們我父母蕩氣迴腸的愛情呢。

(你在育幼院長大，而且不清楚自己的年紀……你對父母了解這麼多嗎？)

當然不知道了，不就是騙嘛。

我來自南方的娘親是個美麗女侍，她愛上了我爹，他們經過了許多磨難之後終於私奔到北方，然後我不中用的爹就死了，留下我娘和我討生活……他們喜歡這個，動人的悲劇向來有用。

我是個語言天才，這點沒什麼可以謙虛的。

誠然我是混種，但溫柔的娘從小就和我提起，南方空氣特別清新，南方的朋友更是熱情的很……

像吧？我可完全沒有口音。

我幫艾斯特賣藥。一種吃了幾年之後就會骨頭酥軟，慢慢喘不上氣的黑色粉末，從貴族老爺賣到市場屠夫。他們可太喜歡那藥了，不管艾斯特開什麼樣的高價都願意買。

(那是毒品。)

嗯，隨你怎麼說。那時候南方連殺豬的都很有錢呢，很多人拿金戒指付帳，不過我更喜歡他們用帽貝，順手摸走幾個艾斯特也不會發現。

我們來來回回好些年，每次弄到了藥就出海，帶著船員捕捕魚當津貼，餓了的話看看航道上有沒有其他的倒楣蛋……後來艾斯特找了個船醫。

(但你剛剛說船上死的人多。)

是啊。挺好笑吧……其實是那老頭的私人醫師，但我叫他船醫。

船醫是個讀書人。艾斯特很尊敬他，但我那時覺得他就是個狗娘養的。你能相信有人帶著十幾本書上船嗎？在一艘隨時都在嘎吱作響，隨時可能斷糧的破船上悠悠哉哉地享受他的文學洗禮？沒事就支使水手撈點水母做學術研究？

(感覺很浪漫。)

啊哈，你是那種人，船醫那種人啊。

我們待在船上時都在吵架。只要艾斯特沒有咳血，我們就從船醫早上出來曬半刻鐘的太陽開始吵，船醫戴著皮手套擺弄滑溜溜水母時也吵，一直吵到吃完晚飯，船上的大哥們醉醺醺地玩牌和唱歌為止。

他沒我會說話，最後只能笑我不讀書，肚子裡面沒半點墨水。事實上我認字，只是讀得很慢。

我和他借了一本《論權力》。在一趟非常長的航程裡讀完了那本書，接著我成功說服船醫，他是一個利用高等教育欺壓可憐老百姓的惡霸。

船醫為了這件事三天不理我。

後來他教我讀書，終於發現我是個語言天才……我後來會的語言可比船醫多多了，他對這件事相當忿忿不平。

(你好像很在乎船醫。)

我們上床。

(但是……我以為那個時候……)

對，但沒人關心。

總之就這樣過了一陣子。我們在陸地上也見面，船醫住在漂亮的五層樓小公寓裡，房間裡有一堆水母標本，還有一缸活的，那是他的寶貝。

我有時候去見船醫。他拒絕來我的房間，他就是受不了那個潮濕吵鬧的矮房，我和好幾個育幼院的同伴們合租的。

(然後呢？)

你終於感興趣了？這是個動人的悲劇嗎？

(Y先生……)

好吧，不回答也行。

艾斯特死了，船醫給他送的終。

我後來發現船醫三姨夫的表妹是艾斯特早死的太太，艾斯特唯一的兒子在趕回家的路上病死，幾個遠房親戚爭搶艾斯特的多年積蓄，那可是沉甸甸的金銀和璀璨奪目的寶石……船醫拿到了艾斯特整個房間的紙筆紀錄和幾本書。

不是我要說死人的壞話，但艾斯特的字和畫真醜。

(字畫通常是人內心的最真實展現。)

那就對了，艾斯特長得不怎麼樣，本來就是個草率的老頭。

但他死了我就沒好工作了。船醫沒能搶到艾斯特的船，我這麼多年也沒能弄明白艾斯特到底從哪裡搞到藥的，沒人知道。

我不喜歡正經的捕魚船，但幹海盜也不太行，那時候是殺人鬼貝利掌權，海軍抓得太嚴了……所以我去當麵包店學徒，但能拿到的錢很少，照這樣永遠也買不起像船醫的紅磚牆小公寓。

我在艾斯特手底下存了不少錢，但是不夠。船醫是個奢侈的人，他的生活就是早上起來慢吞吞吃兩塊柔軟蓬鬆的白麵包，晚上還得穿著高山上黑面羔羊毛織的袍子入睡……不然他會反胃，或者皮膚過敏。

(你現在很有錢，公寓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麵包和睡袍也是。)

我知道。但那個時候，我為了船醫窗外的藤蔓需要專門培育還驚訝得很呢。

……我們有時候吵架，不是當初在船上的那種方式。

我知道不能永遠這樣下去，船醫知道我怎麼想。我真討厭他這副樣子，那種莫名奇妙皮膚會起紅疹的人最難伺候了，他們鼻子比老鼠還靈。

有天他就和我說了那句話，說水母的心臟不存在。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我聽見時不太在意。

我平常就會問水母的心臟在哪裡。你知道吧，有些時候就是見面見得太多了，只好反覆找些無聊話題當消遣。

他給過我很多答案，各種奇奇怪怪的，比如什麼水母心臟寄存在烏賊的尖腦袋裡，那是個很長的童話……船醫是個想像力豐富的人，畢竟除了看看病以外也沒什麼可忙的，閒著就愛想東想西。

(但這也太不尋常了，那幾句話好冷酷啊。)

是嗎？

大概是因為我那個時候正盯著船醫的肩膀看吧，肌肉鼓起來的線條挺好看的。

還有他握著我的屌，站著的屌……不過船醫老愛糾正說那是充血的陰莖。

(Y先生……)

只是想告訴你我沒反應過來的原因，我平時可是嗅覺很靈敏的人。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後來船醫就跑了。我照常去小公寓見他，裡面還是很整齊，但是沒有人。

他在書桌上留了一封信，說他知道生活不能這樣過。那缸水母也不帶走，我只好弄水藻去餵。

我操。他根本什麼都沒解釋。

無論如何，他還留了另一本筆記。裡面很仔細地寫著要怎麼配艾斯特的黑色粉末，我拿著船醫儲藏間裡的瓶瓶罐罐試了幾遍，真的能行。

(所以你回去販毒。)

嚴格來說，那時候還是藥。

我拿著本來存下來打算買公寓的錢，和育幼院的夥伴們湊合湊合，買了一艘中型船。

和以前的生活差不多，這次是和童年玩伴們一起往返南方。當初的南方朋友沒剩幾個了，畢竟吃了藥的人都活不久……雖然他們很快樂。

嗯，畢竟他們不用在乎太多事情，只要把錢交給我，我把快樂交給他們。

又過了幾年，囉嗦的治安官打算取締我們的藥。

不過我已經賺了不少，並且依然是個討人喜歡的天才。從西方香料生意開始，你知道，錢就這麼不值錢的湧進來了。

(Y先生，我盡力不對你做道德上的評判，但是這……)

噢，我就說你是船醫那種人。

也行，那別說生意經了，我們聊聊你有興趣的吧……

生意人總得顧慮形象，所以我贊助大學。

某天，梅德醫學院的院長請我到他們學院，看看我出資的大樓修成什麼樣了。船醫就在那裡，他現在是乖乖跟在院長屁股後面的副教授。

對，他什麼都不說，自己搭著車跑到三百里外的醫學院找了個教職。爛人。

(哇……然後呢？)

我們上床。

(Y先生……)

小雞崽子，你太嫩了。

(Y先生，這樣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寫訪談報告，我們好像沒怎麼談正事。)

在你求著親愛的叔叔找我之前，他沒有警告過你嗎？

(他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而且試圖拒絕。)

你叔叔向來對我的事情猜得很準，不管他是當著船醫還是副教授，就算以後成為院長大概也會這樣的……

啊，報告你自己看著辦吧，別找副教授告狀，你年紀都這麼大了。

(什麼……我剛剛確實想過，但不是……船醫是小叔叔？)

嗯？你以為我為了什麼才聊這事？

(回來了。)

副教授，你姪子真有趣啊。

(要一點咖啡嗎？)

他都快二十了還臉紅呢。

(你應該知道分寸。)

我只說了幾次上床，而且從頭到尾都沒描述過細節。

(我希望你的回憶是正確的，最值得憐憫的騙子連自己都哄。)

好啦，我稱讚你的肩膀，順帶提了我的屌。

(要加奶油嗎？)

不要。

(你應該知道那東西的正確名稱是陰莖。)

啊，我也這麼告訴你姪子……你覺得能學會九種語言的人會記不住屌的學名嗎？我只是喜歡這麼說而已。

(希望你沒說什麼歇斯底里的內容，我不喜歡毀掉你說話的可信度。)

我用了水母心臟當開頭，我可是記仇的很呢。

(是嗎。)

水母的心臟在哪裡？

(嘖。)

說啊。

(水母體內循環的幾乎都是海水。不嚴謹地說，整個海洋都是它的循環系統。大海是沒有中心的，它也不真正因為什麼而湧動……也因此我想，將整片海洋視為水母的心臟會是個權宜之計。)

這個答案真不錯。

(喝你的咖啡。)

超喜歡這個題目。想到第一句之後馬上就寫完了，直覺就是必須寫兩個壯年男人和他們的荒唐歲月 ~~(外加一顆悲慘的電燈泡)~~

一個人同時擁有賣慘的職業習慣和高自尊真是太好了，還有個願意好好直視他的人那就更好了，說的就是騙子Y先生

本來只有前面訪談片段的，結果腐女朋友說這算BE氣得我又回去補了戀人的對話...... 謝謝kikii的題目讓我的CP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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