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對誰微笑？
亡者，還是這世間的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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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玄氏家門前被少主發現並搭救後，她便一步步走進了權力的中心，先是輔佐少主整頓家族，再與王室交好，直至最終，設計一場未婚夫策動帝王進攻叛軍的局，每一步，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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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的雙眼睜開，燭火映出一抹寒光。那是曾經罪業的瞳色，也是昭雷之敵的象徵。此刻，隱藏的真相全都沉在那雙眼裡，平時闔眼並非真盲，只不過是她出於身分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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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釘？我們從未被放在四海嚴光的眼裡。家主……還是同初識時一樣自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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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是她的化名。她真正的身份，是玄氏養女，亦是玄嵐的無血緣姊妹——瑟洛絲。她身上流著古老昭雷之敵——蒼空之眼的血脈。然而，這層身份，仍舊只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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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意識，早已不是瑟洛絲，而是玄嵐。她用本應被仇視的罪人面孔贏得昭雷的信任，卻以本該效忠王朝的忠魂，佈下滅國的棋局。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9umWsqr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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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邊，指尖輕觸木質窗框，凝望明月。那光，讓她想起玄氏滅門時，風暴盡散後的那一輪寒月。而記憶此刻也如潮水湧入，同時呼吸不自覺放緩，那場古老的邪術，那片鮮血與雷鳴交織的夜晚，至今清晰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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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嵐憤怒的目光、玄鋼臨死前的不甘、瑟洛絲溫柔卻決然的神情……在術式啟動之際，靈魂彷彿被撕裂般劇痛。當意識歸於寂靜，玄嵐與瑟洛絲，靈魂只留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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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雙眼，低聲自語：「留下的靈魂，真的是玄嵐嗎？」話音沉落，她墜入回憶。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PErlv4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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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閃爍間，玄嵐立於玄鋼面前，劍尖垂地，血色鋒刃映著天際雷電。四周屍橫遍野，偶有微弱的呻吟。風暴在她身後怒號，與她狂亂的心境相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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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鋼仰倒在地，胸膛的血如泉湧噴濺，嘴角在血沫間抽動，雙目在血與淚中逐漸混濁，那是她敬愛過的父親，此刻卻成了自己的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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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逆女！」遠處的長老目睹一切，聲嘶力竭地喊道，隨後應腳步不穩而跌坐，崩潰仰天哭號，「妳......妳手刃了血親，還斷送了全族之首啊!天理倫常被妳這女魔一手毀於一旦，實在是玷汙老祖宗們的威名啊。誰來......將罪人拿下......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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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玄嵐反而昂首大笑，雷聲轟然墜下，劈裂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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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玷污名聲？天理倫常？」她的聲音夾帶雷鳴，「玄鋼為了滿足自己骯髒的慾望，竟想用邪術奪走我妹妹的身體，把她的靈魂踩得粉碎！他不配為父，不配為族長！而你們，有的攪和其中，有的選擇默許……這樣的家族，還有名聲與倫常可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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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術式是他多年心血，昭雷的歷史本將因此改寫！」長老的聲音顫抖，卻又高昂的近乎刺耳，「瑟洛絲是流著孽血的罪人，不過是罈滲滿罪業的容器，我們容忍她苟活，就是為了今天將族長的意志與力量一併傳承，洗滌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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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歪斜而冰冷的價值觀，令玄嵐眼底嫌惡更深。她緩緩抬頭，掃過集結的族人——憤怒、恐懼、高傲，卻沒有一絲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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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我即是玄氏家主。榮耀與名聲隨我浮沉，而你們一個也不配！」她向前一步，擋在虛弱的瑟洛絲身前，「玄氏之名不會隨你們腐朽的靈魂而亡，無姓無名的你們今日會亂葬於此，無人銘記與追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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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吼聲與雷鳴交織。下一瞬，劍光如暴風席捲，玄嵐以一人之力，斬盡族人——那些教過她劍術的長老，那些共飲慶功酒的堂兄弟姊妹，全都倒在了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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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名族人倒地時。玄嵐渾身是血，目光冰冷。她的手微微顫抖，卻依然緊握著劍柄，遍地屍骸任憑風暴洗禮，血肉卻如無盡的泥沼無法流盡，那位沒有血緣相連卻命運相繫的姊妹就靜靜站在玄嵐身後。等玄嵐回頭與她對視，她的雙眼無神，彷彿已經失去了靈魂。玄嵐看到這雙眼眸，怒火轉瞬間化作了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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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嵐走近，想觸碰妹妹的肩，卻被輕輕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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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告訴我？若能早一步阻止……」她的聲音微顫，既有責備，也有恐懼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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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洛絲沒有回答，只是彎腰撿起長刀，忽然空揮一劍，劍光破空，驅散層層積雲。月光撒落，照亮了屍橫遍野的玄氏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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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嵐怔住。瑟洛絲的劍術已超乎她的想像，力量中夾雜著無盡的忍耐與自毀。那一劍，是她壓抑與良善的最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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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術式已然完成。」瑟洛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一劍，這副身體，都是妳的。對不起，用我的身軀活下去展開新的生活吧，這一切不該由姐姐承擔，我的劍技本是為反抗而生，但我已然不須也無意再做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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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玄嵐並非不曾猶豫，也非放棄反抗，而是她看著瑟洛絲的淒涼最後只能選擇承受，她咬緊牙關，明知前路詭譎，仍走進那未曾記錄的異樣符文，如果這是妹妹的願望，如果這是命運，她將坦然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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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玄鋼與瑟洛絲所理解一致，玄嵐將會繼承瑟洛絲的身體，想到此術式突然如萬雷齊發，自靈魂深處裂解她的軀體。瑟洛絲的記憶由一道閃電劈入腦海，屠殺的絕望、幽藍眼眸的血淚、無辜者的哀嚎……盡是瑟洛絲埋藏的恐懼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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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歸於平靜，玄嵐的意識在黑暗中縹緲未定，當一道冷光灑落，月下的她，發現意識能夠在兩具肉體間自由往返，當選擇瑟洛絲時，玄嵐沉睡；玄嵐醒時，瑟洛絲便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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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在術式的過程中，她還看見了昭雷的『狩魔聖戰』，本該是榮耀的征戰盛典，本質卻是虛偽殘忍的異族清算。她敬重的父親，自豪的國家竟如此腐朽不堪，此刻憤怒就像是無盡的黑洞讓她不斷往裡面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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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玄嵐。」從回憶中回神的霽月，輕聲對自己說。「瑟洛絲早已將她的一切交給了我，我只是……繼承了她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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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深處，有個輕語緩緩回響：「妳真的只是玄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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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沒有回應。她走向窗邊，月光映出那雙幽藍眼眸。她輕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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