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帝王駕崩數日後,四海嚴光再度回到紫雷殿的大殿之中,望著空無一物的王座,他將手伸出,緩緩地對著前方抓握收攏,目光中帶著威嚴卻又露出一絲狡黠。
「四海老頭,你的蛇尾巴露出來囉!」一位揹著黑色虎紋弓的男性邊說邊從大殿的陰影中走出。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64pwqls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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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的話,何止尾巴露出,我的毒牙早已抵上獵物的脖頸,我的身軀環繞且盤踞在昭雷之上,俗人都這麼說我。你也這麼看嗎,明虎?」四海嚴光沒有回頭,只是輕鬆地回應那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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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揹弓男子走出暗處,身形精悍,淡棕色的瞳孔帶著捕獵者的專注。鬍渣與隨意的外表掩不住那股野性,他的戰袍繡著猛虎盤據山間的刺繡,腰間以虎皮做裝飾,而背後的黑虎巨弓宛如一頭沉睡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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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之明是好事,但以此為前提執迷不悟就危險了。」明虎將一支箭在手中擦拭後收進箭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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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大殿中明文禁止武裝入內……」四海嚴光目光微微看向明虎身後的黑虎弓,「你與這些宮中禍害三代的老臣生死對談,看來弓箭快於唇舌呢。」四海嚴光用餘光掃過陰暗角落那整齊躺臥的三具遺體,他們身上都有一個血色的窟窿,不偏不移的都在心臟的位置,明明三人體態不同卻都同時一箭穿心,感嘆著這樣的技藝也只有明虎做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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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奉命行事,您該不會老糊塗了?」明虎走過四海嚴光,竟翹著腳坐到王位之上,看著四海嚴光那深邃且埋藏著陰謀與血腥的棕色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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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虎,我們之間可以這樣無輩分的玩笑,是因你我彼此了解,現在你不高興,因為你執著榮耀與戰鬥,而暗殺與布局向來不是你心之所向,但一切榮耀的背後都有著陰謀支撐,明與暗既是對立亦是相互輔佐,而很快,你會迎來你所期待的榮耀之戰,那時就是你的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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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虎從王座上站起聳聳肩,似乎對他的話術習以為常,「都行吧,你們這些老謀深算的狐狸講的話何時無道理的,如你們所言,世道本就亦正亦邪,我們戰士不在乎這些,只求力量交鋒與勝敗,我只想知道我與家族還要在這些骯髒事折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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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嚴光冷笑,「這些保守迂腐的已經差不多氣數已盡,就像溝渠中積累的淤泥一旦疏通,清水便會流過,但隨著清水流過,順著水流的魚蝦實屬煩人,必會再度帶來渠道中的汙濁,最好是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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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你者亡,順你者死,您可真是為了大局費心良苦。但您劍指朝堂之內的爭鳴的燕雀,朝堂外的盤旋的猛禽您又怎麼看?」明虎嗤笑,對他而言,朝堂上的爭鳴不過小打小鬧,真正的威脅,還在城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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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於我,戰場於你,我正想問你對逆賊的看法?」四海嚴光反而是將問題拋還給明虎,他只能無奈再度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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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嵐她擁有天字,眾所皆知,天字自古只為『玄』『明』『赤』三家賜名,這三家最有潛力的戰士將在成年禮時獲得密函,密函中只有一種鳥禽之名,那正是天字。以我的天字『火雲鶴』為例,這是傳說晝夜交替之時,一隻赤鶴將帶走天邊的雲彩飛入一線天光,象徵著光暗為一,善惡一念。」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SKK5zjN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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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美的意境,但我不是要討論你,是要你說玄嵐的威脅,再說天字只是你們三族放不下過去榮耀的寄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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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虎搖搖頭,繼續解釋,「玄嵐的天字更為與眾不同,『白雷鳥』,古老神話中毀滅之鳥,棲息於風暴,祂是昭雷這片萬年陰雲壟罩,雷電交加的土地根基,『以毀滅苦難賜予萬物更迭。』若天字是對戰士的期許,那她十分危險不容小覷,若天字是她實力的象徵,無疑是昭雷最具挑戰性的對手,因為她正是這片土地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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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一串虛無飄渺的文字罷了,只是虛名,不足為懼,更無法證明她的威脅。」四海嚴光雖如此說道,但那一絲警惕並未逃過明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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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逃兵所言,玄嵐手持鮮紅血刃,一人之力斬殺『赤氏』家主與其精銳,那柄血刃想必正是昭雷大妖之一『殺伐之惡·妖刀浴血』,此刀以怨而生,以怒而鍛,飲血而鋒,噬骨為鋼。每一任配有此刀的戰士僅一次戰鬥就會淪為劍鬼,殘殺無辜,禍害天下,而如今玄嵐配有此刀卻能率領叛軍部眾,實力與心性必然超凡。」講到此明虎的雙手顫抖神情略顯激動,四海嚴光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知道面前的戰士並非因恐懼而顫抖,而是興奮地顫動,這便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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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妖魔為伍,此人不可能構成我的威脅,不管此刻她如何借助妖魔之力,早晚淪為妖魔食糧,但還是有勞你幫我將妖魔射下了。」四海嚴光揮一揮衣襬便踏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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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虎看著四海嚴光的背影,強壓下興奮的情緒,他知道此事並非四海嚴光說的容易,這一次他要對抗的是駕馭妖魔的人並非被妖魔擺布的傀儡,明虎心中還有一層隱患並未說出,當時玄氏家主玄鋼曾寄一封密函給他,信中道出玄氏在三姓之中史無前例的有兩名家族成員獲得天字,於白雷鳥外,另有一名劍士,獲得了蒼雨燕之名,信中未明言蒼雨燕由誰所繼承,明虎當時也未太在意,但如今世態動盪,天字再次賦予戰士意義。
「那場滅門之夜,是白雷鳥毀滅了一切,抑或蒼雨燕潛伏於威光之下蓄勢待發?」明虎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並再度回望了身後那空無一人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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