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應寂靜的夜色,卻被零碎的步伐與妖魔的低吼所玷汙侵犯,而明梅站在藥鋪的屋頂上看著街道上的荒誕,最終目光轉向凝望著夜空中那輪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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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是她們踏入白罌城的第三個日夜。暗殺隊折損殆盡,十人之中僅剩她與兩名聖光烈弓的部將,多數同伴早已葬身於這座妖異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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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握著唯一的一支響箭。其餘的,已被她親手焚毀。這支箭,是唯一能令潛伏在城外的明虎察覺局勢的信號。或許……也是她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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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起雙眼,心中滿是憤恨,局勢的失控、部下的無能、敵人的難測,這些都讓胸中怒火燃燒。她猛地一握,將響箭折為兩段,斷矢跌落屋瓦,發出低沉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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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的血淚悄然落下,在月光的照射下透出血紅色的光芒。那是悲憤,也是怨恨。然而,她很快抹去血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任務還未結束,她仍然有機會完成四海蓮交代的任務。她決定捨棄那些所謂的『崇高天職』,轉而用她的箭矢或者匕首對付眼前的弱者,而不是再去挑戰那無法擊潰的妖魔螢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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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個選擇一旦落定,她突然感到一種輕盈,所有複雜的問題似乎變得簡單了起來。一把小刀就足以割開兩位弱者的咽喉,為什麼要掙扎這麼久呢?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kee1F1S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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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藥鋪內。
霽月正對淵崖展示了那把能夠隱去形體的長刀。它的長度比霽月身高還要高出一截,看起來異常鋒利,鋒刃閃著幽藍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彎曲的一輪殘月,靜謐而不祥。當淵崖注視這把刀時,彷彿看見藍月高懸於屍山血海,不禁感到一陣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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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好奇這把刀……它是怎麼被霽月從空氣中取出的?而又是如何駕馭,刀身纖細,雖鋒利卻脆弱,若是一般戰士使用說不定反而是一種華而不實,但在霽月手中卻散發著不可質疑的殺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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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靈刃,是它的名字,無鞘之刃,於虛空拔刀,只為見鋒斬命。」霽月靜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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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名被道出那一刻,淵崖彷彿聽見無數靈魂的悲鳴在刀鋒間收斂,被徹底鎖縛。這柄刀,他知道正實踐著霽月的信念——刃出便是斬命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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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將縛靈刃立於地上,語氣平靜地說道:「武器,本質就是奪命。技藝,不僅是操控與駕馭,更是壓制武器的嗜血。若只為屠戮而揮刀,人便淪為武器的附屬。唯有目的清晰,能駕馭刀鋒者,方能成為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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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未改,她道出最後的界線: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gxUqbyZC
「這便是嗜血殺手與戰士的分別。戰士的武器,應是信念的延伸,而非單純奪命的工具。」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DB08eX3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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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崖凝望著她,心底湧起敬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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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屋頂上的明梅抽出短刃,準備伺機斬殺霽月與淵崖。她篤定此時二人必已沉睡,即使清醒,也不過是一刀之事。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x5YQxu7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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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遠處突如其來的騷動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驚覺是那名曾經與淵崖外出調查的聖光烈弓,現在正與螢鬼正面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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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察覺到事態的異常,那名聖光烈弓不是被動地逃跑,而是主動在戰鬥。另一名部將慌張稟告:「那是他的獨斷抗命,與我無關!」,明梅無暇追究,立刻帶人躍下屋頂,奔赴戰場。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qjo4Nf0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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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趕到現場,正看見螢鬼插滿箭矢的身軀,只是牠蘆葦般的頭部卻沒有任何一支箭矢。即便聖光烈弓的箭矢多次朝著螢鬼的頭部射擊,但都被一次次的彈開。明梅暗自握緊了手中的弓,她相信如果是她的箭,一定可以射穿螢鬼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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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藥鋪內的霽月也聽到了外面的騷動,她明白決戰的時刻將要到來。她平靜地坐在房間內,慢條斯理地保養著縛靈刃。對坐的淵崖則注意到,窗外的明月逐漸被雷雲掩蓋,那是一場風雨欲來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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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螢鬼即將捕捉到那位聖光烈弓時,明梅躍起,挽弓一箭。射出的箭矢速度超乎常理,空氣中竟被擦出藍色焰火,比她以往的任何一箭都更加耀眼奪目,如一道迅疾的流星拖焰尾。這一刻,螢鬼轟然向後噴飛,眼前數間民房應聲瓦解,這一箭彷彿以擊毀要塞的城牆之勢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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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梅扶起差點被螢鬼殺死的聖光烈弓,對他說:「做得很好!」此時她邊說目光邊停留在剛剛那超越自我的一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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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那一箭才是完美的,寒花之弓名符其實。」聖光烈弓恭敬地回答道,雖然他清楚明梅更在意她那一箭的威力,而不是他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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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梅自信地看向螢鬼飛退的方向,煙塵飛揚,地上交疊著瘋癲居民和妖魔的屍首。直到她的目光落在煙塵散去後那依然佇立的身影,她的自信隨即一同消散,而螢鬼依然向她們邁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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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擊穿螢鬼,即使不斷超越自己,仍無法擊倒敵人,這一刻她緩緩低下了頭,身體只剩微弱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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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驚雷奏響,暴風雨橫掃大地,兩名部下架著已然失魂的明梅再度狼狽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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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外高地,明虎靜立,將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方才那耀眼的箭矢,他一眼便辨認出是明梅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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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虎早對四海蓮的心思心知肚明,這次暗中出動明梅,他選擇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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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縱,或許出自他與四海蓮青梅竹馬的私情,但也多次提醒過自己的堂妹,不必急於證明自己,以大局為重,選最穩的路,但若仍固執己見,必將自食其果。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0csgMV3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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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現在明虎仍在等待那不可能發出的求救信號。明氏雖無嚴苛家訓,但有一條鐵律:「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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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梅不發出救援信號,那她就必須自己面對。明虎只能默默看著自己的血親在困頓中孤軍奮戰,甚至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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