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智遠被戳中埋藏在心裡最深的秘密,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激動的聲音都放大「沒有!我怎麼敢對小姐有非份之想!」。
王顏第一次看他這麼激動更應證自己的猜想,苦口婆心勸道「不用對我們這麼敬重,我跟你都是老朋友,甚至是家人,你這麼疏遠,我們反而會覺得是自己被你推遠」。
黎智遠低著頭懊悔道「二小姐,當初要不是我妹妹…」。
王顏出聲打斷他「黎智遠,你知道這件事過去多久了嗎?三年多了,我在三年前也不曾記恨於你,我說過了,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我們都在往前走,我不希望只有你停滯不前」。
黎智遠總感覺他自己是個罪人,從他當上醫生後不擇手段要競爭主任位置時,他就做過許多錯事,遇到宋萍芮是他第一次醒悟過來,但他卻又欠宋萍芮一生難還的東西,因此他甘願臣服。
「怎麼了?今天遲到了」宋萍芮今天扎著丸子頭,戴著細框眼鏡正在翻看著文件。
「抱歉,有事耽擱了,您在工作的話,我先去做晚飯」剛剛王顏說的那些話讓黎智遠一直心不在焉的,他套上圍裙就開始煮菜。
宋萍芮敏銳察覺到他今天心情不好,看完資料後主動去擺好碗筷,一邊若無其事的關心他「今天很累?」。
黎智遠沒想到宋萍芮主動搭話,想必是忙完了「沒有,看您公事還沒忙完,今天是去公司了嗎?」。
黎智遠老是這樣的,他的事情都撇到一邊不說,只會問自己的生活,就好像自己是透明的,但卻從來都不能看清楚他一樣「我說…你今天為什麼很累?」。
黎智遠感受到宋萍芮的情緒有稍微起伏,想查看她的狀況,不料一轉身那人離自己不到三步的距離,心跳不合時宜的加快,他立馬誠實回答「今天幫幾個兄弟看看舊傷,傍晚二小姐來找我敷除疤藥膏,她跟我聊了一些話」。
宋萍芮滿意這個回答,不過聽起來是因為王顏的話才讓他這麼在意,她有些好奇道「什麼話?」。
黎智遠將火關上,走到她面前認真的看著她「會覺得…是我把您推遠了嗎?」。
宋萍芮愣了一下,想不到是這個問題在困擾著他。
黎智遠見她還是疑惑,乾巴巴的解釋起來「我今天能站在這裡是因為小姐您看我可憐,救了我,但我恩將仇報,我大逆不道…我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是我對不起…」。
宋萍芮並沒有著急反駁他,她知道黎智遠心中那道坎一直都沒有跨過去,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老實說…你也很厭惡那天…對嗎?為了這個意外你要贖一輩子的罪嗎?」。
那天…
七年前的黎智遠才26歲,他當時還是新手醫生,但他有非常大的企圖心,不管什麼手術都是搶著做,也對同期的醫生抱有敵意,別的醫生的病人就算是很緊急,他都不會無償去幫助別人,曾經他還間接性讓別人做的小手術失誤,讓對方被永遠踢出醫院。
當時他認識了常常受傷的宋萍芮,甚至還幫她做驗傷單,本來一直是醫生與病人的關係,直到一次他意外目睹了宋萍芮殺人,他不可置信面前這個瘦弱又年輕的女人剛剛殺了一個成年的高大男人,而之前自己所做的驗傷單可以直接讓檢察官查不到她身上,他嚇得冷汗直冒。
但宋萍芮卻華麗的轉身離去,沒打算對他動手,之後甚至也不藏了,就算黎智遠在面前,她依舊會一刀了結她想殺的人,奇怪的是黎智遠後來都不走了,竟然就呆愣在旁邊看著她。
剛殺了人的宋萍芮還在擦著手上的兇器,一邊傳訊息讓人過來處理,頭也不抬的命令道「喂,幫我驗傷」。
「妳瘋了吧…」黎智遠才不過去,他這樣不就是共犯了嗎?
「那算了,我找其他醫生也是一樣的」宋萍芮扭頭就想走,黎智遠卻追了上來,用手機播放著剛剛錄下的殺人過程。
從小黎智遠就在一個沒有愛跟財力的環境中長大,他知道適者生存,而弱者會被環境淘汰的道理,所以他一直都在要求自己往上走,逼迫自己比別人更出色,就算用卑鄙的手段也得高人一頭。
所以如今他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絲毫不畏懼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也完全不顧外人的眼光,肆意妄為,黎智遠拿著手機離她有十公尺遠,裝作惡狠狠的威脅她「妳難道不擔心我把這個給警察?」。
想不到那人絲毫不怕,反而走近了些,面帶笑容「黎醫生,我知道你沒有這麼好心…」。
黎智遠懸吊著不安的心,難道他做的那些這個人都知道?所以才對他無所畏懼?「妳想做什麼?」。
「這話是我問你吧黎大醫生,是你先威脅我的」宋萍芮狡猾一笑,反倒讓黎智遠提心吊膽。
她的下一句話卻讓黎智遠更加驚恐「不然這樣,黎醫生想讓誰消失,我幫你?」。
消失…醫院有個學長林通銘老是仗著自己是院長的兒子,又主刀過很多場手術,老是欺負新人,尤其是自己,因為他的實力在新人裡面是最好的,如果讓林通當上主任,那他以後的升遷應該都不用指望了。
「怎麼樣?我可以幫你除掉討厭的人,我們合作?」其實宋萍芮心裡清楚,黎智遠這個人心地不是真的善良,而且她也不是一定要跟他合作,只是覺得這個人幫過他,以後找他也省得麻煩。
黎智遠看著地上已經死透的人,身上的血液不斷流到腳邊,彷彿連他的瞳孔都染成了紅色「好…」。
等再次反應過來時宋萍芮的人已經將屍體處理乾淨,她也收拾妥當,整個人散發著無懼無畏的笑容「黎醫生,歡迎加入」。
黎智遠是排斥跟她接觸的,他總覺得自己是被迫才跟這些人同流合污,他才不是共犯「誰要加入了」。
宋萍芮也沒有討好他的意思,直接了當的要求「做驗傷報告,這次,幫他做」。
宋萍芮旁邊站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他看起來年輕稚嫩,眼神中卻帶著很明顯的殺意。
「他才國中而已,妳有病啊?」黎智遠沒辦法相信這宋萍芮竟然要將殺人罪扣在這個少年頭上,這個人是惡魔吧?
少年看了看宋萍芮又惡狠狠瞪向黎智遠「請你對小姐道歉!」。
宋萍芮摸摸少年的頭笑道「沒事小武,他這人就這樣」。
黎智遠只感覺這個少年很可憐,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就被宋萍芮給騙去坐牢,但他也沒有聖母心態,驗傷單開一開就走了。
過幾天宋萍芮帶著咖啡走進醫院,正巧碰到林通在找黎智遠的麻煩,正拿著診斷書一下一下的打在他頭上,而黎智遠卻完全沒有反抗。
「你這個白癡,還想跟我爭?沒家世背景的窮孩子,你拿什麼跟我鬥?你那個天真的心嗎?」林通甚至抬起手要賞他一巴掌。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手心被滾燙的咖啡澆淋,痛的林通齜牙咧嘴亂叫「是誰!你他媽的!」。
宋萍芮看他憤怒的樣子反而露出嘲笑的神情「林醫生,你好嗎?」。
「妳是誰啊!」林通睜著通紅的雙眼大聲嚷嚷,手緊緊握住剛剛被燙傷的手。
「你不是費多玲的兒子嗎?」宋萍芮一臉的事在必得。
林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的爸爸婚內出軌,他是外面的小三費多玲生的,但這件事情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怎麼可能會有人知道?「我…妳是誰啊!在這胡說八道!」。
宋萍芮看他激動更加興奮了「你媽媽呀,還欠我三十萬,裝作不認識?你想讓你爸爸來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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