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弄人。
浪速區的清早總是冷如冰點。我沒能爬起床,儘管空調一直維持二十五度,身體仍在哆嗦發抖,蜷曲在幾層棉被中,卻阻撓不了四肢寒毛直豎,頭顱滾燙,腦袋痛如遭木棍揮劈。這下子不用診症,也知道是重感冒。
這一役打了足足五天仍未好轉,萎靡不振。我住在無人酒店,沒有呼叫服務,大堂沒有接待處求救,呼天搶地也沒用。平時我會把垃圾打包,自行下樓丟在貼有特別標籤的垃圾箱。垮倒的日子,藥物堆在枕邊,若耗光,瓶子便隨意掉在地上,早前在玉出超市買來果腹的應急食品快沒了,但每根疼痛的骨頭、瘀傷和扭傷的腳都告誡我不能外出。
饒是飽受病魔煎熬,我仍不忘每天偷看幾次「她」的IG近況。她仍把戀情藏得隱密。
按東按西時,一則最新動態令我痛哭流涕。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jJYSWlZ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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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讓我變成更好的自己,走向你。#心之谷〉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2EZjYl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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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能走向妳。
為療傷而築起的土壘一沖即散,心中淚如崩堤一樣難收。我倉皇地按下退出。
不知又過了多久,約莫清晨八點,窗帘依舊遮掩天日,走廊旁的浴室微光成了唯一的慰藉。我拚命撐起上半身,背脊肌肉拉扯的劇痛令我半死。但溫開水沒了,怎也得拿水壺燒水。
我強忍寒噤,放輕左腿著地的力度,迷迷糊糊地來到水槽。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JrHpQVOJ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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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水湍急的聲音,忽地傳來門鈴聲。我以為自己連耳朵也壞掉,一而再的按鈴、敲門聲都在否定此想法。我的手靠著牆,病懨懨地走到門口。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Ob2bFkNMr
「誰(だれ)?」我狐疑一問。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RDLgpFGMQ
沒有人回話,房間的門沒有防盜眼,除了喊叫,再沒有辦法確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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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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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乾涸又痛的喉頭不敢發問,腦海浮現「她」的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