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軍團大營的火把在微風中搖曳,將防禦工事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主營帳內,燭火通明,維魯斯正與德西烏斯對著一張帝都地圖低聲交談,桌面上散落著幾份情報紙條,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貴族陣營的動向。
「盧修斯親王的私兵已增至三萬,分別駐守皇城四門,博爾吉亞大公的部隊則在城郊劫掠糧草,顯然是想切斷我們的補給線。」德西烏斯的聲音壓得極低,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虛線,「更麻煩的是,有情報顯示,親王正在聯絡南方的海盜,試圖從海路包抄我們。」
維魯斯眉頭緊鎖,指尖在地圖上的補給幹道輕輕敲擊:「海路暫時不用擔心,塞克斯圖斯的海軍陸戰隊駐守在港口,海盜不敢輕舉妄動。當務之急是守住內陸的補給線,蓋烏斯那邊已經在清點物資,卡西烏斯也在加固糧倉的防禦,只要撐過這幾天,等後續物資運到,就能緩解壓力。」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一名哨兵臉色慘白地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發顫:「首席百夫長!出事了!後勤營的盧修斯士官……他在糧倉附近……被人殺害了!」
「什麼?!」維魯斯猛地站起身,燭火映照下,他左額的疤痕顯得格外猙獰。
剛好從外面巡邏回來的弗拉維烏斯聽到這話,瞬間雙眼赤紅,一個箭步衝到哨兵面前,聲音嘶啞:「屍體在哪?現場有沒有留下痕跡?」他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盧修斯是他親自帶過的新兵,去年還跟著他在血原清理過戰場,那個總是笑呵呵的年輕人,怎麼會……
眾人迅速趕往後勤營。在糧倉外的空地上,盧修斯的屍體倒在血泊中,胸口有一道極深的致命傷,傷口邊緣光滑,顯然是被鋒利的匕首一擊斃命。他的右手還緊緊握著半張糧草清單,紙角被血浸得發軟,上面「麥子三千石,分配至前線」的字跡還清晰可辨——顯然是在核對糧食時遭遇了突襲。
蓋烏斯已經趕到,正蹲在屍體旁仔細檢查傷口,他抬起頭,臉色沉重:「傷口很深,刺穿了心臟,下手又快又狠,應該是專業殺手所為。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屍體尚有餘溫。」他用銀針挑起傷口邊緣的布料殘屑,補充道,「這不是我們軍團的製服材質。」
維魯斯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盧修斯緊攥清單的手——那指節因死前的用力而泛白,連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放開職責。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糧倉西側的圍欄:「卡西烏斯,去看看圍欄那邊有沒有痕跡。德西烏斯,調取今晚的崗哨記錄,尤其是糧倉附近的巡邏班次。」
「明白!」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弗拉維烏斯站在一旁,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他看著盧修斯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才二十歲,還沒娶親,上次休假時還靦腆地跟他說要存錢給母親治病……一股灼熱的怒火衝上頭頂,他猛地拔出長劍,劍尖狠狠劈在旁邊的木樁上,劈出一道深痕:「肯定是博爾吉亞那頭肥豬幹的!白天收買不成,晚上就玩暗殺!老夥計,我們現在就帶兵衝進帝都,把他抓起來剮了!」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維魯斯站起身,按住弗拉維烏斯因憤怒而顫抖的肩膀,「盧修斯的屍體還在這裡,他絕不會希望我們因一時衝動,讓更多兄弟白白送命。」他指向地面上幾枚模糊的腳印,「你看,這腳印是麻鞋的紋路,並非軍靴,殺手是偽裝潛入。若我們現在貿然出兵,正中貴族下懷,他們巴不得我們變成『叛亂軍團』,好名正言順地鎮壓。」
聞訊趕來的馬庫斯看到現場慘狀,臉色亦是無比嚴肅:「維魯斯說得對。我們是軍團評議會,代表的是帝國的秩序與法理,不能像暴徒一樣行事。當務之急是找出真兇,查明真相,以律法懲治罪犯——這才是對盧修斯最好的告慰。」
「律法?」弗拉維烏斯冷笑一聲,收回仍在嗡鳴的長劍,「貴族們何時講過律法?盧修斯的血,不能白流!」
就在兩人爭執之際,卡西烏斯快步返回,手裡拿著一塊破碎的布料和幾顆小石子:「養父,糧倉西側的圍欄被人從外部破壞了,這塊布料就掛在圍欄的木刺上,與蓋烏斯醫生找到的殘屑質地相同。另外,圍欄外發現了新鮮的車轍印,車輪間距很窄,像是商隊常用的小型貨車。」
德西烏斯也隨後返回,臉色凝重:「崗哨記錄顯示,今晚確有一隊商販以運送蔬菜為由進入過營地,聲稱是給後勤營補充物資。崗哨檢查時,只看到了表層的蔬菜,未發現異常。他們於半個時辰前離開營地,方向正是帝都。」
「就是他們!」弗拉維烏斯眼中殺意沸騰,伸手就要召集突擊兵,「我現在就去追,定要將這些雜碎抓回來,為盧修斯報仇!」
維魯斯再次按住他的手臂,沉聲道:「不必追了。」他蹲下身,指著車轍印旁那些看似無意的石子,「你看,這石子上有被車輪輕微壓過的痕跡,但痕跡極淺——說明馬車是空的,他們根本不是來送貨,此行目的就是為了殺人。而且他們敢從大門坦然離開,沿途必有接應甚至伏兵。」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圍觀的士兵——後勤營的士官們都紅著眼眶,一些年輕士兵甚至在偷偷抹淚。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盧修斯是我們的兄弟,他的血絕不會白流。但我們是軍團的士兵,不能僅憑衝動復仇,我們要靠證據和智慧,讓真兇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看向德西烏斯:「你帶人沿著車轍印秘密追查,找出那隊商販的來歷,順藤摸瓜,揪出背後指使之人。蓋烏斯,妥善處理盧修斯的後事,他的母親,我會親自去安撫。馬庫斯,請你負責安撫後勤營的士兵,告訴他們,評議會定會為盧修斯討回公道。」
最後,他看向依舊怒氣難平的弗拉維烏斯,語氣緩和了些:「老夥計,我知你心中悲痛,我亦如此。但我們此刻能做的,是守住營地,查明真相,用我們的方式,讓殺害盧修斯的人,付出遠比死亡更慘痛的代價。」
弗拉維烏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狂怒稍稍褪去,被一種更為沉鬱的堅定取代。他走到盧修斯的屍體旁,彎腰,動作輕柔地為他合上未能瞑目的雙眼,聲音沙啞低沉: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pkkwdtH5j
「兄弟,安息。我弗拉維烏斯對盾牌發誓,必不會讓你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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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博爾吉亞大公府邸密室
密室裡,博爾吉亞大公焦躁地來回踱步,肥胖的臉頰上滿是油汗。負責帶隊的死士首領單膝跪地,頭埋得很低:「大公,事情辦成了,但……盧修斯士官臨死前掙扎,扯碎了我們一人的衣角,可能……可能留下了痕跡。」
博爾吉亞猛地停下腳步,抓起桌上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與酒液四濺:「廢物!我不是讓你們做得乾淨點嗎?為何會留下痕跡!」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櫃子前,打開暗格,拿出一個錦盒——裡面放著他孫兒的銀長命鎖。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恐懼,「我孫兒還在西區別苑……」
死士首領頭埋得更低:「大公放心,那隊人馬已被屬下安排立刻離開帝都,前往南方避風頭。軍團就算查到商販頭上,也絕找不到您身上。」
博爾吉亞鬆了半口氣,卻仍不放心,走到窗前望向軍團大營的方向——遠處那連片的火把光芒,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頭,讓他陣陣發慌。他喃喃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盧修斯……對不住了……要怪,就怪你擋了親王的路……我,我只是想保住家族,不想牽扯到孩子啊……」
他轉身對死士首領,語氣急促:「再派幾個可靠的人去西區,連夜把我孫兒接回府邸。另外,把那隊人的所有蹤跡抹掉,不能留下任何線索!」
「是!」死士首領應聲退下。
博爾吉亞獨自站在窗前,手指摩挲著冰涼的銀長命鎖,臉上的肥肉因緊張而抽搐著。他當初答應盧修斯親王參與暗殺,不過是畏懼親王清算,想尋求庇護,可此刻,他只覺一團巨大的陰雲籠罩頭頂,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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