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風捲著枯葉,掠過軍團大營的防禦工事,發出沙沙的聲響。主營帳內,十二位代表圍坐桌前,桌面上平鋪著海盜兵力部署圖與貴族聯軍的布防情報,燭火跳動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
「根據塞克斯圖斯提供的線索,海盜主力約三千人,已停靠在皇城東南的隱密海灣,隨時準備配合盧修斯親王,從海路夾擊我等。」德西烏斯指著地圖上的紅點,語氣沉穩,「貴族聯軍則分為三部:博爾吉亞大公的私兵駐守城郊,塞維魯帶領的精銳守衛皇城四門,其餘兵力由盧修斯親王直接掌控,坐鎮皇宮。」
弗拉維烏斯一拳砸在桌面上,眼中怒火熊熊:「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竟敢勾結海盜禍害自己人!老夥計,下令吧!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剿滅海盜,一路直取皇城,把這些雜碎全宰了!」
「不可冒進。」維魯斯搖頭,指尖在地圖上皇城高大堅固的城牆輪廓處輕輕敲擊,「貴族聯軍加上海盜,總兵力超過五萬,而我軍僅有一萬。更何況,皇城城高池深,易守難攻。強行攻城,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讓我軍將士白白犧牲。」
馬庫斯點頭附和:「維魯斯所言極是。我等佔據法理優勢,更應注重策略。《兵法》有云:『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盧修斯親王勾結海盜、犧牲平民、暗殺軍團士兵之行徑,早已失盡人心。我等只需將真相公之於眾,便能動搖其根基,瓦解其軍心。」
「馬庫斯說得沒錯。」蓋烏斯放下手中的草藥包,語氣平和卻堅定,「皇城內的平民,早已對貴族的橫徵暴斂怨聲載道,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要讓他們知曉盧修斯的真面目,他們必然會站在我們這邊。屆時,內有平民響應,外有我軍施壓,貴族聯軍不攻自破。」
維魯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向德西烏斯:「德西烏斯,將真相傳遞到皇城百姓手中,可有辦法?」
德西烏斯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從懷中取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傳單:「萬事俱備。這些傳單之上,詳細羅列了 盧修斯親王勾結海盜、指使秘術師屠戮平民、暗殺軍團士兵盧修斯 的樁樁罪行,並附有我等截獲的密信副本作為鐵證。只需將這些傳單散入皇城,必將引發軒然大波。」
「好!」維魯斯當機立斷,「弗拉維烏斯,你挑選兩百名精幹的突擊兵,喬裝成平民,潛入皇城,趁夜將這些傳單散佈到大街小巷、軍營附近,務必讓每一個皇城居民和貴族士兵都看到真相!塞克斯圖斯,」他轉向一旁沉默卻眼神堅定的前海軍代表,「你熟悉皇城地形與 海盜活動時使用的暗渠、密道 ,由你協助弗拉維烏斯行動,確保他們能安全潛入、撤離。」
「明白!」弗拉維烏斯與塞克斯圖斯異口同聲。塞克斯圖斯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這是他贖罪之路的第一步,他絕不容許自己再有任何閃失。
當夜,夜色如墨。弗拉維烏斯帶領突擊兵,換上平民的粗布衣衫,懷揣傳單,在塞克斯圖斯的引領下,借助 廢棄的運河暗渠和海盜慣用的秘密水道 ,如同幽靈般悄然潛入戒備森嚴的皇城。街道上,巡邏的貴族士兵往來穿梭,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塞克斯圖斯憑藉對皇城一磚一瓦的熟悉,帶領眾人靈活地繞開巡邏隊,穿梭於狹窄的巷弄之間。他們將傳單貼在城牆、店鋪門板、軍營柵欄上,還巧妙地將一疊疊傳單塞進平民住所的門縫內。弗拉維烏斯則帶著幾名身手最好的士兵,潛行至貴族軍營附近,趁巡邏兵交接的空檔,將數捆傳單用力拋入營區之內。
「動作快!天快亮了!」塞克斯圖斯壓低聲音催促,心臟因緊張與使命感而劇烈跳動。每成功貼上一張傳單,他都感覺自己向贖罪的目標靠近了一步。
然而,意外還是在皇城中心的廣場上發生了。當他們正在張貼最後一批傳單時,一隊巡邏兵突然舉著火把出現,厲聲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在做什麼!」
「被發現了!按計劃撤退!」弗拉維烏斯低吼一聲,立刻下令。
眾人轉身便跑,巡邏兵在後緊追不捨,箭矢不斷從耳邊呼嘯而過。塞克斯圖斯回頭一看,只見一名年輕的突擊兵因過於緊張而摔倒,瞬間便被巡邏兵圍上。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弗拉維烏斯喊道:「你帶兄弟們先走!我去救他!」
不等弗拉維烏斯回應,塞克斯圖斯已然轉身,抽出腰間的短劍,主動迎向巡邏兵。他大喊一聲,成功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隨即憑藉靈活的身手在士兵間周旋,一劍刺倒一名對手,趁亂拉起摔倒的突擊兵,用力將其推向安全的小巷:「快走!沿著這條巷子一直跑就能出城!告訴首席百夫長,傳單任務已完成!我會自己想辦法脫身!」
說完,他毅然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弄出聲響,將所有追兵引向自己。那名被救的突擊兵含淚看了他一眼,咬牙衝進了黑暗的小巷。塞克斯圖斯則很快被蜂擁而至的巡邏兵團團圍住。
「抓住他!要活的!」巡邏兵統領厲聲喝道。
塞克斯圖斯背靠牆壁,手持短劍,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他看著圍上來的士兵,忽然放聲大笑,聲音在寂靜的街巷中迴盪:「盧修斯那個賣國求榮的懦夫!勾結海盜,屠殺平民,你們還要為這種人賣命嗎?看看這些傳單!睜開眼睛看看吧!遲早有一天,你們會為今天的愚忠付出代價!」
巡邏兵統領臉色鐵青:「死到臨頭還敢妖言惑眾!拿下他!」
士兵們一擁而上。塞克斯圖斯揮舞短劍,奮力抵抗。他的海軍劍術凌厲而精準,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粗布衣衫。但他沒有退縮,每一劍都帶著決絕的意志,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悔恨與愧疚,都傾瀉在這些為虎作倀的士兵身上。
就在塞克斯圖斯即將力竭之際,一陣熟悉的怒吼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弗拉維烏斯竟帶著一隊騎兵去而復返!「動我兄弟者,死!」弗拉維烏斯如旋風般衝入敵陣,巨劍揮舞,瞬間將幾名巡邏兵砍翻在地。
塞克斯圖斯看到弗拉維烏斯回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堅定。他咬緊牙關,與弗拉維烏斯背靠著背,聯手抗敵。在兩人的默契配合與騎兵的衝擊下,巡邏兵很快潰不成軍,狼狽逃竄。
弗拉維烏斯一把扶住傷痕累累的塞克斯圖斯,罵道:「你這個笨蛋!誰讓你逞英雄的?你要是死了,誰來贖罪?誰來帶我們的海軍弟兄回家?」
塞克斯圖斯咧嘴一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不能……再看著兄弟為我犧牲……再說,我這條命,早就該還給軍團了。」
弗拉維烏斯心中一軟,不再多言,扶著他,在騎兵的掩護下迅速撤離了皇城。
第二天清晨,皇城徹底沸騰了。大街小巷散落的傳單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引爆了積壓已久的民怨。平民們看到傳單上樁樁件件的罪行,聯想到身邊離奇死亡的親友與日益艱難的生計,憤怒的情緒如火山般爆發。他們聚集在街道上,高喊著「 打倒盧修斯 」、「處死賣國賊」的口號,開始衝擊貴族的府邸與糧倉。
貴族軍營內,士兵們看到傳單後,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亂與動搖。他們大多出身平民,對海盜的惡行深惡痛絕,得知自己效忠的親王竟勾結海盜,還用平民的生命施展邪術,許多人開始消極怠工,甚至有人趁夜丟下武器,偷偷逃離了軍營。
皇城深處,盧修斯親王看著手中的傳單,臉色鐵青,渾身因暴怒而微微顫抖。他沒想到,維魯斯竟然會用這種方式反擊,更沒想到,自己的罪行會被如此詳盡地公之於眾。
「廢物!一群廢物!」盧修斯親王將傳單狠狠摔在地上,對著手下怒吼,「立刻派人收繳所有傳單,鎮壓那些鬧事的賤民!還有,加強軍營管制,再有人敢逃,格殺勿論!」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憤怒的平民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皇城脆弱的秩序,貴族士兵們人心渦散,根本無法有效執行命令。皇城的局勢,正向著失控的邊緣滑落。
軍團大營內,當弗拉維烏斯將潛入皇城的經過,以及塞克斯圖斯捨身掩護的英勇表現告知眾人後,代表們都對塞克斯圖斯刮目相看。馬庫斯看著雖受傷卻眼神清明的塞克斯圖斯,語氣緩和了許多:「塞克斯圖斯,你用行動證明了你的懺悔,也為軍團立下了大功。自今日起,恢復你的代表身份與榮譽。」
塞克斯圖斯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的水光,對著眾人深深一躬:「感謝各位的信任。我塞克斯圖斯,必用餘生,彌補過往之過錯,守護共和國之未來。」
維魯斯望著皇城方向,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攻心之計,已然奏效。接下來,便是給予盧修斯親王最後致命一擊的時刻。一場決定帝國未來的決戰,即將在這座陷入混亂的千年帝都中,拉開最終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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