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夜雪那無聲的黏人,如同藤蔓悄然纏繞,成了墨星海生活中最甜蜜的負擔,也成了他心底最柔軟的牽掛。他享受著被她依賴的感覺,卻也開始面臨一個現實的問題——他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將所有非工作的時間都毫無保留地投入到「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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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他的行程表被各種無法推脫的年度盛典、品牌答謝晚宴以及新一年的項目籌備會議塞得滿滿當當。有時一天需要趕好幾個場,結束時已是深夜,身心俱疲,實在無法再繞道去「寂光」看她一眼。而有些重要的海外項目溝通,因為時差關係,不得不在凌晨或清晨進行,更是打亂了他原本規律的陪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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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他都只能在深夜或凌晨,通過視頻電話看看她。屏幕那頭的她,總是安靜地待在「寂光」的沙發上,穿著寬鬆的睡衣,懷裡抱著一個靠枕,粉白色的長髮鬆散地披著,對著鏡頭輕輕點頭,說「我很好」、「你忙」、「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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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抱怨,也沒有流露出明顯的失落。但墨星海卻能從她比平時更長久的沉默,和那雙努力想表現得理解、卻難掩一絲空茫的紫色眼眸中,捕捉到那細微的、被努力掩藏起來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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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隻剛剛習慣了主人陪伴、卻又突然被獨自留在家裡的貓,雖然不會吵鬧,但那無聲的等待,更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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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認知讓墨星海在工作時都無法完全集中精神。他開始頻繁地看時間,計算著會議還有多久結束,是否能趕在下一個行程前抽空去见她一面。一種名為「分離焦慮」的情緒,悄然在他心中滋生,對象卻是那個應該被他安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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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無論是對他工作的專注度,還是對她的恢復進程,都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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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了數日,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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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難得有一個完整的下午空閒,早早便來到了「寂光」。帝夜雪正坐在窗邊,對著一本厚厚的、關於可可豆產區的圖鑑發呆,陽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邊,卻襯得她身影有些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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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她立刻抬起頭,看到是他,那雙原本有些空茫的眼眸瞬間被點亮,像夜空中驟然綻放的星辰。她放下書,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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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快步走過去,在她起身前便在她面前蹲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微涼的手,仰頭看著她,笑容溫柔:「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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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搖了搖頭,手指輕輕回握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臉上流連,彷彿要確認他真的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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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心頭一軟,決定不再猶豫。他維持著蹲著的姿勢,這個角度讓他需要微微仰視她,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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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他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我最近工作安排比較多,時間上……可能沒辦法像之前那樣,每天都準時過來陪你。有時候忙到太晚,或者有凌晨的會議,過來會打擾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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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靜靜地聽著,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理解,但握著他的手卻微微收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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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感受到她細微的不安,用拇指安撫地摩挲著她的手背,繼續說道:「所以,我在想……或許,你可以考慮搬到我那裡去住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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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猛地抬起眼,淡紫色的眼眸裡寫滿了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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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立刻解釋,語氣溫和而條理清晰:「我住的公寓離這裡不遠,開車大概三十分鐘左右。環境很安靜,視野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目光誠摯地看著她,「這樣無論我工作到多晚,都能回家看到你。你不需要改變你的生活節奏,『寂光』依舊是你的工作室,你想什麼時候過來都可以,我會安排司機接送,或者我陪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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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所有的顧慮和解決方案都攤開在她面前,沒有強迫,只有商量和為她周全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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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只是我的提議。」他補充道,聲音更加輕柔,「如果你覺得不習慣,或者還不想……沒關係,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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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句話,輕輕敲在了帝夜雪的心坎上。不想讓你一個人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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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她的倒影和毫不掩飾的期待與小心翼翼。他沒有用「為了你好」之類的理由,而是坦誠地表達了他想要更多時間陪伴她的渴望,以及因無法做到而產生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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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去和他一起住……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跨越。意味著她的世界,將不再僅僅是「寂光」這片黑白之境,而是要正式接納另一個人,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屬於他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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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害怕的。過往的經歷讓她對任何侵入私人領地的行為都充滿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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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他此刻的眼神,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她發現自己心中湧起的,除了慣性的慌張之外,竟然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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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每天醒來能看到他,期待在他忙碌時能有一個共同的家可以等待,期待那短短三十分鐘路程所連接起的、更緊密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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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期待,戰勝了退縮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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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墨星海幾乎以為她會拒絕,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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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極輕極輕地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音,卻清晰地說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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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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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讓墨星海懸著的心瞬間落地,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般在胸腔裡炸開。他忍不住站起身,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緊緊地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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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夜雪。」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謝謝你願意向我靠近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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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毫不掩飾的狂喜,心中那片因為未知而產生的慌亂,漸漸被一種踏實的安穩感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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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公里的距離,曾經是她用來隔絕世界的屏障。而現在,因為一個人,它變成了一座需要勇氣去跨越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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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願意為他,試著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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