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隔在兩人之間的、名為「不確定」的薄冰，在帝夜雪下意識依偎過來的瞬間，悄然融化。她似乎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一種源自幼年、卻被壓抑了十數年的黏人本能，開始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悄然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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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黏人，並非言語上的甜膩，也不是時刻索要關注的任性，而是一種無聲的、如同影子般的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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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很快便發現，他的「小獸」變得格外喜歡待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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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在客廳看書，她就會抱著素描本，蜷縮在離他不遠的沙發角落，看似在專心構思新的甜品，但當他偶爾抬頭，總能捕捉到她偷偷飄過來的、帶著確認意味的目光。一旦與他的視線對上，她便會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低下頭，假裝專注於紙上的線條，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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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在廚房幫營養師阿姨準備一些簡單的食材（這是他最近新增的「技能」，美其名曰監督食譜執行），她就會搬個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手裡或許拿著一本關於香料的書籍，目光卻時不時地追隨著他在廚房裡移動的身影。她不會進來添亂，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彷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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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墨星海覺得心頭髮軟的是她對肢體接觸的微妙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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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主動要求擁抱或牽手，但當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比如過門檻時扶她一下，或者並肩走路時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身體僵硬或下意識地避開，而是會極其順從地靠過來，甚至會在他鬆開手時，流露出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絲絲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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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午後，墨星海坐在窗邊的躺椅上處理郵件，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讓他有些昏昏欲睡。帝夜雪原本在旁邊的操作檯上稱量糖粉，見他似乎睡著了，便放下手中的活，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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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叫醒他，也沒有做什麼，只是默默地在地毯上坐了下來，背靠著躺椅的邊緣，將腦袋輕輕抵在他垂落的手邊，像一隻找到依靠的小貓，就那樣安靜地陪著。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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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其實並沒有睡著，他只是閉目養神。他能感受到她靠近時帶來的輕微氣流，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糖粉和她本身清冷的甜香，更能感覺到手邊那顆毛茸茸的、帶著溫度的腦袋。他心中充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平靜，彷彿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停泊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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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更輕，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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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形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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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習慣在他看劇本時，挨著他坐在沙發上，雖然各做各的事，但腿側會輕輕貼著他的；她會在晚上他準備離開時，送他到門口，手指會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角，直到他溫聲保證明天一早就來，她才會慢慢鬆開；她甚至會在他講電話（非工作電話）時，默默地遞上一杯剛泡好的、溫度恰好的茶，然後就站在他身邊不遠處，彷彿只是順便，但那專注等待他結束通話的姿態，卻暴露了她只是想多和他待一會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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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微的、幾乎不著痕跡的依賴，像細密的春雨，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墨星海生活的每一個縫隙。他從未覺得被束縛或打擾，反而甘之如飴。他享受著被她需要、被她信賴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守護都有了最真實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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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更加主動地創造這種親近的機會。看書時，他會預留出身邊的位置；走路時，他會始終牽著她的手；甚至在他需要短暫離開「寂光」去處理工作時，他會提前告訴她具體的回歸時間，彷彿在向一個等待家長歸家的孩子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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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對這種變化，似乎接受得理所當然。她的臉上，漸漸多了些許淺淡的、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紅潤，那雙總是清冷的紫色眼眸，也彷彿被注入了暖流，變得柔和而生動。她依舊話不多，但那種籠罩著她的、與世隔絕的孤寂感，正在一點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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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再次來例行檢查時，看到帝夜雪的狀態，都忍不住驚訝。他不僅看到了她體重數據上微小的、卻持續的進步，更看到了她精神面貌上那種煥然一新的、彷彿枯木逢春般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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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藥方』很對症。」陳醫生對墨星海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低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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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看著不遠處正低頭小口吃著他剛削好的蘋果的帝夜雪，嘴角揚起一個溫柔而篤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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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很確定，他就是她最好的「藥方」。而她的黏人，就是他得到的、最甜蜜的「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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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願意就這樣，被她依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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