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生活,像一塊被緩緩加熱的奶油,在不知不覺中融化、交融,散發出溫潤而甜美的香氣。帝夜雪那無聲的黏人,在新的環境裡找到了更舒適的表達方式。她不再僅僅是影子般的跟隨,而是開始用一種更為主動的、帶著點「家屬」自覺的方式,滲透進墨星海生活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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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在他清晨出門前,默默將他需要服用的維生素和一杯溫水放在玄關;會在他深夜歸來時,即使已經蜷在沙發上睡著,手邊也總會放著一杯保著溫的安神茶;她甚至開始學著辨認他不同場合需要的領帶和袖扣,雖然動作依舊生疏,但那專注的神情,總能讓墨星海心軟成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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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星海,也彷彿被這份靜謐的溫暖所滋養。或許是心有所屬、歸宿安穩的緣故,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鬆弛而溫潤的光彩。連日來的工作雖然依舊忙碌,甚至強度更大,但他處理起來卻顯得遊刃有餘,眉宇間不見疲憊,反而總是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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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變化,明顯到連他身邊的工作團隊都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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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助理小林一邊幫他整理著接下來行程的文件,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感覺你最近氣場特別柔和,連品牌方那邊最難搞的總監,上次見面都誇你合作起來如沐春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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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正在看一份劇本,聞言抬起頭,紫銀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他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反問:「是嗎?那看來我演技又進步了,連『春風』都能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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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嘿嘿一笑,心照不宣。他們都知道,能讓這位一向對外保持著恰到好處距離的影帝發生如此變化的,恐怕只有「寂光」裡那位神秘的甜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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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經紀人趙姐親自來了公寓,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帶來了一個新的工作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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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好消息!」趙姐將一份策劃案放在茶几上,「《人間至味》節目組發來邀請,想請你做他們新一季的常駐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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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至味》是一檔口碑極佳的美食探索類綜藝,不以戲劇衝突為賣點,而是注重挖掘食物背後的人文故事和地域文化,格調高雅,受眾廣泛。能受邀參加,本身就是對藝人形象和格調的一種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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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拿起策劃案翻了翻,興趣盎然:「聽起來不錯。具體形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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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探訪各地隱藏的特色美食、傳統手藝,也會有一些輕鬆的互動和品鑑環節。」趙姐解釋道,「節目氛圍很舒服,不搞噱頭。我覺得很適合你現在的形象轉型,展現更生活化、更有溫度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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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正思考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半開放式廚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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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正繫著一條過於寬大的、明顯屬於他的深色圍裙,站在料理台前,神情專注地篩著糖粉,似乎是在為一款新的甜品做最後的裝飾。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粉白色的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纖細優雅的脖頸,整個畫面寧靜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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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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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策劃案,對趙姐說:「這個項目我很有興趣。不過,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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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對趙姐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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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驚訝、瞭然,最後化為支持的笑容:「這……倒是個新穎的角度。不過,她……會同意嗎?而且,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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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尊重她的意願。」墨星海的目光依舊溫柔地鎖定在那個篩糖粉的身影上,「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她的身體恢復得很好,陳醫生也說適當接觸社會環境對她有益。當然,前提是她自己願意,並且節目組必須確保環境舒適,沒有任何強制性或讓她感到壓力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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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趙姐點頭,「我會和節目組溝通,看看他們的反應。如果可行,再以最溫和的方式徵求帝小姐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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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趙姐後,墨星海走到廚房,從身後輕輕擁住了帝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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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動作一頓,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身體放鬆地靠向他,輕聲問:「談完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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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星海將下巴擱在她纖薄的肩膀上,看著她手下那盤逐漸成型的、造型精緻宛如雪後松林的甜品,鼻尖縈繞著糖粉甜美的香氣和她身上清冷的味道,只覺得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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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他低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如果有個機會,可以讓更多的人,品嚐到你創造的這些美好味道,你……願意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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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篩糖粉的手停了下來。她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和你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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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一個美食節目。我在想,或許你可以作為特別顧問,或者……就以你自己的身份,偶爾出現一下,分享你對甜品的理解和創作。」墨星海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不想給她任何壓力,「只是個初步想法,一切都看你。如果你不想,我們就拒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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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低下頭,看著手中細膩潔白的糖粉,又看了看身邊這個將她緊緊擁在懷中的男人。他沒有強迫,沒有要求,只是將一個選擇放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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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寂光」那片安全的黑白之境,走到鏡頭前,面對陌生的環境和人群……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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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是和他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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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為了讓更多人感受到,甜品不僅僅是甜,也可以是苦、是酸、是人生百味的濃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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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他剛才和經紀人談話時,提到這個項目時眼中閃過的光彩。他是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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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極輕極輕地,幾乎是氣音地說:
「……我可以,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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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真的?你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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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夜雪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喜,點了點頭,雖然眼神裡還帶著一絲對未知的怯意,但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喜悅而產生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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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應道,聲音雖輕,卻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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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星海狂喜地將她擁入懷中,彷彿擁抱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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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得意馬蹄疾。他的事業迎來了新的可能,而他的愛情,也即將迎來一場甜蜜的、與她同行的嶄新旅程。空氣中瀰漫的糖霜甜香,在這一刻,彷彿成了對未來最美好的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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