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海歸心似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Hpbwbimw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身體是疲憊的,精神卻處於一種微妙的亢奮狀態。他小心翼翼地護著隨身攜帶的禮物——一個來自冰島小作坊的、用古老工藝製作的樺木糖漿,據說帶著一種極其清冽獨特的煙燻甜味,他直覺她會對這種味道感興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qooEQI7Xe
飛機落地巴黎,已是華燈初上。他沒有通知任何人,徑直讓司機將車開往那條熟悉的小巷。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他的心裡卻只想著那片昏黃燈光下的黑白之境,和那個清冷的身影。一個月的分別,讓他更加清晰地確認了一件事——帝夜雪,早已不僅僅是他想要幫助的朋友,她像一枚冰冷的月亮,無聲無息地嵌入了他的靈魂,牽動著他所有的喜怒哀樂。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KWcv5Azv6
車子在巷口停下。他提著簡單的行李和那個裝著糖漿的禮品袋,快步走向那扇黑色的門。門上方的琉璃燈亮著,一如既往,像一顆在寒夜中堅守的、孤獨的星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sANgRAPaz
他推開門,銅鈴發出沉悶的聲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1vuARdETk
「夜雪,我回來了。」他帶著笑意開口,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期待與風塵僕僕。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dESr3t0GE
然而,預想中她站在操作檯後的身影並未出現。工作室內光線比平時更暗,只有一盞角落裡的落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冷冽甜香似乎被一種……潮濕的、略帶渾濁的氣息所取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1x44ufcb4
墨星海的心微微一沉,目光迅速掃視室內。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gs8MX3LRZ
然後,他在靠近裡間門口的沙發旁,看到了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kVHYItd5A
帝夜雪蜷縮在地板上,像是試圖從沙發走向某處時脫力滑倒。她渾身濕透,粉白色的長髮黏在蒼白得嚇人的臉頰和脖頸上,黑色的長裙緊緊貼著她過分纖薄的身體,勾勒出嶙峋的骨骼形狀。她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臉頰上泛著一種極不正常的、詭異的潮紅。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nDgi5WfRk
在她手邊不遠處,掉落著一個小小的、印著附近超市logo的塑料袋,裡面滾出幾個檸檬和一小瓶牛奶。她似乎是外出購物時淋了雨。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mH7IXocmW
「夜雪!」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cjIm9bbb
墨星海腦海中「嗡」的一聲,所有的喜悅和期待在瞬間被巨大的恐慌碾得粉碎。他丟開手中的一切,幾個箭步衝到她身邊,單膝跪地,顫抖著伸出手去觸碰她的額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JYOsWmTR
滾燙!驚人的高溫透過他冰涼的指尖傳來,灼燒著他的神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w71Iu4ghh
「夜雪!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他輕輕拍打她的臉頰,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d9UZFhkJW
帝夜雪毫無反應,只有那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證明著她還活著。她輕得可怕,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彷彿隨時會在他手中消散。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LPJpb7zV8
從未有任何一刻,讓墨星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生命的脆弱。那過分的消瘦,不再是視覺上的衝擊,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冰冷的恐懼,緊緊攫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ChLtLVEMQ
他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用盡全身力氣才撥通了急救電話,語無倫次地報出了地址。掛斷電話後,他又立刻撥給了陳醫生,聲音嘶啞:「陳醫生!快來『寂光』!夜雪她……暈倒了!在發高燒!」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g2Jnaxpjf
做完這一切,他試圖將她抱起來,卻發現她輕飄飄得讓他心驚膽戰。他不敢用力,彷彿稍微用力,就會折斷她那細瘦的骨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在懷裡,用外套裹住她濕透冰冷的身體,不斷地呼喚她的名字,試圖從那一片死寂中喚回一絲回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w6DtqWETE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劃破了夜的寧靜。醫護人員迅速將帝夜雪放上擔架,接入氧氣,進行初步檢查。墨星海緊緊跟在旁邊,臉色慘白如紙,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她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ZGRi7nU8l
陳醫生幾乎是和救護車前後腳趕到的。他看到帝夜雪的樣子,臉色瞬間凝重無比。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vciRWS1M
救護車一路呼嘯著駛向最近的醫院。急診室裡一片忙亂。醫生和護士圍著帝夜雪,測量生命體徵,抽血,連接監護儀。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tuO1PiSgQ
「體溫39.8度!血壓偏低!」
「靜脈通路建立困難,血管太細太脆!」
「血糖值極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zRb4K0iIK
一個個冰冷的數據從醫護人員口中報出,像一把把錘子砸在墨星海心上。他站在搶救室的角落,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具他小心翼翼呵護了這麼久、剛剛看到一絲希望的身體,被各種儀器和管子包圍,生命體徵的曲線在屏幕上微弱地起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uxdjPdjgx
陳醫生和急診醫生快速交流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prxfs2PBf
「長期嚴重營養不良,極度消瘦,BMI遠低於危險值,免疫系統幾乎沒有抵抗力!一次普通的淋雨引起的呼吸道感染,對她來說都可能是致命的!」急診醫生的語氣嚴厲而急促,「她的身體沒有足夠的能量和營養來對抗感染和高燒!必須立刻進行強效抗感染治療和營養支持,但她的血管狀況和心肺功能能否承受都是問題……」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Mwf4la0gK
墨星海聽著那些話,身體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牆壁才能站穩。致命……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他的耳膜。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她的情況很糟,卻從未想過,會糟糕到如此地步!一次淋雨,一場發燒,就可能奪走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qjd5OESad
陳醫生走到墨星海身邊,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沉重地嘆了口氣,低聲道:「她太瘦了……墨先生。身體已經沒有儲備了。就像一棟被蛀空了樑柱的房子,任何一點風雨,都可能讓它徹底坍塌。」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30ZDiljP4
墨星海閉上眼睛,痛苦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腦海裡全是她蜷縮在地板上、輕如羽毛的畫面,是她之前在他陪伴下,努力嘗試食物時那專注而微微發亮的眼神,是她回復他「好的」那兩個字時,他心中湧起的微弱暖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1w4F1y4KA
他不能失去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dWCj1Ds18
絕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nuka0v6sH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搶救床上那個彷彿隨時會消失的身影,眼底佈滿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他走到主治醫生面前,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dHL4aMFoJ
「醫生,請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方案。無論需要什麼,請務必救她。」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J7SzFhb29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彷彿傾注了他所有的生命重量。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b8KA82KEG
醫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投入搶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9qXdEYkoK
墨星海退回角落,目光緊緊鎖定在監護儀屏幕上那跳動的數字和曲線上。他知道,這是一場戰爭,一場與死神爭奪她的戰爭。而他,絕不會退讓半步。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4jpt0Xe1n
醫院走廊的燈光冰冷而蒼白,將他孤獨而堅定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ns216.73.216.25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