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公休：赤霄

【警告：此篇為「公休」篇，涉及悠焰華燈開店之前的故事。若想觀看三姐妹的輕鬆日常，請回到「營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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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璃之淵，偶爾會接一些來自黑市的委託。

沒什麼。畢竟有錢賺，沒什麼損失。

有時候是找素材，有時候是當保鏢。當然也有殺人的委託。黑市的事情嘛，我不過問，只負責執行。

小焰不太喜歡我這麼做。

她是個善良天真的孩子。她不希望聽到我殺人，不希望看見我在世界的陰暗面遊走。她覺得在璃之淵，一切都在變好。確實是那樣沒錯。

我騙了她。我從來就在騙她。

我從沒跟她說過，我以前是在黑市賣東西。

我跟她說，是因為能賺錢，我才會做那些事情。

……其實，是因為我沒辦法拒絕他們。

我讓璃之淵重新開始營業，最初，只是為了給小焰和霜華一種「這裡就是家」的感覺。我希望她們能在璃之淵平安長大，我希望璃之淵能成為她們的避風港。

當我開始計畫重新營業，當時還在黑市的我，看著黑市裡的那群傢伙。

那群和當時的我一樣，在泥濘中扭曲掙扎，在暗潮裡載浮載沉的傢伙。

我想著，既然我能離開了，那我也許也能拉他們一把。

所以我打算加上接受委託的業務。

只是誰知道呢。比起拉他們一把，比起讓他們有機會離開黑市，我所做的事情，好像更像是把他們推向更深的深淵。

這也是黑市的醍醐味吧。爛泥扶不上牆。

……明明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了啊。

是念在舊情嗎？我沒辦法拒絕來自黑市的傢伙的請求。

……螢姐和刀叔倒是沒來過。

……不知道他們最近過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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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小焰？！」

在我甩出符咒，準備啟動傳送陣的瞬間。

小焰從我沒有察覺到的櫃檯後方角落朝我撲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衣服，一回神，她已經和我一起被傳送到荒涼的山林之中。

今天的委託是剿滅山賊，幫人找回遺失的商品。

我打算把小焰送回家，但她死命抓著我，怎麼甩也甩不掉，沒辦法，這樣子沒辦法單獨把她傳送走，只好讓她跟著我一起執行任務。

「……這很危險妳知不知道？」

「就是知道我才要跟來！」

小焰像是被點燃的小火球，氣呼呼的。原來如此，她是想用自己的安全威脅我，讓我不要做這種事。恐怕之後每次她都會想辦法跟來吧。

……不得不說，確實有效。

「那這次至少不要離我太遠。」

我牽著小焰的手，往深處前進。

那裡有泥土的氣味，茂盛的樹林，從樹葉間穿過的陽光，清脆的蟲鳴，動物穿過草叢、踩過地面發出的沙沙聲。

……還有一絲，令人懷念的火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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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斬擊切斷的。被狂風吹起，重重摔落在地面的。被召喚出的靈獸當作飼料吞食的。

靠著符咒，我能輕易虐殺那些山賊。

我試圖遮住小焰的視線，她卻拉開我的手，仔細看著面前宛如煉獄一般的場景。

她的力氣比我大，不用符咒的話，我沒辦法限制住她，沒辦法，她要看就給她看。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

沒多久，山賊已經全軍覆沒。

我牽著小焰的手，走進山賊們的營地。

委託人丟失的商品是兩顆魔物血結晶。

換句話說，只要是那以外的東西，我們可以隨便拿走。

「東西被偷，明明只要拿回去就好。」小焰說：「明明有更好的方式處理。只是因為東西被搶就想要報仇殺人真是蠢斃了。審判什麼的，應該交給法律和規則去做才對。」

我沒說話，因為我認同她的說法。

我在營地裡翻找戰利品。稀有的礦石、魔物的毛皮，甚至是山賊們的心臟。這些也許可以當成不錯的魔藥素材。我搖搖頭，把心臟放回去，只拿了點指甲和頭髮。

小焰雖然不情願，也是乖乖的和我一起搜刮。

「我快要分不清楚誰才是山賊了……」小焰說。

我笑了一下。她既然有心思吐槽，就代表她已經沒那麼生氣了吧。或者至少此時此刻，她願意把執著和底線放在利益之後。

我把戰利品通通塞進衣服裡。

任務完成了，我正想帶小焰回家，往她那邊看，只見她維持著掀開那張破布的姿勢，整個人靜止在原地。她無意識的看著什麼。

朝她的視線方向望去，那是一個神秘的長條型物體，用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上面貼著雜亂的符咒，滅火用的、降溫用的、治療用的、隔離用的。

……那些符咒，是我的字跡。是七年前的我寫的。

就算在濃厚的血腥氣味之中，那個奇怪的東西，也能散發出火焰的氣息。危險的、令人懷念的，火焰氣息。

小焰試圖伸手去碰。

我立刻拍開她的手。

「不行。」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赤霄。這是赤霄，不會有錯。這是赤霄。為什麼？我七年前不是把它賣掉了嗎？是賣掉了還是被搶走了？記不清楚。不對，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它現在在這裡，是流落到山賊手裡了？看這樣子，應該是沒人能夠使用。繃帶有一點點燒焦的痕跡，符咒的貼法也很雜亂，應該是有人碰過之後，受到傷害，隨便封印回去的。

這是赤霄。

那一把會無條件灼傷觸碰者的赤霄。

小焰再次伸手去碰。

我再次拍開她的手。

小焰突然和發瘋一樣暴起，朝著赤霄撲過去，我立刻抱住她的身體，把她整個人牽制住。

「小焰，不行！碰到那個會受傷的！」

「赤霄！那是赤霄！它在跟我說話！它叫我握住它！」

小焰掙脫我的束縛，沒有用符咒的話，我根本攔不住她。

要用符咒嗎？可是用符咒的話，小焰可能會受傷的。可是不用符咒的話，小焰會被赤霄灼傷。

正當我抽出符咒，還在猶豫，小焰已經先行一步握住赤霄。

剎那間，小焰和赤霄身邊爆發出強烈的氣旋，雖然我站穩腳跟，不至於被吹飛出去，但也完全無法接近她。氣流中散發著火焰的氣息。很熱，幾乎要把人點燃。

繃帶和符咒開始溶解、碳化，露出底下那和小焰頭髮完全相同的火紅色劍身。

火焰噴發，在小焰手中暴走，蔓延到她的手腕，她的手臂。劍身閃爍著耀眼的火光，狂妄的慶祝解除封印的這個瞬間。

我決定動手。

下一秒，我卻默默收回符咒。

因為赤霄的火焰慢慢安定了下來。它在小焰手中，變得穩定。

小焰的手上沒有任何燒傷的痕跡。她的臉頰有些微紅，體溫些許上升，但是沒有明顯的受傷痕跡。

小焰轉頭，朝我看過來。

她睜大眼睛，微微喘氣，金色的眼睛比平常更加清澈有神，小焰笑了出來，是一種類似於惡作劇的笑：

「姐姐，這就是妳偷偷跑出來的代價喔。」

說完，她便暈了過去。

……這個代價也太大了吧。

要是每次都這樣，我可承擔不起。這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亂跑了，對不起，小焰，對不起。

所以妳不要用暈倒懲罰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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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帶著小焰和赤霄回家。

霜華抱住小焰蹭了好久，直到小焰的體溫再次恢復正常才安心。

小焰醒來之後，說她不記得赤霄和她說了什麼。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說赤霄是她的劍，她是赤霄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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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這樣啊。

原來小焰不是受火焰祝福的孩子。

而是受赤霄祝福（詛咒）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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