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營業：春夜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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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璃焰和霜華已經睡著了的一個深夜。

「有事，等我醒。吵我，拿命抵——」璃悠待在櫃檯，手上把玩著那顆會唱歌、會發光的小星星，嘴上不經意地念著她寫在門牌背面的那段話：「小焰跟霜華除外。」

她聽見風鈴輕輕響動，門卻沒被推開的跡象。

她放下小星星，看向門口，笑的慵懶，又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自信。

「你既不是小焰，也不是霜華。但是你運氣好，難得，我醒著。有什麼事？」

細雨靜靜的飄落。

空氣變得濕潤，雨滴拍打在地面，發出悅耳的聲樂。啪噠、啪噠。細雨飄落，雨滴落地。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它說。黑暗悄悄吞沒璃悠，只留下雨水敲擊屋頂的背景音樂，只留下它低沉而神秘的呢喃。

璃悠不以為意：「春夜喜雨？」

黑暗凝聚，在璃悠肩膀上幻形成一隻紫黑色的靈鳥。烏鴉，或是貓頭鷹，不管那是什麼。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靈鳥再次張嘴，發出低語，瑣碎且悠長。

璃悠嘆氣，從藤椅上慵懶起身，伸個懶腰，抱起自己的枕頭和棉被，拿上避雨符，又打了個哈欠，將手指觸碰鳥嘴，讓牠輕輕啄了一下。

「好啦好啦，知道了。」

細雨連綿，是個睡覺的好日子。

璃悠不自覺的笑了一下。

「你啊，真是找了個有意思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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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一把竹傘，璃悠在夜雨中踏上街頭。

她將避雨符貼在傘上，撐著傘的姿勢顯得優雅而隨興，沒能完全遮蔽全身，讓細雨自然打濕肩膀。靈鳥不在的那一邊。

深夜的城鎮已經睡了。

闌珊的燈火飄搖在薄霧中，橘紅色的光線被暈開，顯得模糊。璃悠沒停下欣賞它們，漫步其中，讓傘也成為燈光的一分子。

石板路、古城牆，雨水拍打在它們身上，啪噠啪噠，一如以往，像幾百年前那樣。

偶爾，從幾戶人家中傳出嘈雜的人聲。偶爾，從幾戶人家中傳出寧靜的氣息。橘紅色的燈火透過窗戶，輕描淡寫的照耀在璃悠臉上，璃悠將傘打得更低，擋住那一道亮眼的視線。

「畢竟，我可沒興趣當主角。」她說。

不知何時，璃悠走過石橋，越過小溪，像一陣輕柔的風，靜靜吹進竹林裡。

她聽見青蛙鳴叫，聽見甲蟲振翅，她聽見青蛇在地上爬行，壓過沾染水氣的樹葉，聽見夜鷺佇足歇息，整理被雨水打亂的羽毛。

蝴蝶在她身邊飛舞，蜻蜓在她腳邊盤旋。

靈鳥起飛，從花叢中叼出一隻毛蟲，吞下，又回到璃悠肩上。

璃悠跟隨著松鼠的腳步，來到山坡之上。

從那裡，可以將一切美景盡收眼底。

抬頭看，是那一片漆黑的夜空。

她曾伸手摘取繁星，她曾張手掠奪月光。璃悠今天卻什麼都不做，因為烏雲填滿了這個夜晚。璃悠只是抬頭，讓雨滴輕拍在她臉上，留下細細雨點，宛如祝福降臨於此身。

「我喜歡雨，你呢？」璃悠隨口問，眼神甚至沒看向那隻鳥：「雨，有時會讓我想起不錯的記憶。」

靈鳥沒開口，就像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低頭看，則是她們居住的那個城鎮。

萬家燈火，火樹銀花。璃悠感慨，她曾經感受到的世界，她感受到的城市，可不如此刻看見的如此美好。

她想起在黑市漂流掙扎的那段日子。

然後搖搖頭，把那些回憶拋出腦海。

她輕輕笑著，感受那隻鳥就這麼在她肩上待著。

她坐下，難得不靠符咒飄著，一屁股坐在濕潤的草地上，將棉被披在腿上，竹傘隨意的倚靠在她身上，勉強沒有倒下，而她本人緊緊抱著她最愛的那個抱枕。

濕了，無所謂。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璃悠丟出詩詞的下一句，輕飄飄的。

因為那就是她現在唯一的感想。

靜靜的，璃悠睡了，在這荒山野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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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開眼睛，已是接近清晨時分。

蟲群仍在鳴叫，野獸仍在嘶吼。唯獨那隻靈鳥，早已不見身影。

璃悠不多理會，收拾東西，帶著她的棉被和枕頭，再次打著竹傘，踏上回家的路。

「要是再不回去，她們會擔心的。」

璃悠自言自語著。天空漸漸亮起，烏雲仍舊掛在天上，灰暗而透明。

城鎮慢慢甦醒，攤販掛起營業的牌子，武道館將木人樁搬到訓練場，霜華的茶香，蔓延在街道上。

璃悠打著傘，回到家門口。

悠焰華燈裡，冒出吵鬧的聲音。

「姐——姐——怎麼辦，華華，姐也不在抽屜裡！」

「抽屜？悠……躲得進去嗎？」

看來兩個妹妹已經醒過來了啊。而且，似乎還正在尋找自己的蹤影呢。

璃悠偷偷笑了一下，然後收住，變回平常那張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自信的慵懶表情。

推開門，聽著風鈴清脆的聲音。

「我回來了。」

聽見璃悠的聲音，璃焰和霜華立刻轉過頭來。霜華先開口，說了一句「歡迎回來」，然後把茶杯遞給璃悠。

璃焰假裝生氣的鼓起臉頰，屁顛屁顛來到璃悠身邊，輕輕捶了她的手臂一下。

「哼，華華早上找不到妳，都快把整個悠焰華燈翻過來了！說，跑去哪裡玩了，說！」

璃焰自己先忍不住，噴笑出來。

璃悠慢悠悠的躺回屬於她的藤椅，整個人蜷縮在裡面，閉上雙眼，臉上掛著一抹淺淺的，幾乎令人難以察覺的微笑。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曉看……什麼？花什麼城？」

「焰，是『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意思是……是什麼？」

璃焰和霜華睜著大大的眼睛，帶著大大的疑惑，等待著璃悠的回應。

璃悠看見兩個妹妹的臉龐，笑了，那顆喜歡惡作劇的心卻從來沒有收起來過。她抱著抱枕，翻身。

「這個嘛……」

就是說，果然賞雨結束，還是回到家裡，跟這兩個可愛又胡鬧的妹妹待在一起最好了。

但是這種話，她一輩子不可能說出口。

「誰知道呢？」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GkEWcy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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