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營業：智力測驗（上）

「璃悠姐，這題我不會寫，教我一下！」

女學生剛下課，便帶著作業來到悠焰華燈。璃悠帶著一臉不爽的表情從櫃檯撐起上半身，視線模糊地掃過那本寫滿空間向量、三角函數的數學練習簿。

她眨眨眼，看一眼作業，看一眼女學生，又看回作業。

「……打擾我睡覺就為了這個？老師沒教過妳作業要自己寫嗎？」

聽見璃悠難得正經地說出如此「正論」，女學生臉上一紅，尷尬地支吾著：「就、就剛好有幾題不會嘛……一點點，真的只問這幾題就好！」

少女在作業本上比劃著幾道圈得亂七八糟的難題。璃悠又仔細看了一眼。

「……不幹。有符咒鑽研或是魔法解析之類的問題再來找我。這種程度的問題，連我家笨狗都會寫。」

「少來，妳們家才沒養狗！」

「嗯，悠又在亂說話。」

霜華默默端上茶杯。璃悠接過，喝了一口，看向霜華。霜華也看向她。

「……霜華，我問一下。三角函數，妳懂嗎？」

「數學嗎？懂。家裡是我在記帳。」

霜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平靜的像面鏡子，眼神中透著一種與世俗運算完全絕緣，極度純粹且澄澈的愚蠢，讓璃悠瞬間打消了把麻煩甩給她的念頭。

「……我看算了。」

她嘆了口氣，隨手指向旁邊正在上架商品的紅色背影。

「去問小焰，少來煩我。」

「咦？問霜華就算了，問璃焰嗎？！」

「妳咦什麼咦？什麼叫『問霜華就算了』！問我不行嗎！？」璃焰聽見驚呼，像團火球般咄咄逼人地湊了過來，那股熱血沸騰的壓迫感，讓女學生的皮膚幾乎燙得要燒起來。

女學生被璃焰假裝拿赤霄輕戳臉頰，嚇得連忙擺擺手表示無辜。

「不、不是啦，只是妳看，璃焰沒有上過學不是嗎？而且就憑妳那個……那個智商，感覺也不像是會這些題目的樣子……」

現場安靜兩秒。

璃悠連忙用手摀住嘴巴瘋狂憋笑，身體劇烈顫抖，差點從椅子上直接摔下去，霜華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

空氣中隱約傳來小小的啪嚓一聲。

那是璃焰理智線斷裂的聲音。

「什麼叫我那個智商！沒禮貌！」璃焰急得跳腳，用手指指向兩位姐妹大吼：「姐跟華華也沒上過學，為什麼要搞的像是只有我是笨蛋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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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璃焰拉著兩姐妹一起報名智力測驗，誓言一定要證明自己不是三個人裡面最笨的那個！

「……妳不是最笨的，難道還會是我或霜華？」

「……哎呦，姐，妳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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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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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過了幾天，三人參加完考試，成績單也發回了。

官方的工作人員特地來到悠焰華燈，準備當場宣布成績。那天的女學生拉著朋友過來圍觀，附近的民眾感覺到有好戲可看也跟著跑過來湊熱鬧。

悠焰華燈的智力，民眾茶餘飯後的最佳話題。

璃焰興奮的等待結果，紅馬尾甩得像是直升機的螺旋槳，霜華被她拖到店外一起聽，手被她抓住，搓得幾乎要冒出火花。

「焰，我的手沒辦法拿來鑽木取火。」

「哎呀，我興奮嘛！華華的手讓我揉一下，冷靜一下！」

璃悠不以為然，她們要在外面鬧是她們的事情，反正本來就只是被拉著去參加的，分數是高是低，隨便。

更何況她寫完之後還直接當場趴在桌上睡，連監考老師都沒敢叫醒她。

工作人員慢慢從牛皮信封中抽出第一張成績單。

滿分200，140以上是天才，110到140是聰明，90到110是普通，70到90是笨蛋，50到70是輕度智障，50以下是智障。

「璃悠女士的分數是——175！評價為天才！」

工作人員如此宣布。周圍爆發出劇烈掌聲，璃焰也開心的跳起來鼓掌，霜華不明白，模仿著大家的動作一起拍手，拍到雙手又紅又痛。

175，還行吧。璃悠一個人在店裡面，用手撐著腦袋。

工作人員繼續補充：

「順道一提，璃悠女士在能辨認的作答區域答案是全對。之所以沒有滿分，是因為她睡覺流口水沾到考卷，導致剩下的25分無法辨識，不予計分。」

現場安靜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巨大的嘲笑聲，有些人捧腹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睡覺流口水？哈哈哈！還以為那個璃悠多厲害咧，結果睡覺竟然還會流口水！」

「啊哈哈哈！璃悠姐原來也會睡覺流口水啊！」

璃悠在店裡面聽得是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瞬間伴隨著符咒的金光一閃，出現在人群中心，一把搶過自己的成績單。

「不准笑！老娘平常睡覺不流口水的！那是意外，意外！」

才沒人聽她狡辯。可預見的，悠焰華燈的老闆娘睡覺會流口水這件事會成為大家這段時間的笑柄，為人津津樂道。

霜華走到她後面，輕輕用手拍拍她的背。

「悠，沒關係。平常妳睡覺流口水，我會幫妳擦。」

「……謝謝妳，霜華。安慰的不錯，下次別安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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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又抽出第二張成績單。

「璃焰女士，分數——」

故意的延長、停頓。所有人都和璃焰一起屏住呼吸，緊張的吞了一口口水。

「——160！評價，天才！」

「好欸！好欸！看到了嗎？姐，華華！天才欸！我是天才欸！」

「焰，好棒。」霜華摸摸璃焰的頭，像在稱讚狗狗。

然而，相較於手舞足蹈的璃焰，圍觀民眾卻集體愣在原地，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大家像是瘋了一樣衝上前搶過成績單，反覆確認上面的名字確實是「璃焰」，而那個閃閃發光的160 分也絕非眼花。

「不可能！這絕對是作弊吧！」

「這測驗是不是放水了？還是這疊題庫被她背下來了？」

「你們家是不是賄賂考官了啊！」

「你們那什麼反應！超級失禮！」璃焰氣得雙手叉腰，大聲宣告：「現在開放『向璃焰道歉』以及『拿之前那些嫌我不會所以沒問的數學題來問我』的限時服務！」

璃悠眨眨眼睛，好像不太理解自己的妹妹是怎麼拿到這種分數的。璃焰意識到姐姐的視線，俏皮的對她眨了一下眼。

「我跟姐是一個媽生的。姐聰明，我怎麼可能笨嘛。」

故意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張成績單吸引，沒有其他人察覺到的情況下，這麼偷偷對璃悠說。

璃悠沒再說話，隨意揉揉璃焰的腦袋，弄亂她的頭髮，惹得她發出「嘿嘿」的笑聲，自己也跟著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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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終於輪到霜華的成績單。

既然連看似單細胞的璃焰都有 160 分，眾人對霜華的期待自然拔高到了頂點。大家都屏息以待，想看看這位平時精明記帳、氣質沉穩的少女究竟是何方神聖。

工作人員從信封中抽出了最後一張紙。

「霜華女士，分數為53！評價為輕度智障！」

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鴉雀無聲，連吠叫到一半的狗都連忙閉嘴，小鳥察覺氣氛不對，趕緊拍拍翅膀飛向遠方。

只有霜華沒注意到氣氛變化，默默拿回自己的成績單，還小聲跟工作人員說了句謝謝。

「53嗎……？那、那豈不是只比智障好一點點……」

「比璃悠低還能理解，為什麼比璃焰低這麼多啊……」

「不對不對，就算是隨便亂猜的分數都比這個高吧？」

圍觀群眾如此交頭接耳。

璃悠和璃焰也不理解，平常看起來精明的霜華怎會得到這種分數？湊近一看，兩個人立刻石化。

「……空白的？」

「華、華華，為什麼妳不寫答案啊？」

霜華眨眨眼，輕輕用手指向一道題目。

農場裡的豬和雞加起來有22隻，兩種動物的腳加起來有76隻，問豬和雞分別有多少隻。經典的雞兔同籠問題，路上隨便找來一個國中生都會寫。

「這道題，出錯了。」

「啊？」璃焰把頭湊過去，豬16隻，雞6隻，快速的心算出答案：「沒錯啊？」

「不對。我去農場看了。豬有13隻，雞有25隻，所以題目應該寫『動物加起來有38隻，腳加起來有102隻』才對。」霜華面無表情，語氣平淡的像是描述世界真理：「題目不正確，沒有作答的必要。其他題目也一樣。」

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所有人啞然失笑，圍觀群眾也是，工作人員也是，就連璃悠和璃焰也一樣。只有霜華還是一臉天然的看著那道題目，任憑笑到直不起腰的璃焰癱軟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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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華華！今天我很餓，幫我多裝一點飯！」

「知道了。」

璃焰剛從後院練劍回來，帶著還在冒煙的高熱身軀，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璃悠滿臉嫌棄的看著她，在霜華幫她裝好飯之前，先用符咒把她丟進浴室。

「笨狗，髒死了，全身都是汗臭味。先去洗澡再來吃飯。」

「姐——！」

璃焰的抱怨聲從浴室裡傳來，水流聲也緊接著從門後響起。

霜華把璃焰的飯碗裝得像一座小山那麼高，等璃焰出來，帶著一頭濕漉漉的紅髮就上桌吃飯。璃悠看不下去，隨手用符咒隔空先把璃焰的頭髮盤起來。

「霜華，下次先幫她吹完頭髮再讓她上桌，省得浪費我的符咒。」

「知道了。」

「哎呦，姐，妳要求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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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璃悠睡覺還是會流口水，璃焰還是那隻小笨狗。

至於霜華——

「沒聽過的詞……」

——她看著那張成績單，還在思考「輕度智障」這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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