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公休：在黑市的最後一天

【警告：此篇為「公休」篇，涉及悠焰華燈開店之前的故事。若想觀看三姐妹的輕鬆日常，請回到「營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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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城鎮上那些光鮮亮麗、明碼標價的買賣不同，那是暗潮洶湧、弱肉強食的無法之地。

黑市。富人的遊樂場，窮人的賭局。

廉價的煙草、鏽蝕的鐵器、魔力波動的味道在空氣中混雜。

人們把東西隨便放在地上。這是黑市的運作方式，東西隨便丟在身邊，等有人看上了，來跟你買。

這是黑市的運作方式，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管你是老人還是小孩。

東西被偷了？自己處理。價錢談不攏？自己處理。

毫無規則可言，只談利益交換的無法之地。這就是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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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穿著寬鬆的黑色連帽外套遮蔽身形，拉低帽沿，使人難以看清她的臉龐。

那是八年之前，年僅十二歲的璃悠。

黑市裡，人不斷行走，而她不過也是在這片黑潮之中載浮載沉的，一塊毫不起眼的浮木。

背著裝滿剛做好的符咒和藥水的背包，隨便挑一個還算乾淨的位置坐下，靠在身後的破石牆，璃悠拉下兜帽，展示自己標誌性的那一抹綠挑染。

「呦，小綠毛，今天還是準時出現啊。」

女人迎面走來。大約二十多歲的年紀，幹練的黑色短髮，在內側染成暗紅色，適合在暗處游走的深色皮夾克穿搭。璃悠並未理會，只是默默把背包裡的道具一個個拿出來，整齊排在地上。

女人隨手拿起火焰藥劑：「哎呀～真不愧是小綠毛親手做的道具，品質就是高。」

「螢姐，別鬧。要買就買，不買就滾。」

「要我說，小綠毛的道具就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拿去城裡的道具店賣不好嗎？」

聽見螢姐的話，璃悠的眉頭不自主抽動一下，嘴角微微上揚，卻看不出一絲笑意。

注意到璃悠的反應，螢姐更開心的笑了一下，眼神裡是滿溢而出的玩世不恭。璃悠可不擅長應對這種表情。

「……妳知道了？」

「知道什麼？」

「……沒什麼。」

螢姐拿起火焰藥劑、驅魔藥水與治癒藥水，仔細觀察。螢姐觀察道具，璃悠觀察螢姐。

突然螢姐猛地站起身，掉頭就跑，璃悠無奈，順勢抬手操控符咒飛出，立刻把現場封印成九彎十八拐的複雜迷宮，把自己和螢姐困在中心，不給她逃進暗巷的機會。

「嘖，還是沒跑掉。錢給妳啦，小綠毛。」

螢姐說，卻沒有任何不甘或愧疚。她從夾克口袋掏出二十銀幣，甩給璃悠，璃悠穩穩接下，確定那是真的銀幣，才收進自己的口袋。

其實三個道具加一起，平常也就賣十銀幣。

璃悠知道螢姐偷東西是為了測試她的實力。如果沒搶回來，螢姐過一會兒會自己把道具還回來；如果搶回來了，螢姐會多給她一點錢……應該是為了求情，讓自己放她離開吧，璃悠猜。

「還缺錢嗎？不然把剩下的都賣給我唄。」

「……妳想幹嘛？」

「我要把妳的商品拿去轉賣，賺更多錢。」

騙人。璃悠瞪她一眼，看著那張玩世不恭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對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到最後也是什麼都沒說。

璃悠把東西早早賣光，今天可以早點回家陪妹妹們。螢姐離開之前，又回頭看一眼璃悠，那是璃悠從未見過的神情，是遺憾嗎？還是欣慰？

「以後照顧好自己，小綠毛……不對。」螢姐搖搖頭：「『璃悠』。」

璃悠沒說話，目送螢姐消失在暗巷中。

明明商品總共只要一百五十銀幣，明明說了買這麼多可以特價，明明自己也是在黑市裡打滾尋求生存的，一塊可悲的浮木。

為什麼，要把身上所有的兩百七十三銀幣，全部交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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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悠踏出黑市之前，來到男人面前。

用黑色大衣遮蔽魁梧的身軀，飽經風霜的面孔上，一道刀疤貫穿半張臉，是他在曾經在戰爭之中奮勇殺敵的證明。

「刀叔，退燒藥還有嗎？」

刀叔緩慢抬頭，用剩下的右眼看向少女。

「有。小綠毛，妳妹妹還好嗎？」

「小焰？最近她狀況不錯，能正常活動了，笑的也比以前多。」

她接過退燒藥，價值整整一百銀幣的退燒藥的量，重，但是想到身上還有一百七十三銀幣，還過得去。

這些錢，夠她的兩個妹妹吃一頓「大餐」了。

她看著刀叔的臉。

「……刀叔，我以後不來了。」

「……嗯。」

「明天開始，我要重新開張那家魔道具店。我會好好研究退燒藥的成分，改良我的退燒符咒……以後不會再來黑市了。」

「……挺好的。小綠毛，妳……不屬於這裡。」

她握緊手裡的退燒藥，顫抖，想說點什麼，話卻卡在喉嚨，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不屬於這裡。刀叔常說，螢姐常說，她自己也這麼認為。

要是有選擇，誰想待在這鬼地方。不如待在鎮上，父母留下來的，那間倒閉的魔道具店，普普通通的做點小生意。

可是她沒選擇，只能像其他被世界拋棄的人一樣，待在這個無條件接納一切的深淵。

「……除了賣我做的道具，我還打算接一點委託……如果，你們之後有事，也可以來委託我。」

「不用了。」

刀叔丟給璃悠一袋包裝，璃悠接過，才發現那是一包檸檬糖。

「……這是？」

「送妳的。妳妹妹喜歡吃這個吧。」

刀叔不再看她，低下頭：「照顧好妳自己，照顧好妳妹妹，別再回來……『璃悠』。」

璃悠無奈一笑：「哼，白痴，誰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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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悠離開之後，螢姐閒庭信步，慢慢來到刀叔面前。

「嘿～刀叔，你怎麼知道，小綠毛今天是最後一次來這裡？」

刀叔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有家的人，不需要，也不該待在泥濘。」

「嗯～刀叔說的話還是好難懂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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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悠回到家。

剛開門，風鈴隨著門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當時只有八歲的璃焰和霜華聽見聲音，璃焰蹦蹦跳跳跑出來撲在璃悠身上，霜華則是慢慢從櫃檯後面走出來。

「悠，店，整理。」

「啊，是說店裡已經整理好了嗎？霜華好棒！小焰有幫忙嗎？」

「嗯！姐姐，我有幫忙把店裡打掃乾淨！」

「這樣啊～」璃悠隨意的摸摸兩個妹妹的頭，弄得她們的頭髮亂七八糟。

璃焰開心的笑，更用力把自己的頭埋進璃悠的手掌裡，霜華則是毫無反應，像塊不會動的小冰塊，讓璃悠隨便摸她的頭。

看見璃悠帶回來的檸檬糖，霜華視線直直盯著，移都移不開，在得到璃悠的同意之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顆糖，像是山珍海味一樣吃掉，剩下的留下來之後吃。

「姐姐，我今天沒有發燒，所以退燒藥能不能先不要吃……？」璃焰撒嬌的說。

璃悠看向霜華，霜華點點頭：「焰，體溫，安全。」

聽見她這麼說，璃悠同意璃焰今天先不用吃藥，璃焰這才鬆一口氣，轉身又抱住霜華。

霜華沒反應，像璃焰專屬的冰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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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兩個妹妹吃完飯，洗澡睡覺。

璃悠自己不捨得花錢吃飯，把剩下的錢拿去買符咒的材料，做好明天開店的準備。

店裡翻新了，門牌重製了，要賣的商品也重新準備好了。

璃悠笑了一下，看著那面門牌。

父母留下的這間魔道具店，現在看來，至少還算是有點用吧。

就用它原本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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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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