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會過後,程雲風與凌子龍各自回到自己的課室上課。
程雲風以為自己會受到跟昨天一樣的冷嘲熱諷,甚至霸凌,然而卻出乎他意料之外地平靜。
坐在程雲風前面的同學趁轉堂時回首對他說:「你雖然是個壽頭,但年紀尚輕,為什麼要自尋短見呢?」
程雲風搖頭說:「我聽不懂你的話。」
「你一個月後要跟陳威決鬥的事,已經全校皆知了,大家都在熱烈討論,你到底會不會被他打死。」同學說。
「會又怎樣?不會又怎樣?」程雲風說。
「打死就一賠二,打到殘廢就一賠三,斷手斷腳可以另買,你要投注嗎?可以跟我買啊!」同學說。
「這樣在學校公然賭博,沒問題嗎?」程雲風說。
「一般賭博當然禁止,但公開決鬥則開放投注,讓決鬥更加精彩。另外想提提你,在正式的決鬥中,拳腳無眼,殺傷不罰,你可不要心存僥倖,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同學說。
「哼,還有一個月時間,我就要你們刮目相看。」程雲風說。
「說得對,一個月時間,有什麼想做未做的,趕緊完成吧!江胡規矩,決鬥之前,不會再有同學找你麻煩的了,你放心吧!」同學說。
「難怪。」程雲風終於知道為什麼今天一直風平浪靜的原因,跟那同學說:「不好意思,你怎麼稱呼?」在程雲風原先的時空,沒有這位同學存在。
「搞錯!同班那麼久還沒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吳廣德。」吳廣德說。
「吳同學,我可以下注買我自己贏嗎?」程雲風說。
「什麼?你要倒錢落鹹水海麼?」吳廣德說。
「錢是我的,你管我?到底可不可以押注,賠率多少?」程雲風說。
「一賠一千。」吳廣德說。
程雲風立馬從銀包裡掏一張千元鈔,說:「我押一千,你夠膽受注嗎?」
「當然夠膽,有殺無賠,怕你不成。」吳廣德說。
「我贏了的話你得賠一百萬啊!你真賠得出才好。」程雲風冷笑說。
「你似乎不太明白賭的本質。你贏的話沒錯我是要賠給你,但我通殺全場啊!全校根本沒有人買你贏,你贏的話我倒有錢賺呢!就算沒有,這些錢我還是湊合得來,你放心好了。」吳廣德說。
程雲風聽罷也嚇了一跳,這到底是什麼時空,一個中學生竟然說拿得出一百萬,但無論如何賭注已經押下去了,他就更加非勝不可。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再不會有人打擾他,這樣更好,就讓他專心練功,誓要一個月後教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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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轉眼過去,程雲風和凌子龍於放學後來到學校天台,孫悟空這次再沒躲於一角或隱藏身影,而是大馬金刀地坐著等候兩人,身型細小如猴卻端起了一副師傅的模樣。
「先讓我看看你們這週的修練成果。」孫悟空說。
「什麼?要怎麼展示給你看?」程雲風想不透。
「不勞你操心。」孫悟空翻個筋斗,騎在程雲風的肩上。
程雲風還未來得及反應,就感到有道仙氣從天靈而入。
「暢通無阻,生生不息,不錯。」孫悟空說罷又翻到凌子龍肩上,依樣畫葫蘆,得出同一結果,十分滿意。
「看來你們都真有認真練習,沒半點怠慢呢!」孫悟空說。
「當然,我發誓要所有人刮目相看。」程雲風說。
「你不是為了找回女友嗎?為什麼忽然那麼激動,發生了什麼事?」孫悟空說。
程雲風抿嘴咬牙,不願用自己的嘴巴說出來。
「就著他跟陳威的決鬥,開了很多賭盤,一面倒都買陳威贏,連程雲風勝的盤口都沒開,直至他說要買自己贏,人家才給他開了個一賠一千的盤口。」凌子龍頓了一頓,又補充:「何湘兒不是他女友,他不過是單戀。」
「你這傢伙多嘴什麼!」程雲風向凌子龍抱怨。
孫悟空聽過凌子龍的話後,顯然覺得很有趣,追問:「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盤口?」
「你這猴子不是也想來摻一腳,落井下石吧?」程雲風不滿地說。
孫悟空沒有理他,繼續追問:「有什麼盤口?」
凌子龍細數:「除了生死盤,還有殘廢盤,斷手斷腳之類。除此之外也有分捱到多久,捱到多少招,連他會不會臨陣退縮又或者開戰即投降等都有得買,可以說你想得到的都有。」凌子龍說。
「有沒有一個盤口是陳威先硬接程雲風一招,然後將他震成重傷而勝這樣的?」孫悟空說。
凌子龍想了一會才說:「我沒有聽過,但你要是想這樣買也可以的,可以找人度身訂造一個盤口,你有錢就成。」
「我不是想買,我是想叫你開這樣的盤口讓人買,而且賠率還要優惠些,吸引多些人買,迫得陳威他自己也要下注。」孫悟空說。
「我哪裡來這麼多資金?」凌子龍說。
「可惡,連你也覺得我必輸無疑嗎?」程雲風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怕一萬,最怕萬一……」凌子龍說。
「不,事成的話,我有必勝法。」孫悟空說。
「必勝法?」程凌兩人異口同聲。
「當然,不用這一戰擦亮招牌,怎叫你兩人以後乖乖跟我習武。事先聲明,話雖必勝,但你也得全力以赴,好好按我的吩咐練功。」孫悟空對程雲風說完,又轉向凌子龍說:「你除了幫我開盤口之外,同樣要跟我好好練功啊!」
「大聖爺,你打算教我們什麼武功?」凌子龍問。
「之前不是說好了要教你們『星月寶鑑』嗎?」孫悟空說。
「終於要教我們武功了嗎?練那什麼天仙功練得我都悶了。」程雲風說。
「大周天天仙功仍得練,沒有一定的功力做基底,可練不了『星月寶鑑』。『星月寶鑑』應該是觀察星月軌跡,加以想像創招,除了星月心法,另有拳掌、踢腿、刀劍以及輕功等,你們雖有天份,但時間難以習全,除了心法和輕功外,雲風先練拳掌,子龍就先練腿法吧!」孫悟空說擺展開寶鑑,讓兩人同閱。
「我先拿手機拍起來!」
程雲風想將內容記低,卻被孫悟空制止,祂說:「要用腦記,不能用手機記。」
「你放心,我不會將你的絕世武功洩露出去的。」程雲風說時仍不願放下手機。
「好,你拍吧!但我告訴你,你這一拍下去,武功就練不成了。」孫悟空說。
「大聖爺的意思是,記進腦子才是自己的,拍下來只會依賴手機,永遠學不成。」凌子龍說。
「但我讀書成績一向都……要我背頌那麼多東西,似乎……」程雲風沒有信心。
「死背當然不行,心法方面,有我教導,就像之前教你們大周天天仙功,但只要明白其理,學來事半功倍,不會很難。拳腿功夫則是反覆練習,用身體記住每一個動作,之後投入實戰,反覆切磋即可,與你們打籃球和踢足球的原理一樣。」孫悟空說。
「沒想到大聖爺那麼懂得教人。」這有點出乎凌子龍意料。
「當你有兩個不成才的師弟時,你們也一樣。」孫悟空想起了往事。
「別說那麼多了,快點開始打敗陳威的復仇計劃吧!」程雲風急不及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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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比賽當日。
正式立挑戰狀的比試在校內是件大事,為了隆重其事,校方將擂台架設在體育館的正中央,周圍座無虛席,熱鬧非常。
觀眾們都是來看程雲風如何輸的,程雲風自己心裡也很清楚。
凌子龍一早就按孫悟空的吩咐去開設賭局,並如祂所願同學們踴躍投注,當中包括陳威自己,買重自己一招就將程雲風,他還在一個月內勤加苦練鐵布衫的功夫,硬是練成第四重功力,務求必勝。
正因如此,程雲風才有可乘之機。
程雲風在一片倒采聲中踏上擂台,這是他第一次上擂台,難免有點緊張,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會輸。 除了是因為他清楚過去一個月自己做了什麼訓練外,他亦相信自己的師傅,雖然他經常與孫悟空鬥嘴,但他不會蠢得不明白孫悟空的厲害。
孫悟空除了被稱為齊天大聖外,還被稱為鬥戰勝佛,他不單戰勝了自己,還戰勝了取西經期間的所有對手。
陳威也踏上擂台了,與程雲風不同的是他一點也不緊張,因為這已是他第十三次上擂台與人比武了,而他過去的戰績是十一勝二敗,其中一次是敗給現任學生會會長周勝。
陳威自信滿滿,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輸,他嘴角微揚,已在想贏了之後要如何花贏回來的大把鈔票。
是次比武的裁判是武術科的主任黃近榮,他以執法公平見稱,而且判斷精明,反應迅速,在他手底下的比鬥,從未出過意外導致死亡或終身傷殘。校方會安排他作裁判,看來是怕陳威會失手打死程雲風,望黃近榮會及時制止。
程雲風與陳威站在台中心,互作瞪視,黃近榮居中向兩人說明:「校園比武,點到只止,徒手鬥技,禁用暗器。」
兩人皆點頭表示明白,黃近榮大手一揮,猛喝一聲:「比武開始!」
先動的是陳威,但他並非搶先手,而是雙手往腰一撐,然後右腳往外一跨,紮穩馬步說:「上次說好讓你任打十拳,我這人最講口齒,還有八拳,你來吧!」說罷運起鐵布衫初關,準備迎擊。
「好!你別後悔!」程雲風同樣吆喝一聲,然後右腳往後一步,右拳收在腰旁,左掌往前虛探,一副紮馬拉弓,準備出拳的樣子。
陳威見狀暗暗心喜,就怕程雲風不敢出手,他可是賭上半年的零用錢,暗地下了注,押自己第一招就將程雲風反震出場外而勝,暗忖只要程雲風肯主動出手,他就穩操勝劵。
陳威默運玄功,一口氣將鐵布衫由初關提升至第四重,只等程雲風的拳頭來到,之後發力一震,剩下的就是收錢的功夫了。
程雲風架勢雖擺得有勁,但拳頭卻收而不發,似是遲遲未肯轟出,難道他終究還是膽怯?
「噓……」觀眾席上一片喝倒采之聲,然後是始起彼落的「快打啊!」、「兩個人站著不動幹嘛啊?」、「可別打假拳啊!」等的叫喊聲。
然而,裁判黃近榮並不似觀眾們般激動,亦不似他們般草率判斷,他發現到觀眾們忽略的東西——程雲風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很慢很慢,慢得儼如天上的月亮悄然而動,肉眼很難看得出來,但它卻又真的在動。
跟黃近榮一樣沒有多言的還有陳威,他也很想喝罵程雲風,叫他快點打過來,但他卻無能為力。原因很簡單,但凡運起鐵布衫這類硬氣功,除非已練至頂關的如意境界,要不都必須憋著一口氣,氣聚則力聚,氣散則力散,若然此刻陳威說話,隨時破功。
這一切都盡在孫悟空的計算之中,是他教程雲風這套以慢打快的戰術,並傳授他「星月寶鑑」其中一式——明月當空。
顧名思義,程雲風使出的這一招,碩大的拳頭如滿盈的圓月,緩緩而動,程雲風在出拳的同時亦運起大周天天仙功,真氣在身上不斷循環累積,拳頭每進一寸時都多蓄一分力。可以預想,到轟在陳威肚皮上時的威力之大,足以硬撼他的鐵布衫第四層功力,勝負或未易量。
其實要對付程雲風這招有很多方法,最簡單莫過於轉守為攻,但陳威一來為了贏錢而不能搶攻,二來托大以為自己應付得來,遂死命憋氣,希望撐到程雲風的拳頭到來為止。
無奈程雲風的拳卻遲遲未到,陳威憋得滿臉通紅,終忍不住張口吸氣,以為只要快速換氣就會沒事。
陳威太天真了。
程雲風就是等他換氣的一剎那。
「明月當空」變作「流星追月」,程雲風的拳蓄勢而發,由靜轉動,快若驚虹,陳威反應不及,在一呼一吸間鐵布衫只餘三成功力,不單未能反震開程雲風,更被他一拳轟出場外。
體育館內鴉雀無聲,無人敢相信這爆大冷的結果,直至黃近榮揮手宣判:「陳威跌出場外,這場比武由程雲風同學獲勝!」
第一個站起來振臂高呼的是凌子龍,全場大概只有他真心為程雲風喝采。
相較之下,程雲風反而冷靜,他望著自己的拳頭,暗忖:「果然一切都如那馬騮精所說,那傢伙似乎真有點門道。」
「我要殺了你!」陳威從地上爬起,剛才雖然被轟出場外,但他體格魁梧,又練有氣硬功,只輸不傷。然而,幾乎在全校人面前失威,面子掛不住,故馬上想找程雲風復仇,一雙肉掌伸向程雲風,誓要將程雲風撕成兩半。
程雲風剛剛是取巧而勝,論武功始終低對方一籌,但他已打出信心,面對陳威這招開碑手竟然不驚不懼,馬上紮好馬步,準備迎擊,端的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程雲風雙掌渾圓成盾,若抱明月,做好迎擊準備之際,眼前突然一黑,原來是黃近榮擋在跟前,只見他覷準時機,雙手一抓,立時擒住陳威雙腕,手指緊扣他的脈門。
「滾開!」陳威急怒攻心,已理不得制止自己的是誰,只管狂谷內力,想盡黃近榮震開,沒料內力卻如泥牛入海,黃近榮紋風未動。
「輸了敢耍賴,你當我鷹爪王黃近榮是擺設嗎?」黃近榮早把大力鷹爪功練到爐火純青,指爪儼如鐵勾,在江湖上薄有名氣,被他抓住的人想要擺脫只怕不比登天容易。
「你……你……你放手!」陳威幾度發力仍然掙脫不開,就只剩一張嘴。
「好!」黃近榮毅然放手,暗裡發力一送,陳威收掣不及,往後連退幾步,終止不住跌勢,再次滾出場外,惹得觀眾們一陣訕笑。
陳威跌倒之後又再爬起,雖弄得灰頭土臉,卻終於冷靜下來,只見他拍掉身上的灰塵,回首瞪視程雲風說:「混蛋,祈禱選拔賽時別遇上我,要不我一定讓你碎屍萬段。」陳威放下狠話之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同學,校內選拔賽中殺死對手是犯規的啊!到時也是我做裁判,別說我沒提醒你。」黃近榮說罷即轉向程雲風說:「你剛才用策略贏他確實聰明,值得一讚。但你現在的武功尚不如他,以後遇上他要小心才好。」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TbxH3cNk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