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小花枝在唱歌 - 第二章：業力-15

貼文下的留言充滿了惡意跟情緒，甚至還有不少是就小花枝唱歌的影片作出人身攻擊，尤其是她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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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潔直覺性的滑動讀起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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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小花枝唱歌很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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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小花枝的手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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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小花枝會畸形是不是父母是堂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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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小花枝長大要賣到馬戲團代父賠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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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小孩子殘障還要生不愧是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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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數不斷的增加，怎麼滑都滑不盡，就像病毒般透過網路迅速增殖並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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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影片也有拍到陳以銘，也有不少流言不明究理連帶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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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增加的留言就像強大的惡意集合體透過了小小的手機螢幕化成血盆大口啃咬著林潔，她明知不能看，卻還是著魔般忍不住不停讀著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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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快關閉妳的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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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虎成的大聲怒吼，林潔這才回過神，並且手忙腳亂的關閉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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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被潘虎成的怒罵聲下了一跳，又見到母親抽抽搭搭地正手忙腳亂地不知在操作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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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枝忍不住握住陳以銘的手，她感覺到最近的父母好奇怪，而且父親忽然都不去工作，變成母親去工作，然後父親還開始一直喝一種叫做「酒」的飲料，喝了那飲料的父親就會變怪怪的，好像身體不舒服，臉紅紅的，很容易睡著，而且那飲料還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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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怕，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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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小花枝耳邊響起，她轉過頭去看，卻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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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次去完教會後，小花枝總是會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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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低沉的男人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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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自己在更小一點時，也會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那些東西主要是集中在後門外那個被母親叫做「夜總會」，有著一堆牌子的小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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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奇怪的東西，更像是人形的影子，在山上飛來飛去，晚上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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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那些影子會跑進家裡，躲在角落，更多時候是母親在讀經或禱告時，好多好多的影子都會圍過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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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枝曾跟母親說過影子的事，卻被母親訓斥說：「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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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那時臉上的表情讓小花枝印象深刻，甚至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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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妙，被訓斥後，小花枝逐漸看不到那些影子，直到去教堂作完禮拜後，才又開始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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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來說，是第一次做禮拜時看到教堂那尊大雕像突然對她招手後，就開始再看到，那天回到家她又看到了幾個黑影在家裡飄來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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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聲音，但她知道，她不能說，她不想看到母親露出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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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握著哥哥的手，在內心疑惑著凝視著那對她這年紀來說還過於陌生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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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潔操作著手機時，潘虎成握緊拳頭漲紅著臉在一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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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們夫妻內心都很清楚，現在就算關閉帳號，也已是亡羊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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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林潔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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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報案，這是侵犯了肖像權，還有惡意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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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虎成立刻做出判斷，並且罵了聲三字經還用力踹了桌子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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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行為讓妻子與孩子都縮了一下肩膀，畢竟他們都沒看過潘虎成這樣動過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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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代好小孩乖乖待在家裡後，夫妻倆便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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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警察聽著潘虎成跟林潔一搭一唱結結巴巴地訴說著前因後果，並且也上網確認了那封匿名貼文，便簡單做了登記並且開了「受(處)理案件證明單」給他們，並由林潔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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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提醒一下啦，通常這種都不了了之抓不到，你們不如自己去檢舉下架貼文比較快。」受理的警察面無表情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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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做筆錄時已對警方留下不好印象的潘虎成聽到這番話，更是怒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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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拍了受理台的桌子，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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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薪水是我繳的稅，有沒有搞錯，人民的保姆是這種態度嗎？今天是我們家被肉搜跟中傷，為什麼我們還要自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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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只是冷眼的看著潘虎成，然後做了一個聞東西的動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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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先生，天都還沒黑，我看你已經喝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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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一說，潘虎成的氣焰瞬間就熄滅，只是瞪著雙眼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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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警察聽到動靜，前來詢問是否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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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這位是潘虎成先生，來報案的。」受理的警察笑著說，然後用有些刻意的氣音對另一個警察道：「他就是那個撞傷黑熊企業董事長的司機，他們家小朋友的被網友放到爆料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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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警察掃視潘虎成與林潔，說：「哇，酒味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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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潔欠了欠身，並拉著僵住的丈夫離開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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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背後卻傳來了兩名警察的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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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的照片怎麼會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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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們自己放到臉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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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搞不懂把小孩照片放到網路的父母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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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自己隱私裸奔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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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階梯的潘虎成作勢要轉身回派出所，雙眼泛紅的林潔硬是拉住他，她另一隻手握著的三聯單已被她捏得發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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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途中，一言不發的潘虎成徑直往便利商店走去，林潔連忙跟著，只見丈夫從便利商店的冰櫃裡拿了四罐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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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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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虎成走到櫃檯，看也不看林潔說，林潔則默默地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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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家裡的氣氛變得奇怪，小花枝發現到了幼稚園同學對她的態度也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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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爸爸踢了桌子罵髒話後的那個禮拜，同學對她的態度開始慢慢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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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枝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試圖跟同學講話，但幾乎每個人都不太回她也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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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對待，小花枝有些不解，為什麼大家都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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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午餐時，她都會把不喜歡的紅蘿蔔分給明明，而今天她要這麼做時，明明卻移開了碗，說：「我不要吃，我媽說不能吃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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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總是喜歡叫她用左手模仿花枝的小華，也都不理她，小花枝主動碰了小華，並說：「看我的觸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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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換來的卻是小華直接拍掉她的手，還擦了擦被小花枝碰到的地方，像是沾到了什麼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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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手好噁心。」小華說，彷彿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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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枝當然不知道她的影片跟照片已經在網路蔓延，所有同班同學的父母對於這個在開學日唱歌的開朗女孩都印象深刻，但一知道她的父親居然開車撞傷人，再配上各種傳言，有說是闖紅燈的，有說是酒駕的，也有說是毒駕的，族繁不及備載，總之，就是家庭狀況疑似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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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資訊都讓那些父母告誡自己的孩子離那女孩遠一點，之所以能讓這些父母行動一致，主要是幾個在瓢蟲班群組較為活躍的成員另創了新群組，把所有人都拉進去，在裡面散播著那些網路資訊，並呼籲成員讓自己的孩子離小花枝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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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同學，就連平常很溫柔的敏美老師也變了，不但只要小花枝一開口便叫她上課不要講話，就連小花枝主動想問老師到底怎麼一回事，老師也都當作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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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小花枝逐漸沉默，常掛在臉上的笑容也因而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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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那些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影子一樣。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tjNhmm0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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