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謊言 - 第2章:更多的謊言》
「你的爸爸是……是……」美玲的聲音顫抖,滿臉倉皇。華仔焦急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心。她被逼到無路可退,感覺自己的思緒一片混亂,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交織碰撞。就在那一瞬間,不知為何,一個念頭閃過,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名海員,常年在外航行,無法回家……」
這句話一出口,美玲的身體微微顫抖,心中一陣冰冷。她知道,這只是另一個謊言,一個用來掩蓋更深謊言的謊言。她用盡全力維持住表面的平靜,但喉嚨里的話徬佛卡住了一樣,艱難地吐了出來,聲音聽起來那麼虛弱,那麼無力。
華仔愣住了,他的眼淚停在臉頰上,怔怔地看著母親。他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答案,但很快,他的眉頭皺起,臉上的淚痕未乾,卻已帶著不滿與懷疑。「那他什麼時候會回來?媽媽,你又在騙我嗎?」他的聲音中夾雜著悲傷與質問,透著一種小孩子特有的執著與不安。
美玲聽著這句話,心如刀割。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無法再說出一個字。謊言已經出口,卻無法承受更多的追問。華仔那渴望的眼神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她內心的愧疚與無助。她多麼希望能給他一個真實的答案,但現實的殘酷讓她只能選擇沈默。
「媽媽,你說呀!他什麼時候會回來?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回來?」華仔的聲音越來越高,他的情緒又一次接近崩潰,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美玲低下頭,避開了華仔的目光。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華仔的小臉上,就像無數細小的錘子,敲打著他的心。華仔看著垂頭痛哭的母親,終於明白了什麼。他沒有再逼問,只是站在原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聲音低低地說:「媽媽,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孩子不該有的失落與疲憊,像是突然長大了幾歲。
聽到華仔的話,美玲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崩潰。她抬起頭,望著華仔那張稚嫩的小臉,此刻卻布滿了淚痕與失望,徬佛在控訴著她的無能與沈默。那一刻,她的心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撕裂,疼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地將華仔抱進懷裡,緊緊地摟住他瘦小的身軀,生怕他會就此從她的世界中疏遠。美玲的眼淚止不住地落在華仔的頭髮上,聲音哽咽卻努力溫柔地說:「華仔,媽媽真的沒有騙你……你爸爸真的是一名海員。他常年在外航行,不能回家,但他非常想念你,也非常愛你。」
她停頓了一下,輕輕地撫摸著華仔的後腦勺,繼續說:「雖然爸爸不能經常回來,但我們可以用書信聯繫呀。你可以寫信給他,把你的心裡話告訴他,他也會回信給你……」
這個謊言從美玲的嘴裡說出,伴隨著她無盡的愧疚與痛苦,但她的語氣那麼真摯,徬佛連她自己都想要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華仔聽著,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著母親,眼中滿是動搖與一絲微弱的希望。「真的嗎,媽媽?我可以給爸爸寫信嗎?」他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些許抽噎,卻不再那麼充滿敵意。
美玲用力點點頭,露出一個溫柔而勉強的微笑:「當然可以,華仔。媽媽會幫你寫,把你的信寄給爸爸。他一定會很開心的,然後回信告訴你他在船上的故事。」
這句話終於讓華仔感到些許安慰。他輕輕地靠在母親的懷裡,雖然淚水還未乾,但一顆小小的心似乎稍稍平靜了一些。美玲低頭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內心卻像被千斤重的石頭壓著,喘息艱難。
她知道,這個謊言暫時平息了華仔的疑問,但也種下了另一顆隱藏的種子。遲早有一天,這個謊言會再次被揭開,而那時,她又該如何面對華仔的質問?想到這裡,美玲的心揪成了一團,卻只能用力將華仔抱得更緊,徬佛這樣就能抵擋住未來的風暴。
從這一天起,美玲為了讓謊言更加真實,設計了一場持續多年的騙局。於是,華仔開始頻繁地寫信給「爸爸」,傾訴心事,分享學校生活與自己的夢想。他並開始對那位「遠航的爸爸」心生崇拜。
每當華仔交給美玲一封信時,她都假裝將信寄出,隨後偽造一封「爸爸」的回信,親手寫下溫暖的文字,安慰兒子,鼓勵他努力學習。這些信件包含著她難以言說的內疚與愛,也成為了她與兒子之間的橋梁。
這場騙局維持了多年,讓華仔在同學面前始終擁有一個「遠方的父親」作為支撐。然而,對美玲來說,每一封偽造的回信都像一把利刃,刺痛著她的內心。她無數次想要坦白,但又害怕真相會摧毀兒子的信任與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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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活被謊言包圍,既充滿了焦慮與恐懼,也充滿了對兒子的深切愛意。她明白,這個謊言有一天終將被揭穿,但在此之前,她只能用盡全力,努力成為一位好母親,給予兒子最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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