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祿緣小棧」,陽光透過玻璃窗,將空氣中漂浮的咖啡粉塵照得清晰可見。吧檯後,秦長生正專注地拉著花,一朵層次分明的鬱金香在奶泡中緩緩綻放。他嘴角噙著一抹輕鬆的笑意,與幾個月前那個眉宇間總凝著化不開寒冰的男人判若兩人。
「喲!咱們秦大師今天心情不錯啊!」王凱頂著一頭亂毛從二樓下來,大大咧咧地往吧檯前一坐,眼睛卻賊溜溜地瞟向正在角落裡對著筆電皺眉的汪曉涵,「居然還有閒情逸致玩拉花?不像你風格啊。」
秦長生將那杯鬱金香拿鐵推到王凱面前,挑眉道:「嚐嚐,愛心特別版,專治單身人士的清晨鬱悶。」
「滾蛋!」王凱笑罵著捶了他一拳,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吐舌頭,目光卻又不受控制地飄向汪曉涵,低聲道:「喂,你說……曉涵這丫頭,最近是不是瘦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整天抱著個電腦,魔怔了似的。」
「怎麼?心疼了?」秦長生慢條斯理地擦著杯子,語氣帶著戲謔,「凱子,你與其在這兒跟我旁敲側擊,不如直接去問問人家。順便,把你那藏了快三個月沒送出去的演唱會門票,一併解決了。」
王凱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誰、誰心疼了!我那是作為表哥的關心!再說了,什麼演唱會門票,你別瞎說!」
「哦?」秦長生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王凱外套內側那個鼓囊囊的口袋,笑而不語。自從他「解凍」歸來,觀察力似乎也隨著人性的迴歸變得更加敏銳。
這時,林語柔端著一盤剛出爐的蔓越莓司康從後廚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米白色職業套裝,長髮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整個人幹練又溫婉。她將司康放在王凱面前,溫柔地笑道:「凱哥,別光喝咖啡,吃點東西。曉涵那邊我剛問了,是她們學校的一個設計競賽到了截止日期,她在衝刺呢。」
她說著,很自然地走到秦長生身邊,幫他整理了一下略顯歪斜的圍裙帶子,動作親昵而流暢。秦長生順勢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低聲問:「今天要去見客戶?」
「嗯,」林語柔點點頭,眼中閃爍著事業帶來的自信光彩,「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家『錦繡餐飲集團』,那位蘇總對我們上次的商場美食廣場改造方案很滿意,今天約我談一個長期合作,負責他們旗下所有新店的空間設計。」她創辦的「語柔設計工作室」就在小棧三樓,憑藉出色的品味和細膩的設計,漸漸在本地打響了名氣。
「厲害啊語柔姐!」王凱豎起大拇指,「那可是大集團!聽說他們那個女老闆蘇總,眼光毒得很,能入她的眼,說明咱們語柔是真本事!」
秦長生也與有榮焉地笑了笑,剛想說話,識海深處的《冥淵箓印》卻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粘稠惡意的悸動。與鬼新娘那淒婉的哀怨不同,這次的氣息充滿了陳腐、陰毒,如同跗骨之蛆,帶著一種世襲的、難以化解的憎恨。
任務來了。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眼神微不可查地沉靜了一瞬,鬆開林語柔的手,語氣依舊輕鬆:「好事,晚上回來慶祝。我請客。」他轉向王凱,若有所指,「凱子,把握機會,別總當悶葫蘆。」
王凱被他說得心虛,胡亂應了一聲,抓起兩個司康就溜去騷擾(關心)表妹了。
林語柔細心地察覺到秦長生那一瞬間的細微變化,但她什麼也沒問,只是柔聲道:「那我先上樓準備資料了,中午約了蘇總。」她相信他,如同他支持她一樣。
秦長生看著她上樓的窈窕背影,又看了看那邊王凱笨拙地給汪曉涵遞咖啡卻差點灑出來的樣子,小棧裡充滿了溫馨的吵鬧與生機。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卻也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冽。
這溫暖的人間煙火,正是他奮戰的理由。
他轉身,走向後門,準備去倉庫清點一下豆子。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指尖悄然凝聚一絲神念,感應著《冥淵箓印》傳來的更清晰的信息——目標,一個被古老詛咒纏繞,世代沉淪於「憎恨」的家族。地點,位於城市另一端,一個看似顯赫,實則內部早已被怨毒侵蝕的豪門大宅。
「世襲的憎恨?」秦長生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嘲弄,「聽起來,比等了百年的負心漢還要麻煩。」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與那條沉靜流淌的暗金河流。
「沒關係,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煩。」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7w8cNsMc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