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願望：我和甲方一起爆炸吧 - 第六章：來一場爆炸彈珠台吧

「敢不敢玩啊？」

艾琳似笑非笑地看著亞當，挑釁道。

「好啊！」亞當張腿跨坐下來，獰笑道：「一般玩玩有什麼意思？把沼煤換成餘燼石吧！」

露沙和雷里倒抽了一口氣，雷里急急對艾琳說道：「太危險了，我自己來打吧！」

「你打？就你那隻小雞爪，連彈簧都拉不到底，別礙事。」

艾琳大力把雷里揮開，對著檯面比了一個「有請」的姿勢。

「一局到底，願賭服輸？」蛇婆再次確認，艾琳只是聳聳肩。

蛇婆從攤子裡伸出手，將溝槽裡原本的墨綠色沼煤拿走，換成一顆巴掌大的礦石，白色風化殼底下，透著橘紅的紋理。旁觀的人紛紛退後，連兩側的店家都開始推開自己的攤子。大家都知道餘燼石的爆炸威力，露沙也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雷里再次走到艾琳身邊，不安地低聲說「不然就算了」之類的話，結果被她不耐煩地趕開。露沙看艾琳一臉亢奮的樣子，覺得她已經忘記為何要玩這一把了。

很快地，兩方約定了以紅色獎品籤代表錢包，兩人各一台彈珠檯，輪流發射，先打中紅色籤的溝槽，錢包就歸誰的。

蛇婆正算著彈珠，她抬頭瞥了雷里一眼，又看了看露沙腰上別的石製鉤子，頓了一下，轉身從架子上另外拿出兩盒深紅色的珠子，遞給了艾琳和亞當。兩人接過後，立刻拿出彈珠，熟練地在檯面上旋轉，測試摩擦力。

露沙悄悄在雷里耳邊說道：「你看，她把燧石彈換成赤煤彈了，這下不能動手腳了。」

煤炭是有機礦石，生命物質不能用魔力操控的。

雷里懊惱地說：「怎麼辦？」

「先看著辦吧！艾琳手很穩的，說不定打個幾回合，就幫你把錢包拿回來了。」露沙安慰道。她上週才看到艾琳一邊灌烈酒，一邊蝕刻完一整塊晶石，握著刻刀的手連一下也沒抖。

第一輪已經開始了，艾琳將赤煤彈珠放進發射口，左手在檯面上方比劃，計算著彈道軌跡。紅色籤就放在餘燼石的隔壁，露沙盯著檯面，心跳得厲害，暗自盤算著要退得多遠，才不像個沒義氣的膽小鬼。

很快地，艾琳瞇起眼，手腕緩緩出力，將彈簧拉到四分之三處後，果斷地放掉。珠子彈射出去，「篤、篤」地撞擊彩色釘帽，落進下方密集的鐵釘區。當彈珠擦過餘燼石的軌道上方時，露沙覺得自己呼吸都快停了。

「噠啦！」

彈珠落下，掉入橘紅礦石旁的溝槽。刷過綠色的獎品籤。

居然還中獎了？露沙呼出一口氣，她感覺旁邊的雷里憋到快斷氣了。

艾琳志得意滿地向蛇婆伸出手。蛇婆在獎品架的底層掏了掏，隨後遞給她一組三色指甲油，艾琳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松石鎮產的高級貨，也不便宜。」蛇婆舉杯喝著啤酒，一邊說著風涼話。

輪到亞當的回合，他算都沒算，大力把彈簧拉到底。彈珠猛地飛出，在柱子間激烈地來回撞擊，最後「喀」一聲滾落槽底。

黃色獎品籤。比綠色高一階。

蛇婆把獎品架第三層的玉石刀鞘丟給他，亞當示威地朝艾琳晃了晃獎品。

艾琳回擊道：「這是盜墓的戰利品吧！恭喜你多了件殉葬的。」

亞當惡意地說：「等你打中餘燼石，我會送給你帶進棺材的。」

聽到這句話，露沙感覺到雷里在旁邊，緊張地動了動。而艾琳不理會亞當的挑釁，她神情專注，手裡搓著赤煤彈珠。彈簧再次拉緊，這次艾琳動作更小，似乎想要技巧性地讓珠子垂直落進溝槽裡。

「噠！」

空白籤，無事發生。

露沙遺憾地吐出一口氣。就差一點點，隔壁就是目標溝槽了。

換亞當出手，他一貫地全力猛拉，彈珠「嗖」地飛出，快到露沙還看不清打中哪個，就聽到響亮的嘶嘶聲，隨即一陣銀色霧氣竄升，將亞當完全淹沒，

「咳咳……」

濃重的鞋油味傳來，露沙連連咳嗽，伸手緊捏著鼻子，擋住銀絲的刺激味道。灰色碎屑從空中飄落，掉在亞當的光頭上，像顆撒了胡椒的白煮蛋。

艾琳笑著轉回彈珠檯，一面拉著皮革把手，一面嘲諷道：「蠻搭你的。」

露沙忍不住笑了出來。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砰」地一聲巨響傳來，攤位上一時間濃煙滾滾，飄散著刺鼻的燒焦味。

一旁的行人嚇得鳥獸散，棚子四周一瞬間空空如也。露沙跳了起來，一把掐住雷里的肩膀，後者吃痛地哀嚎了一聲。

等到煙霧散去，露沙看到艾琳緊皺眉頭，按住自己的右手。彈珠檯面多了道深色焦痕，艾琳的袖子前端燻得發黑，露沙瞥見她手背上隱約露出翻捲的皮肉。

雷里再也忍不住，筆直朝艾琳走去，不知道是想跟她換手，還是想乾脆把她拉走。但艾琳抓起指甲油組，一把往雷里的臉上丟去。他反應不及，愣愣地接住。

「別來煩我。我今天跟這玩意槓上了。」艾琳眼中閃現狂熱的光芒，直直地盯著檯面。「指甲油等等幫我轉送給羅斯提，看他想塗哪就塗哪。」

赤色煤球彈射，金屬軌道框啷作響，每次擦過爆炸礦石，露沙的心臟就緊揪一下，像貓爪撓過似的。周遭的行人再次圍了上來，緊張的抽氣聲此起彼落。又過了兩回合，依舊沒人打中。

「噢……」

又一次打空，旁觀人群發出一聲嘆息。露沙驚魂未定地考慮，如果她因此患上心臟的毛病，該向誰索賠。

她撫著胸口，膽戰心驚地探頭，觀察了一下檯面後，小聲地對雷里說：「這下麻煩了，紅色溝槽上面的鐵釘，剛剛被炸歪了，這個角度打不進去。」

冶煉過的礦物，粒子排列被人為改變了，也不能操控，她沒辦法作弊把鐵釘拗回來。

雷里伸頭看了看，皺眉苦思了一會兒，突然沒頭沒腦地說：「老大，你推我一下。」

「啊？」

「就隨便推我一下。」

露沙搞不清楚雷里要幹嘛，糊里糊塗地推他一把。雷里誇張地往前撲，把蛇婆放在桌上的啤酒杯撞倒，噴得彈珠檯上到處都是，玻璃杯在地上摔個粉碎，啤酒流了一地。

「老大你幹嘛啊！不要一直把我往前推！」雷里抱怨得很逼真。

「怎麼樣，小妹妹。怕到拿自己同伴當擋箭牌了？」亞當不懷好意地說。

艾琳回頭瞥了雷里一眼，表情有點複雜，似乎不太高興，但是沒有說話。露沙看著彈珠檯上飛濺的酒漬，突然恍然大悟。

啤酒裡有九成是水。

這次艾琳俯身，閉上一隻眼瞄準，而後再次發射彈珠。赤煤球在釘帽間跳動，滑過檯面上的酒漬，變得有些溼溼的。露沙看見雷里的右手隱藏在身後，指尖輕輕抽動。

赤煤球彈到紅色溝槽上方，擦過歪掉的鐵釘，又將再次錯過時，露沙感覺身邊魔力躍動，包裹著珠子的液體，不明顯地亮了一下，彈珠被往回微微一扯，輕盈地落進紅色溝槽。

「中了！」

「不可能！那釘子歪成那樣！你一定耍詐！」亞當大聲嚷道。

艾琳攤手道：「這要怎麼耍詐？你也教我耍一個。」

露沙心虛地看了看蛇婆，後著瞥了溼答答的檯面一眼，又意味深長地盯著雷里，最終沒有開口說什麼。露沙噓了一口氣，看來蛇婆和艾琳還是有些私交的。

艾琳伸出手，催促道：「願賭服輸，東西拿來。」

亞當漲紅了臉，瞪著艾琳，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甘不願地拿出藍色的零錢包。

雷里鬆了一口氣，往前跳了一步，想伸手接過。

而亞當慢慢地舉起錢包，像是在吊雷里的胃口似的。他把錢包湊近鼻尖，深深聞了一口。

「是二月城的香料啊。」他露出曖昧的訕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年紀輕輕的，難道你也去那裡光顧……」

糟了。露沙心裡暗叫不妙。

雷里的臉沉了下來。

露沙想按住雷里，但落了空。他踏前一步，揚起右手，亞當腰間繫著的鐵酒壺發出嘩啦聲，啤酒在裡面跳躍，是水粒子正被激起。下一秒，鐵壺高高飛起，又猛然落下，順著繫帶一晃，畫出漂亮的弧線，重重擊中亞當的胯下。

「啊！」

亞當慘叫，他猛然蹲下，兩手摀住胯下，滿臉痛苦。

賓果。露沙讚嘆道。完美的角度。

四周人群發出哄笑聲，亞當惱羞成怒，顫巍巍地站起身，拔拳就要朝雷里撲來。

雷里的手還舉在半空中，剛剛撒了滿地的玻璃杯碎片，被酒水拉起，危險地懸在空中，閃著尖銳的光芒。

亞當見到這景象，一時氣怯，手裡抓著錢包，轉頭就跑。雷里猶豫了一下，露沙知道這距離他還打得中，只是水粒子帶著玻璃碎片的話，一定會見血的，所以雷里停了下來。

亞當推開人群，朝前奔去。他發現自己拉開距離後，回頭看向他們，一邊往外跑，一邊挑釁地揮舞手上的零錢包，嘴裡還嚷著：「二月城的哪個寶貝送的？也讓我認識認識。」

他嘲諷完後，得意地轉過頭，迎面撞上一個高高的黑髮人影。電光火石之間，那人舉起手，照著臉就送了他一拳。

壯碩的身軀轟地一聲倒地，亞當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羅斯提像邀舞般半跪下，撿起落在他身邊的藍色錢包，一邊甩著右手，意態閒閒地站起身。

「在我們特萊西，你這種人活不過兩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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