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願望：我和甲方一起爆炸吧 - 第五章：同事的人脈有點狂

他們一走入市集，露沙立刻眼花撩亂了起來。左手邊是一整排的珠寶攤，和各色煙火鋪，再往後似乎還有賣布料的。

而右邊的轉角，鐵籠子疊得高高的，裡面關著刺蝟、沙鼠和火鳥之類的小動物，吱吱喳喳地狂亂尖叫，還有幾個蓋著黑布的大籠子，傳出低沉的吼聲。

雷里停在一個攤位前，上面堆滿了貝母做成的飾品，標籤上寫是巴恰內海出產的，他拿起一個精緻螺鈿盒細看。

「好漂亮喔！」他驚歎道。

「多說一句，買東西前記得檢查一下，這裡的東西九成九是贓物。」艾琳提醒道。

「你怎麼知道？」

艾琳舉起腰包：「這個啊！就是在這裡買的，很便宜，結果我回去後發現內袋繡了一句：『給最親愛的卡爾』。」她接著說：「所以留意點吧！不要買到太敏感的東西了。」

「比如咧？」

「比如我去年來的時候，一頂王冠被喊出嚇人的高價。」艾琳露出有趣的表情，「隔壁德爾公國的王后氣得跳腳，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王冠被偷到哪去了。」

雷里聞言，將盒子翻到背面，果真看到上面刻著一句「二十歲生日快樂，寶貝」，他有點掃興地把東西放回去。

「來看看！新到的烏銀刀刃！鋼鐵之城特萊西鍛造的烏銀刀刃！」

沙啞的吆喝聲傳來，一聽到特萊西，露沙從琳瑯滿目的飾品中抬起頭來。她循聲望去，果然看到羅斯提停在斜對角的昏暗棚子下，低頭觀賞著商品。

露沙走到羅斯提身邊，問道：「怎麼樣？有看見什麼家鄉土產嗎？」

羅斯提拿起一把銳利的小刀，仔細端詳道：「正在鑑別呢。」

露沙也好奇地湊過去，發現刀身比正常的晦暗許多，還有幾絲不明顯的紋路，她開口問道：「甚麼是烏銀？」

「拿出過人命的凶器，重新熔製後的金屬。有說法說，沾過這種血的武器會更鋒利。」羅斯提看到露沙一臉厭惡，聳聳肩道：「那又不是我們發明的，只是也有在做而已。」

他抬頭問道：「老闆，這批刀子的金屬來源是？」

老闆一邊擦拭刀刃，一邊簡短答道：「特萊西的火車頭柵欄。」

「看來是真的了。」羅斯提露出不勝懷念的表情說道：「特萊西的火車每週都要奪走幾條人命的。」

露沙覺得更噁心了，她擺擺手道：「不打擾你思念故鄉了，我去前面逛。」

露沙往前走了幾步，看見不遠處有個紅綠相間的大棚子，隱隱傳出爆炸聲和歡呼聲，她好奇地撥開人群走去。

「老大，你要去哪？」雷里連忙跟上她的腳步。

露沙走到攤位前，看到五架巨大彈珠台橫在面前。銅製的檯面，塗著鮮豔的油漆，上緣打著兩排彩色的石英釘帽，發射口的彈簧上則包著皮革把手。怪異的是，寬大的滑槽下方，不只放著獎品籤，還擺著各色礦石。

露沙興奮地說：「啊呀！好久沒打彈珠了。」

她躍躍欲試地走上前，盯著檯面，突然一隻手伸來，熟練地拾起滑槽裡的彈珠。那手佈滿皺紋，臂上兇猛的長角蛇刺青盤繞著，紋路下幾條青色的血管浮起，顯得格外猙獰。

露沙猛然抬起頭，看見一個神情懶散的老婦，身形瘦削，滿頭白髮，眼眸低垂地數著彈珠。露沙回頭叫了艾琳一聲，朝老婦人指了指。

「是她嗎？」露沙不確定地問。

艾琳點點頭，走了過來，一手撐在彈珠檯上，另一隻手在老婦人面前揮了揮。

「老太婆，別來無恙啊！」

老婦人抬起頭，看到是艾琳，瞇著眼說道：「艾琳小ㄚ頭，還沒死在外頭啊！」

艾琳閒閒回道：「托你的福，還有段日子能活。」

「怎麼從新域跑回來了？你們商會派你來招搖撞騙？」

「是改善大家的生活品質。」艾琳糾正道。「新域那邊好無聊，沒有雉尾城好玩。最近有什麼推薦的樂子可找嗎？」

「嗯……秋季大甩賣剛結束了。」老婦人側頭想著，「附近的赭河要塞，前陣子發現幽靈河的蹤跡，一堆尋寶的傢伙像蒼蠅一樣都聚過去了，你也去看看？」

「這算什麼樂子？」艾琳抱怨道，「我可是勤勤懇懇的做事人，說點實在的嘛！」

「真挑剔。那不然……」老婦人拿起一旁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後，漫不經心地回道：「最近綠酒吧那裡在辦賭石，我記得你賭運不錯？」

「是不錯，不過比不上你啊！」艾琳甜蜜蜜地說。「你當初可是賭神下凡，整座雉尾城輸給你的褲子，都能開一家服飾店了。」

「怎麼？嘴巴這麼甜？」老婦人淡淡道：「肚子沒貨，不進廁所。說吧！來這找我什麼事？」

「說話真難聽，不過是要借重一下你的權威罷了。」艾琳語氣輕鬆地說：「我同伴的錢包在槐樹大道那附近被摸走了，想問一下，現在是誰負責那區的？」

「問這幹什麼？你要拿回去？」老婦人瞥了艾琳一眼，「你知道我們的規矩，誰抓住錢包就算誰的。怪你的小同伴自己手不夠牢囉！」

「砰！」

一聲巨響傳來，淹沒了艾琳接下來的話。露沙嚇得跳了起來，她轉頭看去，其中一台彈珠檯冒起黑煙，坐在前面的客人跌在地上，一臉疼痛地摀著手臂。

老婦人面不改色地抬頭問道：「還要下一局嗎？」

地上那人站起身，整張臉皺了起來。露沙覺得他與其說是痛，不如說正在苦苦考慮。最終他「啪」地一聲把一枚銀幣拍在檯面上，毅然決然喊道：「再來！」

老婦人聞言，遞給他一盒彈珠，露沙注意到珠子的材質有點奇怪，閃著蠟狀光澤，像是燧石。那人重新坐下，此時煙霧散去，她看到其中一道金屬滑槽上，有片爆炸痕跡，裡面是一坨焦掉的石頭殘骸。

「他在幹什麼？」雷里一臉困惑地問道。

「打彈珠啊！這裡的獎品很豐富喔！」艾琳指了指旁邊架上的黃金面具，「只是滑槽裡有放易燃礦石，打到的話……」她做了一個放煙火的手勢。

露沙看了一眼獎品架，頓時陷入沉思，在發大財和包住一條小命間左右搖擺。

這時有個身形壯碩的光頭男人走來，他腰間繫著一個鐵酒壺，搖搖晃晃地走進攤子。他拿出一個鼓鼓的麻袋，嘩啦啦地把東西全部倒在一旁的鐵桌上。

「蛇婆，今早的貨。沒什麼值錢的，你隨便估個價吧！」

那男人插著口袋，一手抓起酒壺，大大地灌了一口，小麥色的啤酒從他的嘴邊溢出，滴在他骯髒的衣襟上。

「是我的錢包！」

雷里驚呼了一聲，指著桌上一個顯眼的藍色錢包，開口處束著石製的扣環。

男子聽到雷里的呼喊，回過頭來，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又是個走路不看路的觀光客？找小鳥兒找到這裡來啦？」

雷里沒理會他，上前就想把錢包拿回來。那男子大踏步擋在他們面前，雙手抱胸，高大的影子落在雷里的身上。

他轉頭看向老婦人，輕嗤道：「蛇婆，沒這個規矩吧！飛了的鳥兒，誰抓住就歸誰的。」

蛇婆舉著啤酒杯，淡然回道：「沒錯啊，亞當。」她看見艾琳要開口說話，打斷道：「要是每個人被偷了都來領，那我這裡變成什麼了？觀光客的置物櫃？」

雷里聽到這話，急得抬起了手。露沙感到身邊輕微的魔力流過，操縱土粒子的迴路閃現，錢包的石扣環回應了移動的術法，飛上了天。

但是亞當反應更快，他一回身抓住了錢包。少了晶石的輔助，空氣中魔力太低，錢包在亞當手上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蔫蔫地垂下。

亞當大笑道：「鳥兒還真飛了。」他輕蔑地說：「是戲法師啊！沒帶晶石出門，是要變把戲嗎？我可沒小費給你。」

露沙心裏嘆了口氣，要不是每次私用晶石都要寫報告，她也想帶呀！

她一邊想著，看見雷里又舉起了手，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她怕雷里執著起來，生出甚麼邪招來。

這時艾琳拍拍雷里的肩，越過他走上前。

她笑笑地說道：「不然這樣好了，賭點東西怎麼樣？用那個錢包當賭注。」

「賭什麼？」

艾琳走到亞當面前，倚著被炸得滿是焦痕的彩色檯子。她拾起一顆燧石珠子，漫不在乎地拋接著。

「都來老太婆的攤子了，當然要打個彈珠囉！」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539HDL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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