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逢與波瀾-4
「正是,」巴倫笑著拉過亞歷克斯,「上次碼頭危機,他臨危不亂,還指導技術員修好了主控系統。晴彦,你以後在訓練營的時候多照顧一下,這個孩子資質不錯,就是理論基礎弱了點。」他說著,有意無意看了眼伊萊,「伊萊以後也要來訓練營帶人文課,你們兩個也能多見見。」
伊萊的指尖猛地攥緊花莖,花葉都被捏得發蔫,他低頭咳了咳,避開晴彦看過來的目光:「巴倫中將放心,我會好好準備課程。」話音落下時,他偷偷抬眼,掃了晴彦一眼,又迅速收回。那一眼裡有點慌,有點亂,還有點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像暗處的星子,只敢亮一瞬。
拜倫則緊緊挨著亞歷克斯,偷偷想:以後訓練營裡,一定要早起佔好兩個相鄰的座位,實操時要跟亞歷克斯一組,甚至可以約著晚上一起去圖書館補理論。想到亞歷克斯可能會湊過來看他的筆記,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拜倫的臉又紅了,連呼吸都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這點甜滋滋的期待。
星港的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兩對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晴彦和伊萊之間隔著一束星雲百合,像隔著沒說出口的心事;而拜倫和亞歷克斯的影子幾乎靠在一起,暖得像要融成一團。
星際間的重逢從來不只是相遇,更是心與心的靠近,或遲或早,總有微光會穿透層層猶豫,照亮藏在心底的喜歡。他轉向亞歷克斯,介紹道:「亞歷克斯,這是藤森晴彥,星際戰鷹特訓營的主任,學生時期可是聯邦最優秀的物理博士;還有伊萊・瓦希裡奧,人文學者,他整理的邊境口述史,是我們了解星際移民文化的重要資料。他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雖性情不同,卻都有顆堅守本心的赤子之心。」
亞歷克斯立即挺直身體,以標準的軍禮向晴彥致敬:「很榮幸見到您,晴彥先生。感謝您給我這個學習機會。」然後轉向伊萊:「伊萊先生,也很榮幸認識您。我在甘尼米德星的圖書館讀過您的著作,關於星際遷徙中的民俗變遷,讓我深受啟發。」
晴彥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個年輕人,他的軍禮標準而有力,眼神中有著超越年齡的堅毅。「不用這麼正式,」晴彥溫和地說,然後看向巴倫,「巴倫叔叔提到過你,聽說你在甘尼米德星的表現很出色,還協助處理了那次碼頭危機?」
「您過獎了,那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亞歷克斯謙遜地回應。
巴倫滿意地點頭,目光中帶著讚許:「這孩子很謙虛,但實際能力確實出眾。晴彥,訓練營期間就麻煩你多照顧他了。不僅要教技術,更要帶著他看看首都星的包容,畢竟未來的星際世界,需要不同星區的年輕人彼此理解。」
「當然,」晴彥認真地說,「既然是巴倫叔叔推薦的學員,我一定會用心指導。」
巴倫又溫和地拍了拍伊萊的肩膀:「伊萊,聽說你剛從邊境星系回來?那邊的人文交流工作怎麼樣?我記得你去之前說,想記錄那些即將消失的古老航線傳說?」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關懷,話語既關心工作,又巧妙提起對方的初心。
「托您的福,一切順利,」伊萊謙遜地回答,「邊境地區的人文交流工作很有意義,讓我收穫良多。尤其是在第七星帶,我遇到了一位百歲的老航長,他講述的星際迷航故事,補全了史料裡缺失的細節。」
在這個交流過程中,拜倫的目光在晴彥和亞歷克斯之間不斷游移。看到晴彥對亞歷克斯的友善態度,他感到一種複雜的情緒,既為亞歷克斯得到認可而高興,又對晴彥的關注產生了微妙的嫉妒感。但更讓他困惑的是,剛才伊萊和晴彥之間那種微妙的距離感,雖然他們表面上看起來是親密的朋友關係,但那種小心翼翼的客套讓他感到不安。
巴倫敏銳地捕捉到兒子眼中的波動,他輕輕碰了碰拜倫的後背,用只有父子能聽見的聲音說:「年輕人的心就像未經打磨的星晶,會閃耀也會脆弱。多看看別人的優點,少些揣測,才能讓自己成長。」拜倫愣了一下,抬頭時正好撞上父親鼓勵的目光,臉頰微微發熱。
「既然大家都在這裡,」晴彥提議道,「不如一起用個下午茶?正好我想聽聽甘尼米德星的最新情況,也想了解邊境地區的人文發展。」
「好主意,」巴倫點頭同意,拍了拍晴彥的肩膀,「星港的雲頂茶室視野很好,既能看到星艦起降,又安靜適合談話。而且伊萊和亞歷克斯都會參與訓練營的課程,提前認識一下也好。年輕人多交流才能碰撞出火花,老故事裡也藏着新啟示。」他的話既促成了相聚,又暗含著對晴彥與伊萊關係的調和。
伊萊親切地看向亞歷克斯,溫和地笑道:「我會負責人文素養課程,拜倫是我的助教,很期待與您一起學習。邊境與核心星區的文化視角不同,相信會有很多有趣的碰撞。」
亞歷克斯立即回禮:「我也很期待,謝謝您的指導。能向您請教星際民俗學的知識,是我的榮幸。」
但拜倫聽到這個安排,心情變得更加複雜。他將要作為伊萊的助教,與亞歷克斯一起參與課程,而晴彥則是整個訓練營的主任。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讓他感到不知所措,特別是在察覺到晴彥和伊萊之間的微妙氣氛後。
當他們一起走向 VIP 區的休息室時,亞歷克斯低聲對拜倫說:「你的長輩們都很厲害,我有點緊張,感覺這裡的人際關係很複雜。」
「別緊張,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拜倫回應,但聲音中帶著一絲勉強的輕鬆,「只是…… 有些事情比較複雜。嗯,有機會我再告訴你。」
巴倫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年輕人的對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星際間的風景在變,年輕人的心事也在流動,但只要保持真誠與包容,再彎曲的航線也能抵達彼岸。他抬頭望見窗外閃耀的星群,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晴彥走在前面與巴倫交談著甘尼米德星的情況,偶爾回頭關心地看向兩個年輕人,伊萊則安靜地跟在旁邊,手中的星雲百合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但他的眼神時而看向晴彥,時而迴避,顯示著內心的複雜情緒。
而亞歷克斯則被首都星的繁華和這裡人們的優雅所震撼,同時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拜倫情緒的變化和空氣中某種微妙的緊張感。雖然不完全明白原因,但他能感受到這個看似和諧的聚會背後隱藏著複雜的情感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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