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選擇與危機-2
「但同時你也收到了其他的『邀請』？」巴倫溫和地問道。
亞歷克斯驚訝地看向巴倫：「您怎麼知道？」
「一個有影響力的年輕人，在政治敏感的邊境星球，」巴倫解釋道，「各方勢力都會試圖爭取你的支持，這很正常，我猜得到。」
亞歷克斯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的聲音變得更加緊張：「兩週前，有人找到我。他們說自己代表『甘尼米德自由聯盟』，是一個反聯邦政府的組織。」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接下來的話很難說出口，「他們跟我說，如果我願意成為他們的代言人，就會提供資源幫助所有的戰爭孤兒，建立獨立的教育和培訓體系。」
說到這裡，亞歷克斯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的光芒，那是對改善同伴生活的強烈願望。
「聽起來很誘人，」巴倫沒有立即表達反對，而是冷靜地分析後追問，「那他們具體提出了什麼條件？」
亞歷克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手緊握成拳放在大腿上：「他們要我公開發表聲明，譴責聯邦的戰爭行為，呼籲甘尼米德星脫離聯邦統治。」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作為交換，他們會提供一百萬聯邦幣的資金，用於改善孤兒院的條件和提供職業培訓。」
當他說到「一百萬聯邦幣」時，聲音中明顯帶著渴望和痛苦。他繼續說道，語速變快，彷彿害怕自己會改變主意：「主席，您知道那筆錢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變得哽咽：「現在孤兒院裡最小的孩子才八歲，出生在戰爭的最後一年，但他們已經要在碼頭幫忙包裝貨物來賺取微薄的零用錢。十二歲的瑪麗每天放學後要工作到深夜，只為了能夠負擔基本的學習用品。十四歲的湯姆本來很有機械天賦，但他沒有時間學習，因為他要養活三個更小的弟妹。」
亞歷克斯的雙手在桌上顫抖，他努力控制著情緒：「一百萬聯邦幣可以讓那些孩子們專心學習，不用再為了生存而辛苦打工。可以為他們買最好的教材，聘請最好的老師，甚至送他們去其他星系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痛苦和掙扎清晰可見：「我可以不為自己考慮，我可以一輩子在碼頭搬貨物。但是那些比我小的孩子們，他們應該有更好的未來，他們不應該像我一樣，在本該學習的年紀就要為生存而奮鬥。」
巴倫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的痛苦和責任感，心中湧起深深的敬意。他意識到亞歷克斯面臨的不僅僅是個人選擇的困境，更是一個早熟的青年對整個群體深深的責任感。
巴倫沉默了片刻，仔細思考著這個提議的回覆：「你的答覆是？」
「我還沒有答覆，」亞歷克斯坦誠地說，濕潤的睫毛讓他看起來更有了一些人性，「這就是為什麼我想見見你，我需要……我需要有一個大人，幫我分析這兩種選擇。」
亞歷克斯將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掙扎的光芒：「主席，您知道我作為孤兒院裡的『大哥哥』意味著什麼嗎？那些小一點的孩子，他們看著我，等著我告訴他們，哪裡安全可以去，哪裡危險不要去。如果我選擇去聯邦軍校，他們會怎麼想？會覺得我拋棄了他們嗎？」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e9MEEqjx
他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痛苦：「但是如果我選擇反聯邦的道路，雖然能立即改善大家的生活條件，卻可能把他們帶向一條充滿仇恨和對立的道路。我……我厭倦戰爭。」
巴倫靜靜地聽完，然後慢慢開口：「亞歷克斯，讓我告訴你一個故事。我十九歲失去父母後，也面臨過類似的選擇。」
亞歷克斯專注地看向巴倫，等待他繼續。
「當時有人告訴我，我可以選擇仇恨，可以將憤怒轉化為復仇的動力。也有人告訴我，我可以選擇寬恕，將痛苦轉化為保護他人的力量，」巴倫的眼中閃過回憶的光芒，「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選擇不是基於情緒，而是基於你想要的未來。我本來想，要把一生都花在軍隊裡，積攢軍功，把榮耀歸給父母。但是後來，我遇見了我的伴侶，那年我已經三十五歲，才終於明白，人生可以有很多追求。偉大，不只有一種樣子……」
他端起威士忌，小口品嚐，然後繼續：「反聯邦組織的提議聽起來立竿見影，但你想過長遠後果嗎？如果甘尼米德星真的脫離聯邦獨立，這裡的經濟會如何發展？碼頭的貿易還能維持嗎？更重要的是，對立和仇恨能建設出更好的未來嗎？以這裡的戰略地位，也許馬上會有其他的國家想要佔領。」
亞歷克斯陷入沉思，巴倫繼續說道：「而聯邦軍校雖然短期內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它能給你知識、技能和影響力。有了這些，你將來可以真正改變整個星系的命運，而不只是獲得一筆錢。」
「但是離開甘尼米德星，就等於拋棄這裡的孩子。」亞歷克斯的聲音中帶著掙扎。
巴倫認真地看向亞歷克斯：「如果你願意接受聯邦軍校的招生，我願意承擔你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不僅如此，我還會建立一個專門的教育基金，資助其他有潛力的孤兒接受高等教育。」
亞歷克斯震驚地看向巴倫：「您……您為什麼願意為我們做這些？」
「因為我終於明白，真正的勝利不是戰場上的征服，而是確保下一代有更好的未來，」巴倫的聲音充滿真誠，「你們的成功，就是對你們父母最好的紀念。」
亞歷克斯的眼眶再度濕潤，他努力控制著情緒：「但是如果我離開，誰來照顧那些小孩子？誰來規劃他們的工作和學習？院長......不太可能像我那樣照顧他們。」
巴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痛苦，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觸動。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兒子，艾布納和拜倫。從出生開始，他們就享受著最好的一切：溫暖的家庭、優質的教育、無憂無慮的童年。艾布納從小就可以在星際地理方面盡情探索，有最先進的學習設備和最優秀的老師指導；拜倫則在充滿愛意的環境中成長，即使是青春期的迷茫也有家人的耐心陪伴。
而眼前這個與艾布納年齡相仿的年輕人，卻要在十八歲的年紀承擔起照顧幾十個孤兒的重責。這種對比讓巴倫感到深深的愧疚，同時也激起了他內心深處的責任感。
「命運的不公太明顯，」巴倫在心中想著，「我的孩子們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這些孩子失去的基礎上。」
他想到亞撒，那個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伴侶，一定會支持自己的決定。亞撒從小就關心弱勢群體，致力於改善民眾的生活條件，如果他知道甘尼米德星上這些戰爭孤兒的處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支持建立教育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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