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九章：小狐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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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晃動間，喳喳皮緩緩展開面前的布包。

銀灰色的絲布在空氣中柔和地鋪展開，露出裡頭四件風格迥異的裝備，蘊藏著神秘的氣息。

「…這些，是我從研究院帶回來的改造戰利品。」

「它們的來源…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眾人神情一沉，空氣變得有些凝重，但喳喳皮沒有因此停下。牠抬起一根觸手，指向其中一把銀白色的長刃。

刀身呈現優雅的弧度，表面流轉著如同月華般的冷光，卻奇異地不反射任何周遭景物。刀刃邊緣的空氣微微扭曲，連光線都在那裡產生了不自然的折射。

「這把，是『九尾靈刃』。」

「刀刃是以九尾狐的頸骨淬鍊，刀身極薄。握柄纏繞著牠的尾毛，可以施展技能『靈魂切割』，破壞靈魂與魔法。此外，刀柄內還藏有一隻經過訓化的噬魂蜈，可放大對靈魂的殺傷力。」

喳喳皮轉向第二件裝備，一件淡灰色的輕甲，表面覆著細碎光鱗。

「這是『靈鱗甲』。」

「關節處用九尾狐的皮毛，防禦處用靈鱗混合軟軟蜈外殼打造，能自動貼合使用者的體型。輕巧、不阻行動，卻能提供30%防禦力，並在受到攻擊時釋放靈能護盾，來自九尾狐大腦皮層下的殘存妖力。」

格爾本來興致缺缺地站在一旁，這時卻主動走近了一步，眼神難得嚴肅起來。

第三件物品，是一把細長的法杖。末端發出溫潤的綠色微光，杖尾綴著一縷金紋，隨光流動，如晨曦灑落。

「這是『晨曦杖』。」

「用牠的尾椎骨製成，融合粉光蛾的螢光。雖然沒有攻擊力，但它擁有強大的治癒技能和提升魔法的能力，可以幫助隊員恢復體力。」

苑璃恆不自覺地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杖身。指尖那抹細微的餘熱，彷彿真的是某種守護還未消散。

最後，是一對細緻的耳環。造型像是九尾狐的淚珠，中央滴狀寶石內藏著流動的光芒，如同夜間淚滴。

「這是『幻影之耳』。」

「寶石是從九尾狐的淚腺中提煉的結晶…佩戴時會散發低微的能量波，但其具體用途連水母研究院也尚未解析。只知道，它似乎能與某些磁場產生共振。」

一陣沉默。

最終，是魏錫臣開口打破了安靜。他看向靈刃。

「這把刀，適合我。」

沒有人反對。無論是刪去法，還是由於靈魂切割這種精準、危險的技能。都正符合著，他的戰鬥方式與冷靜操作。

「那這根杖…我來用好了。」苑璃恆輕聲說。

「雖然我不會用魔法，但至少能為大家治療。」她將晨曦杖握入掌心，那抹微光順著指節攀上手臂，像是瞬間與她建立了某種聯繫。

「哈哈，那剩下的靈鱗甲就給我吧！」格爾直接開口，眼睛亮了起來。

「這種能打能抗的東西，我最喜歡了。再多幾件我也不嫌多。」

喳喳皮遞給他時，光芒似乎帶著些顧慮，但格爾像是感受到了喳喳皮的暗示，倒是少了平常的浮誇：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會拿它去作弄小狐狸！」

最後的幻影之耳，魏錫臣與格爾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遞給了苑璃恆。畢竟，這對需要近身戰鬥的兩人來說，耳環實在太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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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整座基地的螢光黯淡，只剩訓練室中刻意開啟的光源還在緩緩閃爍。

魏錫臣立於中央，他雙手握緊九尾靈刃，長刀在燈光下閃現冷銀的弧光，每一次揮舞都帶出割開空氣的破風聲。

他的表情冷峻，精神全部灌注在那刀刃之中，試圖捕捉某種更深層的結構——靈魂的紋理。

他時而停下，指腹輕觸刀鋒，感受那屬於九尾狐的遺痕是否仍殘留。當銀光微微跳動，他嘴角動了一下。他開始進行變速揮斬，從封閉式斜斬過渡到連續拋擊，力道不多餘一分，刀刃所經之處，空氣彷彿被切開一道細縫。

另一側，格爾正大動作地活動身體，靈鱗甲緊貼在他壯碩的上半身，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細微光鱗浮動，彷彿有某種生物在與他的肌肉節奏同步。

當他猛力一拳轟出，空氣被震得嗡鳴，靈鱗甲自動展開一層淡青色的護盾，將力量導回他的軀幹。

他站在鏡前來回揮拳、踏步、側踢，嘴裡不斷低聲驚呼：

「好順啊…這反應時間跟我一樣快了吧！」每當護盾自動彈出時，他就興奮地拍一掌胸口，聽那聲清脆的回響彷彿是裝甲在點頭。

「再打我看看，看我會不會痛，啊哈！」他笑得滿臉是汗，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苑璃恆則靜靜坐在訓練室另一側，雙手握著晨曦杖。那根法杖有著自帶的溫潤光芒，自杖身緩緩流動，宛如晨霧中甦醒的光。

她將其貼在自己手臂上那道微小的擦傷，輕聲念著心中無聲的願望。下一秒，杖尖浮現一圈綠光，那光芒緩慢地從指尖滲入皮膚，將傷痕靜靜撫平。

她看著自己掌心消失的血痕，喃喃低語：

「這真是太神奇了…就算不會魔法，我…也能成為保護大家的力量。」

說完，她輕輕替自己戴上那對幻影之耳。耳環冰涼的觸感貼在耳際，卻帶著奇異的溫度。她能感覺到它正在和她同步呼吸，那顆由九尾狐眼淚化成的寶石，在黑暗中發出一種介於脈搏與低語間的跳動，令她忍不住以指尖輕撫其上。

喳喳皮則在空中來回飛行，無聲地觀察著每一件裝備的使用狀況。牠偶爾會停在格爾肩上指點姿勢，也會靠近苑璃恆耳邊低聲提醒：

「別過度輸出治癒能量，否則最後你自己會體力不支。」雖然大多數時候牠說的話都被無視，卻仍一絲不苟地履行著自己的角色。

這是平靜而踏實的夜，直到——

一聲極輕的震動悄然從地板傳來，像整座基地在抽搐。

魏錫臣立刻停手，九尾靈刃收回；苑璃恆眼神一凝，握緊晨曦杖；格爾則直接放聲喊道：

「老子聽到了！有啥玩意兒在地下動！」

他轉身就跑，魏錫臣沒有多話，立刻跟上。苑璃恆緊隨其後，喳喳皮則在空中急速滑行，身上光芒一閃一閃，顯示牠連情緒都動盪了起來。

他們穿過肉質大廳，來到格爾的房間旁。那裡有一扇門正微微顫動，門頂上浮動著淡綠色的螢光字樣：

「阿爾德林」

格爾瞪大了眼，幾乎是吼了出來：

「德林的房間跑過來了！」

那是一種激昂的語氣，就像隊伍所缺的一腳，終於拼湊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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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發出一聲輕響，旋即緩緩開啟。室內泛黃的燈光從門縫灑出，切割出一道銳利的斜線。腳步聲穩定地踏出，一道筆挺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德林踏出房門，黑色緊身衣貼合著他結實的身形，外頭罩著軍襯衫，布料略帶磨損，卻被他整得毫無皺褶。他的金髮側分，梳理得一絲不亂，綠色眼眸沉靜。身姿不動如山，舉手投足間自有訓練有素的剛勁。

他的目光迅速掠過在場幾人，最終落在魏錫臣身上，平靜地開口：

「你好，魏錫臣。」

魏錫臣稍稍收斂眼神，掃了他一眼後才簡短點頭。

「狀態恢復了？」

德林微微頷首。

「我記得你說過，『我們不再有單純的選擇』。我不認同那個做法，但…我明白你的理由了。」

這話一出口，空氣短暫地沉了一瞬間。

魏錫臣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像是要從德林臉上看出什麼蛛絲馬跡。然而幾秒後，他僅僅低聲說了：

「嗯。」

沒有多問，也沒表示歉意，僅僅收回了多餘的眼神。他不是道歉的人，也不期待對方釋懷。他只觀察…結果比預期要好。

這時格爾湊了上來，好奇地探頭往德林房內看了一眼，旋即瞪大了眼睛：

「他娘的…這是什麼？你怎麼在房裡放了這麼多武器？」

房內牆面上放了一張大鐵網，掛滿了冷兵器，各類斧頭、短劍、鉤爪、刺針與折刃整齊排列，刀鞘與維修工具分門別類，甚至還有一柄以獸骨製成的重鉞掛在最上層。

整體擺設宛如戰場拾荒者的編年史，又像一場古怪的武器儀式。

「這些…你自己弄的啊？」格爾讚嘆連連，幾乎想踏進去摸一把。

「撿來的、搶來的、換來的，任務世界從不缺貨源。只要還活著，總能補點。」德林看了他一眼，語氣微帶玩笑。

魏錫臣聽著，不動聲色地向房內掃了一眼。分類極嚴、保養痕跡明顯、掛鉤與支架全是手工調整過的樣式。這不是單純喜歡武器的人會做的事，而是習慣與它們一起活著的人。

——行動前，他準備得夠多。

「小狐狸呢？」

德林忽然轉頭掃視四周，雖然帶著平穩口氣，但卻瞳孔緊縮。那一瞬間，下顎線條的繃緊沒有逃過魏錫臣的眼睛。

「你們把牠交出去了？」

魏錫臣尚未回應，苑璃恆已先行一步帶笑開口：

「我去抱牠過來，你們先去覓食室等我。」她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像是對德林的反應早已在意料之中。

德林站在原地，一瞬間眼神稍緩，像是從無聲的壓力中解脫出來。他沒有再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對他房間有極大好奇心的格爾，依然纏著他問這問那，而魏錫臣則略略側過身，望向肉質大廳深處。沒有話語，但思緒已默默整理。

阿爾德林…沒有過大的情緒化反應，分寸拿捏得準；可惜價值觀不相合，卻能理解命令的本質。

他不盲從，也不自我放逐。選擇妥協，卻沒喪失原則。這樣的人，不一定可靠，但若能與他走在同一條路上…無疑是一大助力。

魏錫臣默默收起初步評估，眼神淡淡一收。要讓這種人真正聽話，靠的從來不是命令，而是讓他「以為自己選擇了正確」。

他不會強行拉攏，也不會說教。他只會在適當的場合，讓德林親眼見證，什麼是必要，什麼是代價，什麼是無可避免的選擇。

最終，那些看似理想的執念，會被現實一點一滴削去邊角，留下的，是能夠配合的人。這也許像是一種馴服，但實際上卻是某種程度上的互相理解。

不是讓他變成另一個魏錫臣，而是讓他成為「能被魏錫臣使用的人」。

或許未來的布局，真的能給他一個位置——只是那個位置，會是我決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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