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二章，聖喬治（三十六）

帳篷內的空氣彷彿微微凝滯，但魏錫臣卻沒有露出任何不悅。他只是看了一眼嵐雲腳上的馬靴，又掃過那頂牛仔帽，嘴角微微揚起。

「問題還真不少。」

「這算抱怨？」嵐雲挑眉。

「不。」魏錫臣語氣淡然。

「只是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只會抽雪茄和開玩笑的牛仔。你該不會在當拓荒者前，是銀行還是證卷業的專業經理人吧？」

嵐雲輕哼了一聲，抬手壓低帽簷。

「沒人喜歡跟城府深的人合作，牛仔的裝扮能誤導很多人，讓他們低估我。」

他說到這裡時，忽然低笑了一聲。

「你剛才其實說對了一半。我在原本世界的工作，確實跟專業經理人差不多。」

魏錫臣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嵐雲將雪茄輕輕敲進煙灰缸裡，火星微微散開。

「更準確一點來說，我是企業掠奪者。」這句話出口時，他的語氣沒有任何遮掩，甚至還帶著點淡淡的驕傲。

「我專門收購公司股份，奪取控制權，然後拆解資產、重組企業，最後從裡面榨出最大利益。」

他攤了攤手，嘴角帶笑。

「簡單來說，我以前是個很貪婪的投資者。」說完後，他停頓了幾秒，那雙眼睛裡的笑意微微淡了一些。

「不過，那些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魏錫臣望著他，忽然淡淡開口：

「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你習慣先評估風險，再決定合作。」

嵐雲忍不住笑了。

「這可是活下去的必要技能。」說著，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好了，我的故事說完了，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魏錫臣沉默片刻後，才緩緩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前。

「看來你是個講究平等交易的人。」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這樣合作起來，倒也輕鬆。」

「至少不容易被坑。」嵐雲輕笑。

魏錫臣沒有接話，而是開始平靜地說起雲星瑤的事情。從她的來歷，到星宿古鏡的能力，再到大腳怪世界的遭遇，黑狐軍團的建立…

他沒有刻意誇大，也沒有完全保留。有些涉及狐仙小隊核心秘密的內容，被他自然地略過；但關於平行世界穿梭、監察石異常，以及黑狐軍團來源的部分，他卻說得相當清楚。

隨著他的講述，嵐雲原本懶散的神情逐漸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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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雲聽完魏錫臣的敘述後，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像是在重新整理腦中的情報。帳篷內的吊燈微微晃動，光線落在他帽簷下方，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沉。

過了片刻，他才低低開口。

「果然，我猜得沒錯……」

「除了水母和超科技，還有那些神靈之外，確實還有其他世界擁有穿越能力。」

說到這裡時，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魏錫臣身上。

「你提到的星宿古鏡。」嵐雲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絕對是一件戰略級神器。」

魏錫臣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端起桌上的柳橙汁，那是剛才士兵端近來的，淡淡喝了一口。

嵐雲望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也帶著警惕。

「你可真是個危險又有趣的傢伙。」他慢慢往後靠進椅背。

柳橙汁淡淡的清香瀰漫在帳篷內，與雪茄殘留的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微妙的氣味。嵐雲將剛端起的柳橙汁重新放回桌上，皺了皺眉。

「這東西太健康了。」他偏過頭，朝帳篷外喊了一聲：

「威士忌！謝謝。」

門口負責送飲品的後勤士兵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突然冒出這種要求。他下意識轉頭望向魏錫臣。

「客人最大，給他拿吧。」魏錫臣揮了揮手。

「是！」

士兵立刻點頭，轉身快步跑了出去。嵐雲看著那士兵離開，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這裡的人執行力真誇張。」

魏錫臣沒有接話，只是將杯子放回桌上，目光若有所思。

「神靈任務，我從來沒遇過。是只有老資歷的小隊才能參加嗎？」

稍微停頓後，他又補了一句。

「還是…我漏掉了什麼？」

嵐雲原本輕鬆的表情，慢慢收斂了。他將手肘撐到桌上，雙手交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低沉了許多。

「和資歷沒關係，神靈任務這種東西，說實話…」他抬起眼，看著魏錫臣。

「就算是老牌拓荒隊，也未必能活著回來。」

帳篷內的氣氛明顯沉了下來。

「尤其是現在，水母和超科技世界的戰爭，已經越來越失控了。」

「在你被困在大腳怪世界之前，其實還只是局部衝突，但現在…」

嵐雲眼神微微沉下。

「已經是全面戰爭。」

魏錫臣沒有插話，只是安靜聽著。而嵐雲則低頭點燃新的雪茄，火光短暫照亮了他的臉。他吸了一口後，才繼續開口：

「水母一直想利用群聚者來取得戰場優勢。」說到這裡時，他抬眼看向魏錫臣。

「我猜你知道那東西吧？」

魏錫臣沒有點頭，但神情明顯出現了一絲細微變化。嵐雲看了一眼，立刻笑了。

「行，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我不用解釋太多。」

他靠回椅背，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帳篷燈光下緩緩飄散，讓整個空間多出一股壓抑感。

「群聚者的實驗，其實一直都不穩定，失控、暴走、自我增殖、精神污染……問題多到數不清。」

「但水母還是沒放棄。」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因為那玩意真的太強了。只要成功控制，群聚者甚至能在幾天內吞掉一整片世界的生態系。」

魏錫臣的目光微微一凝，嵐雲繼續說了下去。

「而為了取得更完整的控制技術…」他停頓了一下。

「水母直接對主世界邊境開戰了。」

「主世界邊境？」魏錫臣皺起眉頭。

「嗯。」嵐雲點頭。

「超科技世界與水母文明接壤的那片區域。」他伸手在桌面上隨意畫了一條線。

「那裡原本只是小規模交火區，但現在已經變成真正的絞肉機。」

他的語氣越說越低。

「水母這邊每天都有生物戰艦被炸成碎片，超科技世界每天也都有新的群聚者被投入戰場。」

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士兵搬運彈藥箱的金屬碰撞聲，那聲音短暫打斷了談話。嵐雲側頭聽了一下，忽然低低笑了。

「其實任務世界中，反而比較和平。」

「至少這裡還看得到人。」嵐雲望著帳篷頂部，聲音帶著些許疲憊。

「主世界戰場那邊，很多時候，死掉的人連屍體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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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雲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琥珀色酒液滑過喉嚨後，他沉默了幾秒，才慢慢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根尚未點燃的雪茄，在指間隨意地轉動著。營帳內的燈光映著他半邊側臉，讓那份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多了一層難以看透的陰影。

「你剛問我說詳細戰況？」

他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裡卻沒多少笑意。

「還有什麼戰況？以拓荒者小隊來說就好，超科技世界的拓荒者小隊，比我們這邊強悍太多了。」

他抬起雪茄，輕輕點了點桌面。

「水母派出的生物戰艦、水母士兵，還有我們這些拓荒者，剛開始確實還能撐住幾場大規模衝突。但那群傢伙……根本不是正常人。」

嵐雲微微眯起眼。

「火力、裝備、戰術、支援速度，全都誇張得離譜。有些小隊甚至能在幾分鐘內拆掉一整支水母艦隊。叫做…黑狼？黑鬼？黑星小隊？還是什麼的，我忘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

「我們被一路打回邊界。甚至很多任務世界也遭到入侵，都還沒來得及建立據點，就已經被炸成廢墟。」

魏錫臣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嵐雲將雪茄放到鼻尖前聞了聞，忽然冷笑了一聲。

「不過嘛，水母那幫傢伙…就是你說的新勢力，他們不知道什麼叫放棄。正面打不過，它們就開始換方法。」

他的眼神漸漸變冷。

「它們開始研究神靈。」

帳篷裡的空氣彷彿隨著這句話沉了下來。

「嘿！別皺眉頭，準確來說，是試圖把神靈的力量融入自己的軍事體系。」

「於是後面那些高危險任務就開始大量出現，包含神靈力量的世界、信仰污染世界、降神儀式世界，甚至還有已經被神靈半吞噬的平行世界。」

他嗤笑了一聲。

「那些任務的難度，可不是翻一倍兩倍那麼簡單。有時候你前一天還在清理怪物，隔天隊友就開始跪在地上對空氣祈禱了。」

魏錫臣目光微微一動。

「後果呢？」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黑色眼瞳卻沉得像深水。

嵐雲終於點燃雪茄，火光短暫照亮他的臉。他吸了一口後，低聲說道：

「後果就是，拓荒者的死亡率開始暴增。」

煙霧從他口中緩緩吐出，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混濁。

「而且很多時候，死反而是最好的結果。」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壓抑。

「你應該知道，拓荒者如果不服從命令，或者任務失敗，監察石會直接銷毀靈魂。」

他抬起眼，看向魏錫臣。

「現在這種事，早就變成常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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