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一章，聖騎士與龍（十一）

就在大家忙碌之餘，小宇與俊赫的身旁，另一名士兵彎下身，小心翼翼地掂起一套白色鎧甲。

那人先是試著用單手提起，隨即愣了一下，又換成雙手重新調整重心，顯然對那重量產生了錯判。他把鎧甲抬到胸前，左右翻看了幾下，指尖在表面滑過，帶著疑惑說：

「大家，真是奇了怪了，這鎧甲…怎麼完全看不出材質？」

「剛剛我們用馬迪林步槍掃射，打上去只留下幾個淺淺的彈痕，居然連一個穿透點都沒有。」

旁邊另一名士兵立刻湊上來，伸手在鎧甲表面敲了兩下。

「咚！咚！」

發出一種沉悶，卻又不怎麼厚重的聲音。

「真的很怪，手感不對，不像我們用過的任何合金…重量輕得不合理，可是硬度又高得誇張。」

另外一名士兵又把鎧甲微微傾斜，觀察光線在表面流動的方式。

「這種反光也很奇怪，像是表面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在改變角度。」

「會不會是這個世界特有的材料？」另一人低聲插話。

「不是鐵鋼這類金屬，可能混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成分？」

「那這把劍呢？」又來了一名士兵，他已經撿起一把失去光芒的聖劍，他把劍舉到燈光下，轉動角度仔細觀察，甚至用手指沿著劍脊慢慢滑過。

「搞不懂…」

「剛才那兩個聖騎士揮的時候，明明會發出白光壓制我們的火力，可現在看起來…跟普通鐵劍沒什麼差別。」

「會不會是他們本身的超能力？」有人接話，視線在遠處蘇巧歿離開的方向停了一停。

「像蘇長官那種，力量不是來自裝備，而是人本身？」

「嗯，有可能，但也許不太一樣。」

最先拿劍的士兵搖了搖頭，把劍換到另一隻手，試著揮動了幾下。劍刃在空中劃過的瞬間，他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眉頭立刻皺起來。

「跟鎧甲一樣，手感很怪…不是重量問題，是重心不對。」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刻意放慢速度。

「感覺像是…這把劍在抗拒我的動作，力道傳不順，好像不是“讓我用”，而是“只讓某些人用”。」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人都安靜了一瞬，下意識地互看了一眼。那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比單純的“高科技”更讓人不舒服。

班長原本在另一側搬運物資，聽到這邊的討論後，隨即走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先是低頭掃了一眼鎧甲，又伸手接過那把聖劍，手掌沿著劍身滑過，甚至微微用力握了握劍柄，像是在親自確認剛才那些描述。

他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遲疑，但那種情緒很快被壓了下去。

「別在這裡猜了，這些東西全部記錄下來，搬回去交給長官處理。他們會判斷用途。」

他視線掃過幾人，語氣略微加重。

「你們現在的任務是搬運，不是研究。」

幾名士兵互看了一眼，原本還想繼續討論的念頭被硬生生壓住，只能默默點頭，各自散開。

就在第四班持續搬運的同時，外圍傳來更多腳步聲。

前來支援的其他班陸續抵達現場，確認情況後迅速加入行動，人數一多，搬運效率明顯提升。有人負責分類，有人負責搬運，有人負責記錄，現場開始呈現出更有規模的運作節奏。

然而，當部分新進來的士兵聽到關於鎧甲與聖劍的討論時，仍忍不住靠過來看幾眼，有人伸手觸碰，有人低聲詢問，有人試著分析結構。短暫的交流此起彼落，但每一個推測最後都停在同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就是，無法解釋任何科學原理。

無論是士兵還是班長，都找不到一個能成立的答案。

那種落差，讓人只能在心裡承認：這些東西，完全不屬於他們熟悉的體系。

「真希望魏長官能留下來解釋一下這些東西…」其中一名士兵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帶著明顯的遺憾。

話音剛落，班長猛地回頭。

「媽的，一直聊天一直聊天！長官有更重要的任務，輪不到你們操心。」

「有時間胡思亂想，不如多搬兩箱東西。別在這裡磨蹭。」

那名士兵立刻閉嘴，連回應都不敢多說，低頭轉身去搬物資。

周圍的人也隨之收斂，剛剛浮起的討論聲迅速消失。現場再次只剩下搬運與紀錄的聲音，但即使沒有人再開口，那些關於鎧甲與聖劍的疑問，仍然在每個人心裡沒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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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

三台運輸車轟隆隆地駛入被稱為倉庫區的遺跡外圍，排出的尾氣在冷冽的空氣中緩慢擴散，像一層灰白色的霧氣貼在地面。

其中一台車被迅速清空車尾空間，專門用來裝載回收的物資；另外兩台則打開後艙，讓第二隊伍的士兵依序上車。整個過程沒有多餘指令，所有人都在既定分工下動作。

班長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確認車位與動線後，直接揮手分配人手：

「這邊堆箱子，那邊先上裝備，動作快。」

沉重的箱子被兩人一組抬起，金屬邊角不時撞出沉悶聲響。散落的聖騎士鎧甲被分開收整，有人專門負責搬運，有人負責分類記錄。士兵們的動作依然俐落，但呼吸節奏已經明顯變重，肩膀與手臂的動作帶著疲勞累積後的僵硬。

整個搬運過程沒有拖延，也沒有誰開口抱怨。

等最後一批物資被推進車廂，車門關上，金屬扣鎖發出清脆的卡合聲，像是這段行動暫時劃下句點。

車輛重新啟動。

俊赫靠在車廂內側，背貼著冰冷的金屬壁面。震動從背脊一路傳到全身，就這樣任由身體被晃動牽著走。

他的手臂垂在一旁，肌肉微微顫動，像是肌肉已經超出負荷後的自然反應。

他閉上眼，畫面卻沒有消失。

那兩名聖騎士倒下的瞬間反覆在腦中重疊，鮮血噴出、身體失去支撐、視線空洞。畫面切換之間，魏錫臣的臉始終停在最後，沒有情緒，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那種冷靜，反而比戰鬥本身更讓人難以消化。

車廂內只有引擎與輪胎的聲音，沒有人說話。時間在規律的震動中被拉長，疲勞逐漸壓過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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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俊赫再次睜開眼時，光線已經變了。

車廂外透進來的是低斜的金紅色，夕陽剛好壓在地平線邊緣，整個營地被晚霞覆蓋，顏色溫暖，卻和剛結束的戰鬥形成強烈落差。

車輛停下，引擎聲熄滅，短暫的安靜落下來。外頭很快傳來腳步聲與交談聲，車門被拉開，冷空氣直接灌進車廂。

「下車，卸貨！」

俊赫沒有多停，撐著車壁站起來，從車廂邊緣跳下。他吸了一口氣，胸腔有些發緊，但還是抬手在臉上拍了兩下，強行讓自己清醒。

他沒有去想剛剛腦中的畫面，直接走回隊伍，接手搬運。

一箱又一箱物資被卸下，堆到指定區域。幾套完整的聖騎士鎧甲被特別放在一旁，還有那些已經失去光芒的聖劍，被集中放置。

這些東西一出現，周圍原本閒置的士兵立刻被吸引過來。

「這鎧甲材質摸起來真怪。」有人低聲說著，手還停在表面沒有離開。

「屁啦！你說這劍會發光？沒有啊…」另一人拿起一把劍，試著揮動。

還有人站在旁邊觀察，沒有動手，但目光停得很久，這些聲音逐漸變多，圍觀的人也開始增加。

「好了好了！都別聊了！」

班長的聲音直接壓下來，沒有給任何人延續話題的空間。

「有空講這些閒話還不幫忙搬？」

圍在外圍的人立刻散開，原本只是旁觀的士兵也被拉進搬運行列，整個節奏重新收緊。

俊赫搬完最後一箱物資，手從箱側放開的瞬間，手臂短暫失去力道，微微垂了一下。他沒有休息太久，因為另一個念頭一直壓在更上面。

——俊赫，你來找我。

這句話從離開遺跡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腦海。

俊赫站在原地幾秒，深吸一口氣，然後抬手整理軍裝，把衣襬拉平，扣好扣子，動作比平常更仔細。

他轉身，朝指揮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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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的燈已經亮起。

銀白色的照明將整個指揮區照得過亮，幾乎沒有陰影，地面與帳篷邊緣都被清楚切割出輪廓。俊赫一路走過去，哨兵看見他沒有攔，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夜晚很安靜。

除了遠處零星的搬運聲，剩下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在硬質地面上回響。距離不長，但他走得很慢，當他站到臨時指揮室門口時，腳步自然停了下來。

門簾就在眼前，他抬起手。

停住。

手指距離門簾只剩下不到一指寬的距離，但沒有落下去。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慢慢收回來。

他閉上眼，停了幾秒，把呼吸壓回原本的節奏。胸腔的起伏逐漸變小，肩膀也跟著放鬆下來。然後，他再次抬手。

然而，在他拉開門簾前，門內便傳來了魏錫臣的聲音：

「進來。」

俊赫喉嚨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再猶豫，伸手掀開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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