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章，出發前夕（十六）

「快點！」

被魏錫臣吼了一聲，小公雞渾身猛地一顫，原本還殘留的一點僥倖瞬間消失。

他低著頭，喉嚨滾動了幾下，像是想再拖延些什麼，卻終究不敢違抗命令。

幾秒的僵持後，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壓抑的妖氣從體內滲出，最初只是細微的波動，很快便轉為明顯的震盪，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扭曲起來。

「退後一點！」隊列中有人低聲提醒，聲音壓得很低。

下一瞬間，妖氣徹底爆發，狂風驟起。

小公雞的身軀迅速膨脹，骨骼發出沉悶的擠壓聲，原本柔軟的羽毛在眨眼間變得尖硬如鋼針，一層層覆蓋上去，如同鎧甲般貼合全身。

利爪拉長、彎曲，而嘴喙的位置撕裂開來，數排尖牙從內部生長而出，猙獰地交錯排列，散發出濃烈的妖氣。

幾名士兵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有人甚至差點失去站姿的平衡。

「這是…？！」另一個聲音壓著嗓子低喝，硬生生把那股動搖壓了回去。

隨著變化完成，一道龐大的陰影覆蓋下來。

原本的小公雞，已經化作一隻三層樓高的巨大古代雞妖，雙眼血紅，視線帶著實質化的邪性。

那股威壓瞬間籠罩整個訓練場，連空氣都變得沉重，呼吸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不順暢。

「這、這是新單市入侵時，出現過的高等妖族！？」

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喊出聲，帶著濃厚的驚駭。

這一句話像是點燃了某個臨界點，隊列出現騷動。

有人本能地將手抓向不存在的武器，有人目光游移，甚至有人喉嚨發緊、雙腳不自覺的顫抖。

但這種失序只維持了短短的數秒。

呼吸被強行拉回，腳步重新穩住，原本略微散亂的隊形再次收緊。

他們沒有退。畢竟，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消滅這種怪物！

魏錫臣看著這一切，嘴角冷笑。

他抬起手，重裝蛛迅速展開，生質結構伴隨著低沉黏稠聲延展開來，粗大的肉質砲管緩緩伸出，內部開始充能。

耀眼的白光在砲口凝聚，光芒還未完全成形，周圍的空氣已經開始扭曲。

然而，他卻沒有開火，甚至連動作都不快。

只是穩穩地對準。

「變成人型。」

他的聲音壓得整個場地一片安靜。

「馬上。」那白光再度亮了一分。

「否則下一秒，你的腦袋就會消失。」

巨雞妖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外放的妖氣出現了明顯的紊亂。他死死盯著那門已經鎖定自己的砲管，喉嚨發出低沉的聲音，像是本能地想反抗，卻在下一瞬間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沉默只維持了片刻。

龐大的身軀開始迅速收縮，骨骼回縮、羽毛內斂，妖氣被強行壓回體內。

幾個呼吸之間，那駭人的巨獸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人型妖族。

只見他身穿古代軟甲，頭部仍保留公雞模樣，翅膀化為鋒利的利爪，雙腳則是帶著寒光的雞爪，整體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息，正是他當初與雲星瑤交戰時的姿態。

他低著頭，雙翅貼在身側，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抬眼的勇氣都沒有。

「大人，我…我已經變回來了…」聲音發顫，幾乎不成句。

魏錫臣沒有回應，直接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上。

這讓對方整個人失去支撐，當場跪了下去。

「記住…」他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以後我說『原本型態』，指的是你現在這樣。」

他微微低頭，看著對方顫抖的模樣。

「不是你的真身。」短暫的停頓後，語氣更冷了一分。

「如果再敢擅自誤會，我會讓你連人型都保不住。聽明白了嗎？」

「是…明白了，大人…」

公雞妖連連點頭，帶著顫音，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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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公雞妖的示弱，魏錫臣冷漠地收回目光。

重裝蛛的砲管隨著他的動作逐漸回縮，剛才凝聚的白光一點點散去，空氣中的壓迫感也隨之消退，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彷彿那足以奪命的一擊從未真正存在過。

然而，訓練場上的士兵，卻沒有一個人放鬆下來。

剛才那一幕仍然清晰地停在他們腦中，從巨雞妖的威壓，到被強行壓回人型的瞬間，再到那句幾乎沒有情緒的威脅，每一個細節都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短暫的沉默之後，有人低聲開口：

「長官的意思，難道是要我們…拿那種東西…當訓練對手？」

沒有人回應，但幾道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那名半跪在地的公雞妖身上。

此時，格爾和諾薇已經從側邊走了過來。

格爾先是掃了一眼說閒話的士兵，隨之視線很快落在公雞妖身上，眉頭微微一挑，隨即低聲笑了出來。

「哈！他娘的！這傢伙看起來不怎麼耐揍，不過…應該有點意思。」

他說話的語氣輕鬆，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味。

接著，魏錫臣隨意地將公雞妖往兩人方向踢了過去。

「用他當作私兵的模擬實戰對手。」

他的語氣平沒有多餘起伏。

「盡量留一口氣，這樣璃恆才救得回來。」

地上的公雞妖身體猛地一縮，卻不敢發出聲音。

格爾咧嘴一笑，魔觸斧在肩膀上轉了一圈。

「哈哈哈！明白，保證揍得他皮開肉綻，但死不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腳踢了踢公雞妖，像是在測試手感。

「喂，撐久一點，別太快死啊，不然就沒意思了。」

公雞妖喉嚨發緊，連回應都不敢，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諾薇則沒有理會格爾的動作，她的目光在公雞妖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後才轉向魏錫臣。

「如果他不配合呢？」

魏錫臣目光微微一側，壓了下來。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再次收緊。

「那他的價值就到此為止。」沒有留下任何餘地。

諾薇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點頭。

魏錫臣沒有再多說什麼，頭也不回地離開，只在最後留下了一句冰冷的命令：

「下午開始，私兵進行分隊實戰訓練，那隻雞就是目標。」

聽聞後，集合的士兵彼此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手微微收緊，目光重新落在公雞妖身上。

原本殘留的震撼與不安，在這一刻被強行壓進更深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成形的執行意識。

訓練，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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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自從公雞妖擔任私兵的特別教官後，轉眼間又過了一週。

然而，基地內的氣氛沒有因為時間推進而緩和，反而比以往更加緊繃。

訓練場上仍不時傳來低沉的碰撞聲與指令聲，士兵們正在進行最後階段的課程，每一個動作都被壓到極限。

而在基地一角，魏錫臣與他的隊員已經搬入專用區域，將重心轉為任務準備，整體節奏悄然收斂，卻比之前更有壓力。

此刻，會議室裡安靜得有些過頭。

燈光照在桌面上，魏錫臣坐在會議桌末端，將一顆暗紅色的丹藥夾在指間，緩慢地轉動著。

那是雲星瑤剛交給他的憶永丹。

丹藥表面泛著奇異的光澤，像血色寶石般沉穩，光線掠過時隱約有層次變化。淡淡的藥香在空氣中擴散，不濃。

魏錫臣的視線，始終停在那顆丹藥上。

指尖輕輕敲了一下，又停住，沉默維持了幾秒。

「雲瑤，這藥真的沒問題嗎？任務快開始了，如果服用後出現狀況…例如突然犯困？」

語氣比平常慢了一點。

雲星瑤站在桌旁，雙手抱著胳膊，看著他手中的丹藥，嘴角帶著一種隨意的笑意。

「應無大礙。」

「只是嘛…此次煉丹所用藥材，並非盡數正宗，多以替代品充數…」

她微微偏頭，像是在回想什麼。

「如此一來…或許會生出些許…異樣反應。」

魏錫臣抬眼看她，目光直接壓了過去。

「妳是指副作用？比如…？」

雲星瑤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指尖在手臂上輕輕點了點。

「譬如，大木頭你…會忽然回憶起些無關緊要之事。」

她語調輕緩。

「昨日吃了幾顆乾果，或是年幼之時的回憶，皆有可能。」

她說到這裡，自己像是覺得有點好笑，輕輕哼了一聲。

「至於更少數者…或覺腦中似有低語，或短暫眩暈。」

她語氣淡淡。

「不過，這些都屬偶發之象，不用過度在意。」

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

魏錫臣的眉頭慢慢皺起，指尖停在丹藥上，沒有再轉動。

「聽起來沒有一項讓人放心。」

他的聲音低了一點，接著語氣微微轉冷。

「而且…」

他抬眼看向雲星瑤，視線比剛才更銳利。

「這藥的實際作用到底是什麼？我記得…妳之前說是學生用來考試作弊的。」

雲星瑤看了那顆丹藥一眼，神情比剛才收斂了一些，才緩緩用帶著古風的腔調開口：

「憶永丹之始，並非為學子作弊而設。」

她神情放慢，卻少了幾分玩笑意味。

「此藥初成之時，乃為垂暮之人所備。」

她輕聲說道！

「凡德高望重之士，壽元將盡之際，記憶多有散亂，往事難以成序。」

「服之，則過往之事盡數浮現。或深或淺，或重或輕，皆可一一再現於心。」

她目光微微一轉，落在魏錫臣身上。

「故，服藥者可於餘生之末，梳理一世，留言傳志，或補全未竟之事。」

她停了一秒，正色看著魏錫臣。

「此，方為其本意。」

魏錫臣盯著她幾秒後，再次開口。

「你還是用正常腔調說話吧…」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顆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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