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章，出發前夕（一）

狐仙小隊全員在經歷一天一夜的飛行後，終於各自順利返回駱國的下禢飯店。

夜色已深，總統套房內燈光明亮，熟悉的高級餐桌上擺滿了精緻料理，牛排、燒鵝、燉湯與水果拼盤一應俱全。

長時間奔波的疲憊寫在每個人臉上，卻沒有人真正放鬆下來，大家一邊吃著餐點，一邊不時抬頭看向坐在主位的魏錫臣，等待他開口。

苑璃恆切下一小塊香煎牛排送入口中，咀嚼了幾下後，放下刀叉，視線筆直地落在魏錫臣身上。

「錫臣，說吧，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諾薇抬起頭，夾了一片燒鵝，邊往嘴裡送邊接話：

「是啊，你總不會讓我們繼續猜下去吧？」

魏錫臣抿了一口紅茶，將杯子穩穩放回杯碟上，沒有回答兩人，反而轉頭看向芙瑞卡。

「赤鋒已經幫忙把賈庫尼安置在樓下他房間旁。等會兒妳就可以開始訓練他學習基礎魔法。」

話題被突然轉移，餐桌邊有一瞬間的停頓。

芙瑞卡正用刀子切開一顆柳丁，只見果汁沿著果肉滲出。

「行吧，以他的天賦看來...讓他在其他世界成為啟動星宿古鏡的座標，倒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她擦了擦手上的果汁。

「嗯...差不多一週應該能達到基本標準，輕輕鬆鬆。」

魏錫臣點頭，目光重新掃過餐桌上的每一個人。

「這個世界的遠征軍，還需要兩週左右才能集結完成。這幾天我會去中央司令部處理相關事宜。」

他停了一下，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先說清楚，這支世界聯合遠征軍，我不打算立刻用來進攻妖族領地。」

刀叉與盤面接觸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苑璃恆剛放下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不打算立刻？」她皺起眉頭。

「那原本的行動順序呢？你是要繞過原本計畫，又或者…你有其他的打算？」

諾薇也放下筷子。

「錫臣，世界各國已經把希望壓在遠征軍上，如果我們延後進攻，他們會質疑我們的判斷。外交壓力不會小。」

魏錫臣聽著她們的質疑，沒有打斷。他重新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塊牛排，動作從容地送入口中，咀嚼、吞下，才將叉子放回盤邊。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

「但遠征軍不是我們唯一的籌碼。正式進攻妖族之前，我們必須先完成一件更關鍵的事。」

「哈！什麼事比幫助我們的小星瑤回家還更關鍵？」餐桌另一側的芙瑞卡抬起眼睛。

魏錫臣的視線在眾人之間緩緩移動，最後停在桌面中央。

「我們要先奪回薩摩折戰艦。」

這句話如同一枚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桌邊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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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率先站起來，重重拍桌，咧嘴大笑，情緒燃著壓抑已久的躁動。

「他娘的！終於能動手了，這事早就該幹了！再拖下去，老子骨頭都要生鏽了！」

蘇巧歿也雙手一拍，幾乎跟著跳了起來，她眼睛亮得誇張，說話速度飛快：

「終於要回去了啊！我們要怎麼奪？直接衝上去？還是夜襲？我們要先把叛軍水母都殺光對不對？」

她說到「殺光」時還比了個與她形象極為不相符的割喉手勢。

與之相反，苑璃恆只是坐在原位，手指無意識地扣著杯沿，眉頭越皺越深。

「錫臣，你是認真的？」她的聲音不高。

「除了你，我們其他人連基地外都沒去過，裡面現在是什麼佈防完全不清楚，這麼冒險的行動真的有意義嗎？還是說，你…已經打算拿誰去探路？」

格爾皺眉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反駁，卻被諾薇先一步接上。諾薇的聲音更低，幾乎貼著桌面滑出來：

「太莽撞了，水母的報復呢？奪船不是打一場就結束的事。那是叛軍水母的核心資產，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這行動是不是太過冒進了？」

她抬眼看向魏錫臣。

「你打算怎麼承受，後續其他戰艦的追擊？」

雲星瑤輕輕敲了敲手邊的茶杯，清脆聲響在短暫的沉默中格外明顯。

「大木頭，奪下那艘船艦的計畫的確吸引人，但這之後呢？我們該如何處置它？藏起來？公開宣戰？還是併入聯合遠征軍？全盤計畫為何？若沒有下一步，那只是搶了一件燙手山芋。」

餐桌上的熱度開始往下沉，興奮與質疑在空氣中糾纏，視線交錯，卻沒人再開口。

魏錫臣的神情絲毫未變，他目光鋒利地掃過每一個人。他抬起手，動作不重，卻讓聲音自然而然停了下來：

「奪下薩摩折戰艦，並非僅僅為了救出喳喳皮。」

他停頓了一瞬，讓他們小小指揮官的名字漂浮在空氣中。

「生物戰艦擁有極高的戰略價值，它不只是我們曾經的居所，更是可以改變局勢的武器。它的機動性、火炮能力與自給系統，足以支撐一場長期獨立行動。有了它，我們將不再受限於聯合遠征軍的步調，而是能自主決定何時何地對妖族發動攻勢。」

格爾原本興奮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專注。苑璃恆則沒有放鬆，反而盯得更緊。

「但問題是…我們連戰艦的內部構造都摸不清楚…」

魏錫臣沒有回應她的質疑，而是從監察石中取出一個小型記憶儲存裝置，就像是大型的記憶卡。他輕輕放在桌面上，其表面泛著微微的紅色光澤，光暈映在每個人的眼裡。

「這是血血格離開前交給我的。」

他的目光微微閃動。

「裡面存有薩摩折戰艦的一切訊息，包括完整的內部結構圖、所有的路線，甚至連如何控制肉質電梯的方式都詳細記載了下來。」

桌邊所有人，在同一時間集體愣住。

德林難得表現出驚訝的表情，他稍微瞪大了眼睛，向前傾身盯著那枚儲存裝置。

「血血格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你？他已經預估到了這一步了？還是說…他早就打算背叛？」

魏錫臣微微一笑，那笑意不張揚，卻帶著某種從容。

「牠能在勾心鬥角的水母軍團中快速地爬上去，我相信這些推論對牠來說不算什麼。在牠離開之前，牠利用自己副艦長的身份，將這些數據下載下來。名義上是例行備份，實際上…是為自己留退路。」

他指尖輕點儲存裝置。

「這是牠防備政敵的預備措施，而現在，成了我們的籌碼。」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掃過眾人，語氣比先前更具壓力：

「只要有這份資料，我們就能完全掌握薩摩折的內部構造，設計出精確的突襲計畫。每一條走廊、每一個封鎖點、每一段生物組織的脆弱區域，都在裡面。換句話說，我們不是盲目行動。」

他微微停頓。

「而是有充分準備的精確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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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停留片刻，他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確認沒有人再追問血血格資料的真偽，這才將杯子放回桌面。

「血血格希望利用我們，打亂水母議會的秩序。他很清楚薩摩折這艘戰艦對議會內部的平衡有多重要，那是權力籌碼，也是他的算計，同時…也是我們的機會。」

「他選擇把資料交給我，不是出於信任，而是判斷，我們有能力把這局棋走到他想看到的方向。」

格爾嗤笑了一聲。

「所以我們，是他娘的丟出去試水溫的斧子？」

「不是斧子。」魏錫臣看了他一眼。

「是變數。」

苑璃恆凝視著那個儲存裝置，神情複雜。

「即便如此，我們奪下一艘戰艦也無法抵擋水母議會的另外七艘。他們勢必會反撲，而且不會給我們喘息時間。就算內部有裂痕，面對外敵時，他們未必不會暫時聯手。」

魏錫臣抬手打斷她的話。

「璃恆，妳說得沒錯，他們會反撲。但別忘了，水母議會的內部矛盾不是臨時性的，而是結構性的。他們長期互相制衡，彼此牽制，權力分配本就脆弱。一旦我們奪下薩摩折，支持沙沙比將軍的派系會立刻藉機擴張影響力，這些反對派不可能坐視不管。議會將優先處理內部權力重組，而不是對我們全面開戰。」

雲星瑤搖搖頭，輕聲問道：

「你確定他們會把內鬥放在我們之前？若他們選擇一致對外呢？」

魏錫臣目光轉向她。

「一致對外意味著有人必須讓步，而在議會那種結構下，讓步就代表失勢。沒有人願意在這種關鍵時刻主動交出籌碼。薩摩折失守，本身就會成為指責與清算的理由。只要我們行動夠快，他們會先忙著找替罪羊。」

諾薇低聲插話：

「也就是說，我們不是和七艘戰艦正面對撞，而是利用他們內部的裂縫爭取時間。」

「正是如此。」魏錫臣點頭。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快速接管戰艦，確保它無法被其他水母重新控制。封鎖核心中樞，掌握能源供應與導航權限，切斷外部遠端接入，血血格的資料讓這一切變得可行。」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動作夠俐落，他們還沒吵完，我們就已經把船開走了？」蘇巧歿打著哈欠，撐著下巴說。

魏錫臣微微的笑了，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

「不只是開走，而是完成改造與部署。等他們終於決定對我們動手時，薩摩折已經站在另一個位置上。」

苑璃恆沉默片刻，緊接著再度開口：

「如果我們成功奪回薩摩折，你打算把它用在哪裡？只是作為戰力，還是作為政治訊號？」

「兩者都是。」魏錫臣回答得毫不遲疑。

「戰力是實際優勢，訊號是心理優勢。一艘從議會手中奪走的戰艦，象徵的是秩序可以被改寫。這會讓其他水母的觀望勢力重新評估站隊。」

德林緩緩吐出一口氣。

「所以這不只是奪艦，而是改變棋盤。」

「是。」魏錫臣看向他。

「我們若成功，局勢將不再由水母議會單方面定義。」

此時，格爾已經坐不住，身體前傾。

「我衝最前面。」

「你當然衝最前面。」苑璃恆冷冷看他一眼。

「問題是衝到哪裡，衝完之後誰接手？」

氣氛在這一來一往中逐漸升溫，不再是單純的質疑，而是實際推演。

從苑璃恆的風險評估，到諾薇對執行細節的追問，雲星瑤不斷拆解假設條件，格爾與蘇巧歿則在戰術層面提出激進方案。聲音交錯，問題一層層逼近核心。

而魏錫臣始終沒有提高音量，他在混亂中穩定地回應每一個疑點，將質疑拆解成步驟，將風險轉化為條件，將條件化為分工，引導它朝既定方向收束。

最終，當整個突襲流程、接管步驟與後續部署的輪廓被完整勾勒出來時，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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