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八章，國宴（八）

蘇巧歿被另一群人圍住。

年輕的晶國官員，衣著講究，視線卻一再落在她身上。這些人顯然早已從電視看過、聽說過她，卻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確認，那些傳聞並沒有誇大。

她並不退避。

反而微微側身，讓人群自然圍成一個半圓，笑容明亮，像是把這裡當成一場專屬個人的粉絲聚會。

「蘇巧歿小姐。」

一名身穿華麗官服的年輕貴族率先開口，態度似乎有刻意練習過。

「您比電視上更引人注目呢，您的家鄉…是否也像您一樣美麗呢？」

蘇巧歿歪了歪頭，像是真的在回想。

「家鄉？」她笑出聲來。

「我對那地方其實沒什麼印象耶。比起回頭看，我更喜歡跑到沒去過的地方。」

這回答太直接，反而讓周圍的人愣了一下，隨即，有人低聲笑了，有人露出更濃的興趣。

「那麼冒險對您來說，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另一名官員接話，態度明顯更親近了些。

「欸？這什麼問題…？嗯…應該算是吧…」她聳了聳肩。

「反正，有時候不往前走，事情反而更麻煩。」

就在周圍正思考著蘇巧歿的言語是否有什麼深意時，一道略顯急切的聲音插了進來。

「蘇巧歿小姐。」

一名年輕記者靠得比其他人更近，語速也更快。

「外界對您在駱國諮詢會上的表現印象深刻。除此之外，也很好奇，您與魏錫臣先生之間，是否有超出同伴的關係？」問題一出，周圍的空氣明顯緊了一下。

是八卦！！！幾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蘇巧歿卻沒有退開。

她抬眉，看向那名記者，反而露出了一個帶著玩味的笑。

「你說的是哪一種？並肩站在戰場上的那種，還是電視上比較愛演的那種？」

記者一愣。

她隨即笑了起來。

「不然這樣好了，哪天我寫本書記下來再告訴你。不過我不太識字，到時候可能得請人幫忙唸。」笑聲在人群中散開。

問題被化開，卻沒有被否定，反而留下了更多空白。話題就這樣被她輕巧地推走，官員們重新接回寒暄，卻明顯比剛才更小心拿捏距離。

蘇巧歿應對自如，笑容始終掛在臉上。

她對人類沒有真正的興趣，卻很清楚什麼時候該讓他們感到被允許靠近，什麼時候該停下。間隙中，她朝另一側看了一眼。

魏錫臣仍被多國使節圍著，神情冷靜的簡短回答每一句話背後的企圖。她看了一會兒，笑了，笑得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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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國宴進行到中場，主廳內笑語交錯，酒杯輕碰的聲音此起彼落。魏錫臣卻在某個無人注意的空檔，悄然離席。

他推開通往露台的側門。

夜色迎面而來，城市燈火在遠方鋪展開來，像是一張被精心編排過的光網。他站在欄杆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腳步聲果然很快在身後響起。

那是一名身穿深色禮服的高級大臣，此人是國王的親信之一，長年出入決策核心，臉上始終掛著溫和得體的神情。

「魏錫臣先生。」

他在幾步之外停下，微微鞠躬。

「能否耽誤您片刻？國王陛下希望，有些話不必放在宴會桌上談。」

魏錫臣沒有立刻回頭，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說吧。」

這種不急著轉身的態度，讓大臣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即才繼續向前半步。

「晶國國王對您在駱國國際諮詢會上的表現，評價極高。」

大臣神色從容，甚至還揉了柔他嘴邊的細鬍。

「尤其是在變色龍妖族事件中，您的判斷與行動，讓王室意識到，您不只是戰士，更是能左右局勢的人。」

魏錫臣依舊望著遠方燈火，沒有表態，大臣見狀，語調自然地轉入重點。

「國王陛下已決定，除了正式支持您的遠征計畫，也將額外加碼。」

「不只是象徵性的部隊，而是實質投入本國的底蘊。除了軍費，還包括了派遣王室精菁英衛隊，直接編入遠征軍序列。」

這句話落下後，夜風似乎靜了一秒。

「當然，我們也希望，這份誠意能換來相應的互信。若能取得您技術庫中部分核心技術，或至少相關情報，將大幅提升聯軍的成功率。對您、對晶國、對所有參與者而言，都是穩妥的選擇。」

直到這時，魏錫臣才轉過身，他的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的笑意。

「我理解晶國的考量，也理解國王願意付出的代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替對方保留台階。

「但您剛才提到的，不只是支援問題，而是擴散問題。」

大臣眉心動了一下。

「一旦技術被拆解、複製、再利用，就不再屬於任何一方。它可能被用於遠征，也可能被用於邊境衝突，甚至成為王室內部博弈的籌碼。到那時，失控的不是戰場，而是整個局勢。」

夜風掠過露台，帶起衣角。大臣沉默了片刻，隨即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您的顧慮，我們完全理解。因此晶國願意承諾，相關技術只會用於共同目標，並由王室直接監管，絕不外流。」

魏錫臣聽完，只是輕輕一笑，那笑意不帶嘲諷，卻讓對方隱約感到，自己已經被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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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國的承諾，確實令人感到安心。」

魏錫臣聲線不高，仍看著遠方燈火，像是在衡量什麼。

「不過，正因為這些技術影響層面過廣，我們更傾向採取公開透明的方式處理。」

「下週，我們會出席貴國主辦的高級拍賣會。屆時，將釋出幾件這個世界尚未見過的物品。若晶國有興趣，不妨在拍賣場上展現誠意。」

大臣的笑容微微一僵。

魏錫臣這才側過臉，看向對方。

「這樣的方式，能讓各國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也能避免技術被私下操作或濫用。對晶國而言，應該也更安全。」

「拍賣會…」大臣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這確實是一個選項。但若那些物品被其他國家，甚至私人勢力拍下，後果恐怕難以控制。魏錫臣先生，您是否願意考慮一份更穩固的雙邊協議？由我們來確保技術只掌握在可信任的手中。」

夜風拂過露台，吹動魏錫臣的大衣下擺，他露出淡淡的笑意，卻顯得更薄涼至極。

「正因為我不信任任何單一勢力能永遠保持克制…公開競標，反而是最有效的限制手段。至少，所有人都在彼此監督之下。」

他的目光短暫停留在大臣臉上，像是在確認對方是否聽懂。

「如果晶國真的希望取得那些技術，拍賣會上，您自然會找到機會。」

大臣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會將您的意思如實轉達。希望屆時，能促成雙贏的合作。」

他伸手輕拍魏錫臣的肩膀，動作自然得像是老朋友，隨後行了一禮，轉身離開，身影很快被宴會的燈火與人群吞沒。

露台重新歸於安靜。

接著魏錫臣站在原地數息之後，才從監察石中取出一枚袖珍偵測器。紅色光點在顯示面上閃爍，帶著某種明確訊息。

他低頭，看向自己肩膀衣料的縫隙。

「果然。」

魏錫臣伸手，精準地捏住那枚藏得並不高明的竊聽器，稍一用力，金屬結構便在掌心崩裂。他攤開手，看著碎片。

「還不夠成熟。」

他將碎片隨手拋出，任夜風把它們捲入露台外的黑暗。正當他重新整理思緒時，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自露台門口傳來。

魏錫臣沒有回頭。

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映入視線，如同覆上一層冷光，蘇巧歿站在門邊，碧綠的眼眸帶著幾分調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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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歿，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笑這麼開心。」

魏錫臣頭都沒有回，便知道是蘇巧歿。

蘇巧歿走到他身旁，靠著露台欄杆，夜風把她的白髮往後拂開。她唇角微揚，像是在回味什麼有趣的畫面。

「剛剛有人來找我談生意呢～自稱是記者，開口就是錢，接著是權力，最後說能給我‘不可拒絕的條件’。」

她模仿那人的神情，抬了抬下巴，帶著諷刺。

「聽起來不像記者。」魏錫臣低笑了一聲。

「本來就不是。」蘇巧歿偏頭看他，雙眼水靈靈的。

「他身上有王室的味道。裝得再像，也改不了。」

她頓了頓，態度忽然變得輕描淡寫：

「所以我魅惑了他，讓他在會場正中央跳了舞。」

「跳舞？」

「嗯。而且是很賣力的脫衣舞呢！周圍的貴族臉色快笑死我了～哈哈哈！」

魏錫臣呼出一口氣，失笑了一下。

「別太過火…」

「放心～我讓他灌了兩瓶烈酒。等他醒來，只會記得自己丟臉，想不起來為什麼。」她聳肩。

魏錫臣翻了翻白眼後，目光重新回到夜色中。

「晶國確實急了，先是高級大臣，再來是假記者。這代表其他國家也快動手了。」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監察石。

「你們都聽到了吧。」

對話技能早已啟動，露台上的談話，從頭到尾，沒有漏掉任何一句。

遠在山國的苑璃恆、德林、雲星瑤，同步接收了訊息。山國正值風雪，窗外白茫一片。三人身處古色古香的旅館，桌上攤開的是國宴流程與禮節備忘。

同一時間，海港國夜色明亮。格爾、諾薇、芙瑞卡坐在黑頭車內，街燈在車窗外連成光線。他們已換上正式服裝，車子正朝宴會會場疾駛。

訊息在不同國度同時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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