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六章，蝠翼妖王（三）

核電廠內。

全息監控牆上，紅色標記如同決堤的洪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魏錫臣站在中央，視線平靜。

雲星瑤收回星宿古鏡，鏡面上的銀光逐漸黯淡。

「錫臣…」她語氣罕見地帶著遲疑。

「這樣真的行得通嗎？」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核彈到底有多強，」她直言不諱。

「但高等妖族的生命力，遠比你想像中頑強。」

魏錫臣的目光沒有離開監控畫面。

「是嗎…」他的聲音低沉。

「星瑤，別擔心，我們只要準備迎接他們就好。」

雲星瑤一怔。

接著，一旁的赤鋒轉身，對著身後的通道大聲下令。

「第三特戰中隊，就位！」

回應他的，並不是吶喊，而是一片短暫的沉默。隨即，整齊的腳步聲在金屬地面上響起。

隊員們各自就位，檢查裝備，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表情。他們很清楚，這不是一場需要鼓舞士氣的戰鬥。

這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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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空低垂，厚重的烏雲遮蔽了正午的光線。

核電廠外圍的鋼筋結構與管線交錯，寒風捲起地面的沙塵，吹過哨所與倉庫，發出低沉的嗚鳴。遠處偶爾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寬廣的場地中顯得格外空洞。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滯在這片工業遺骸之上。

魏錫臣已經帶著德林、蘇巧歿、雲星瑤，站在核電廠中央的開闊空地。周圍散落的文件、傾倒的障礙物與尚未來得及撤離的設備，像是倉促逃離後留下的痕跡。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一座突出的高臺佇立著，鐵欄杆在風中晃動。那裡原本是監控站，如今卻成了整個場地視野最開闊的位置。

下一瞬間。

空氣猛然下沉。

巨大的陰影從雲層中壓落，翼蝠妖王自高空俯衝而下，雙翅完全展開，捲起的氣流掀動地面的碎石與塵土。

那股威壓毫不掩飾，像是整片天空正在向地面墜落。

他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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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落在高臺之上。

翅膀收攏時捲起的氣流仍未散去，塵霧在鋼鐵結構間翻湧。血紅的雙眼在霧中亮起，逐一藐掃著下方的空地。

他的利爪輕點地面，金屬表面被劃出細微的聲響。

這裡太安靜了。

在他的認知裡，這種空曠之處，應該是人類的駐軍營區，卻看不到混亂、沒有慌亂撤離的殘兵，也沒有那種瀕死時才會出現的氣息。

他的部隊還在後方行軍，尚未抵達。此刻，他孤身一人，站在這片空曠的廢墟中央。

但妖王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下方那幾個人類，站得太自信了。

魏錫臣站在空地中央，仰頭看著高臺，神情冷漠。黑色長板大衣在風中微微擺動，沒有任何防禦姿態，也沒有準備迎戰的動作。

德林、蘇巧歿、雲星瑤分散在他身後，各自拉開距離，站位冷靜而有序，像是在等一個早已排定的時刻。

妖王的雙瞳微微收縮，這不是他熟悉的可憐人類。

沒有恐懼與掙扎，甚至沒有那種試圖虛張聲勢的氣息。眼前這些人，像是早就預期他會出現。這種不合理感，讓他感到微微不悅，同時也激起了一點點的…興趣。

他咧開嘴，露出獠牙，語氣帶著居高臨下。

「終於見面了，人類的秘密改造人。」

魏錫臣挑了挑眉。

「改造人…？」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隨意。

「沒想到，消息傳得還挺快的。」

他抬起頭，直視妖王。

「不過你怎麼知道的？」語調略微上揚，像是真的在意這個答案。

「這可是機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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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密？哈哈哈哈哈哈！」

妖王的笑聲在核電廠上空炸開，粗糙而尖銳，回音在鋼鐵結構間反覆碰撞。他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毫不掩飾自己的嘲弄，巨大的雙翅輕輕一振，氣流壓得下方碎石滾動。

「爾等人類實在可笑！」他低頭俯視魏錫臣與眾人，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此些秘密，早就被你那些愚蠢又貪婪的同胞賣得一乾二淨。」

妖王嘴角揚起，眼中浮現殘忍的快意。

「就在昨天，那座小城市裡，幾個可憐蟲在我面前哭著求命。」他慢條斯理地說著，像是在回味一段有趣的回憶。

「他說，是什麼『秘密改造人』，配合天雷，殺了本王那忠心耿耿的犀牛妖愛將。」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魏錫臣身上，從頭到腳掃過。

「現在看來，那些傢伙倒也沒有全說謊。」

短暫的沉默。

魏錫臣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任何被揭穿的表情，只是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在壓下什麼。

他已經明白了。那只是被折磨到崩潰的俘虜們，為了活命拼湊出的謊言，而妖王，選擇相信了。

妖王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不過，爾等是不是真的有那種本事，倒也不重要了。」他語氣一沉，殺意隱約浮現。

「因為站在這裡，你們的命運就已經確定。」

他的視線開始逐一審視。

先落在德林身上。

僅僅一瞬間，妖王便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轉開視線，像是對這名人類完全提不起興趣。德林神情冷硬，就像剛才那道目光沒什麼大不了的。

接著，妖王的目光停在雲星瑤身上。他的雙瞳微微收縮，語氣低沉下來。

「太初教的餘孽。」他緩緩說道，聲音像是貼著地面滑行的毒蛇。

「原來如此…那道天雷，是妳這小畜生放的。」他彎下身體，雙翅半掩天空，陰影完全罩住雲星瑤。

「把星宿古鏡交出來，本王可以讓妳死得乾脆一點。」

雲星瑤抬起頭，目光沒有閃避。

「翼蝠妖王，你休想！」

妖王的笑容短暫地停滯了一秒。隨即，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拒絕利益的愚者，視線繼續移動。

直到…他看見了蘇巧歿，那一刻，妖王的動作明顯停住了。

不只是因為她那極為出眾的外表，而更有著一股氣味。一種他極為熟悉，卻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氣息，毫無預警地竄入他的感知。

他的雙瞳驟然收縮。

「…妖族？」

妖王低聲開口，語調第一次出現不確定。他盯著蘇巧歿，像是在重新校準著什麼。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短暫的沉吟後，他嘴角再次揚起，卻少了幾分篤定，多了幾分審視。

「小美人兒。」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你是靈狐族？還是血狐族啊？」

語氣一頓，目光變得銳利。

「還是說…」

「你是沙狐那無恥混帳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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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巧歿沒有回答。

她只是平靜地回望妖王，站姿沒有任何改變，神情冷淡、漠然。那雙黑色的瞳孔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距離，沒有任何恐懼和動搖，就像是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與地面上的落葉並無本質差別。

妖王看見了這份反應，嘴角反而揚得更高。他像是確認了什麼，伸出利爪般的手指，慢慢指向她，語氣變得嘲諷。

「真可惜，如此精緻的外表，這樣的血脈，卻跟著一群人類走到這種地方。」他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停留，帶著佔有的意味。

「留在本王身邊吧，做我的小妾。」

「消滅人類後，妳會站在所有妖族之上，榮耀、權力，只要爾想要的，本王都給得起！」那語氣帶著施捨。

蘇巧歿終於動了。

她微微勾起嘴角，卻沒有任何笑意。

「你想得太多了。」清楚得沒有留下誤解空間。

「我不需要一個只會自我陶醉的傢伙，更不可能，把自己交給你這醜東西。」她側過頭，目光短暫地落在魏錫臣身上，停留的時間不到一秒，卻沒有任何遲疑。

「而且，我的男人已經在這裡了。」

妖王怔了一下。

隨即，他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你竟然選了人類！」

他抬起一隻手，像是聽到了極端荒謬的故事。

「真是可笑，為了一個低等種族，拒絕妖王的恩賜。」

話音一轉，語氣驟然變冷。

「愚蠢！！！」

蘇巧歿的瞳孔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

「真正愚蠢的，是你！」她的手在身側輕輕抬起，長爪劃過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

就在這時…

「少校。」魏錫臣開口了。

他的語調平穩，沒有提高音量與任何情緒。

「動手。」

「收到。」對方立刻回應。

下一瞬間，地面劇烈震動。

「轟轟轟轟轟——！」妖王腳下的高台猛然炸裂。

預埋於結構內部的地雷與火箭彈同時引爆，火光從鋼鐵縫隙中衝出，衝擊波將碎石、殘骸與煙塵一併掀上半空。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核電廠內回蕩。

高台，在火焰中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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