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六章，蝠翼妖王（二）

「等等。」

穿過一段濃密的樹叢後，格爾忽然在前方抬手示意停下。他半蹲下來，視線掃過前方的地面。

「有陷阱。」

眾人立刻收住腳步。

格爾用樹枝輕輕撥開表層的枯葉，底下的泥地顏色明顯偏深，像是長期積水後形成的軟陷區。他繞著邊緣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一處微微下陷的位置。

「喔…是他娘的天然泥沼，踩進去，就爬不出來。」

在泥沼邊緣，隱約能看到幾截泛白的動物枯骨，半埋在泥裡，形狀早已被時間侵蝕得模糊。諾薇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地面。

「真該讓你每天帶隊。」

「那你就得忍受我的體味了。」

諾薇哼了一聲，沒接話。芙芮卡落在隊伍最後，慢悠悠地吹了聲口哨，聲音在樹林間顯得格外清楚。

「這片森林真適合做埋伏。」

苑璃恆聽見這句話，腳步卻停了下來。

她抬頭環顧四周。樹冠遮蔽了大半天光，風聲被層層枝葉吞沒，連昆蟲的聲音都少得異常。這片森林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自然狀態。

她沒有說話，而是抬起監察石，嘗試與魏錫臣建立聯繫。監察石亮起，又迅速暗下，只剩下刺耳的雜音。

苑璃恆皺了下眉，改用掛在腰間的衛星通訊器。這是她不久前與魏錫臣聯繫上的裝置，即使在極端環境下也能勉強傳訊。

她調整天線，切換頻道。

「錫臣，聽到請回覆。」

回應她的，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她換了頻段，再試一次。

依舊沒有聲音。

苑璃恆盯著通訊器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某個她並不想接受的結果，最後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

她把通訊器在腿側輕輕敲了兩下，確認設備本身沒有問題後，才將它重新掛回腰間。諾薇走近了一步，語氣壓低：

「通訊器壞了，還是錫臣那邊出狀況？」

「設備正常。」苑璃恆的回答很快，但沒有抬頭。

「應該是他那邊出了問題。」

芙芮卡從後頭探出頭來，瞄了一眼那台通訊器，笑得有些玩味。

「怎麼啦？好徒兒，姓魏的不理妳？」

苑璃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把多餘的情緒壓回去。身旁的諾薇，其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怎麼辦？」

短暫的沉默。

苑璃恆的視線落回地圖顯示的位置，又看向前方那片越來越陰暗的林地。

「繼續跟蹤。」她的語氣不高，卻很穩。

「我們已經聯絡不上後方，現在回頭只會失去線索。」

格爾立刻走到前方，舉起一根樹枝，指向山谷北側延伸的方向。

「妖族的足跡在那邊開始集中，他們沒有繞路，像是有明確目標。」

他抬起頭，目光篤定。

「如果不加快速度，很快就會被甩掉。」

「那就走。」苑璃恆點頭。

隊伍重新前進，腳步壓得比剛才更輕。森林依舊安靜，就像是正在等著他們主動踏入更深的陰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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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單市附近的核電廠控制室內，燈光被調暗，全息地圖懸浮在空中，占據了整面視野。

魏錫臣站在地圖前，沒有移動。

代表三個軍團的防線標記正在接連熄滅，原本穩定的藍線被撕裂成不規則的斷層。紅色訊號如同擴散的病灶，一層層向核電廠方向推進。

空襲造成的打擊仍清楚顯示在地圖上，大片妖族部隊被抹除，但更多紅點在殘骸後方重新浮現，推進速度沒有明顯減緩。

「妖王的方位確認。」他身旁的赤鋒少校，正抬手點在地圖上一個持續移動的紅色標記上。

「距離核電廠三公里。」

「以他的速度，五分鐘內就會進入核打擊區。」

無線電忽然被強行插入。

「魏錫臣！」第五軍團指揮官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背景混雜著爆炸與警報聲。

「我們的防線正在崩潰！妖族完全不顧傷亡，正面硬推！再拖下去，我們連撤退的空間都沒有！」

短暫的雜音後，對方語氣急促地補了一句：

「你必須用你的那套方法，把他們引進去！現在！」

還沒等回應，司令部的通訊強行覆蓋了頻道。

「核彈發射程序已啟動。」那聲音沒有情緒，也沒有討論空間。

「進程不可推遲。」

「異世界人，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將妖族主力引入核打擊範圍。」

赤鋒吞了吞口水，強行壓下情緒。

「若敵軍未完全覆蓋，我們將進行無差別轟炸。」

「不論友軍或敵軍。」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我知道。」魏錫臣回應得很快，但眉頭已經收緊。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雲星瑤。

「該你出手了，星瑤。」

雲星瑤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某個早已預見、卻仍不願面對的結果，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空折展開。

空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她從裂隙中取出一面泛著微光的古鏡。銀色的流光在她掌心緩緩遊走，但那面鏡子並不完整，只剩下一半。

魏錫臣的視線落在那面星宿古鏡上。

它沒有符紋，沒有雕飾，邊緣甚至顯得有些粗糙。鏡面佈滿歲月留下的痕跡，灰白而黯淡，看起來與控制室內任何高科技設備都格格不入。

「看起來很普通。」魏錫臣挑了下眉，帶著客觀的評價。

但他沒有移開視線。

監察石中那枚古哨的影像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中。那同樣是不起眼的外觀，同樣無法以現有科技解析，卻在關鍵時刻展現出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反應。

兩者之間，存在著某種無法用數據說明的共鳴。像是被放置在不同位置，卻來自同一條被切斷的源流。

雲星瑤對他的反應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很清楚，魏錫臣感受不到這面鏡子散發出的靈力。那是來自太初教的法寶，與這個世界的秩序本就不相容。

此時此地，能夠察覺鏡中潛藏力量的，只有她，與正在逼近的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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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宿古鏡的銀光在半片鏡面上緩緩流動，並不耀眼，卻持續不斷，像某種被喚醒後便不再停歇的回路。

下一秒，一股難以察覺的氣息從鏡中湧出。

不帶衝擊，甚至沒有聲音。

那股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汐，悄然越過控制室的牆壁，穿透核電廠厚重的結構，向外擴散，覆蓋新單市的上空，並持續向更遠的方向推進。控制室內的儀表沒有任何異常反應，數值穩定，警報沉默。

只有雲星瑤微微眯起了眼。

「他們很快就會感受到了。」她低聲說。

魏錫臣站在她身旁，雙手插在長板大衣的口袋裡，視線依舊停留在全息地圖上。他看不見銀光，也感覺不到任何變化。

但他注意到，地圖邊緣幾個原本無規律移動的紅色訊號，開始出現細微的方向調整。

「那些妖族。」魏錫臣開口。

「多久會被引過來？半天？」

雲星瑤沉默了，接著慢慢回應：

「放心。」她沒有笑。

「他們來得比你預期的還快。」

她的語調裡帶著遲疑，並不是對星宿古鏡的懷疑，而是對接下來那一步的結果。魏錫臣沒有再說話，他很清楚，一旦妖王調頭，核打擊的倒數就不會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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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天空中，翼蝠妖王正盤旋在高空，隨意拍動雙翅，任由戰鬥機在視野邊緣拉開距離。他原本並不急著結束這場追逐。

直到某一瞬間，他的身形猛然停住。

猩紅的瞳孔緊縮，視線轉向遠方。

那股氣息穿過高空，毫不掩飾地撞進他的感知之中，熟悉、古老，而且帶著讓他本能警惕的氣味。

這不是這個世界該存在的東西。

妖王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雙翅微微震動，空氣在他周圍被強行擠壓。

「果然在這裡。」他的聲音冰冷，利爪緊握，殺意毫不遮掩。

——那個方向，那股波動的源頭。

「所有妖兵，跟上我。」翼蝠妖王抬起頭，聲音陡然拔高，劃破天空。

「太初教的餘孽就在前面。」

他的雙翅猛然張開，狂風隨之捲起，空氣被撕裂般向後翻湧。

「我要親手宰了他們。」

隨著妖王的命令落下，回應他的，是鋪天蓋地的嘶吼。妖族部隊在空中與地面同時轉向，朝著那道無形卻無法忽視的鏡光源頭，全速逼近。

原本在新單市各處瘋狂推進的妖族士兵，動作幾乎在同一瞬間出現遲滯。利爪停在半空，兵刃懸在尚未落下的位置。

他們的頭顱同時轉動，猩紅或渾濁的雙眼開始搜尋聲音的來源，像是某種高於本能的指令強行覆蓋了戰鬥本身。

下一刻，嘶吼聲此起彼落，那是回應召喚的咆哮。

妖族部隊迅速脫離戰線，不再戀戰，甚至直接拋下尚未完成的圍殺，整體轉向，朝著城市外圍奔離。

「他們…在撤退？」

一名仍站在防線上的機械化混合旅步兵滿頭是汗，雙手死死握著沾滿血跡的步槍，怔怔看著剛才還在近身搏殺的妖族，轉眼間已拉開距離。

「發生什麼事…？」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他們被叫走了？」

司令部內，監控畫面快速切換。

熱源標記像潮水般重新排列，所有妖族單位的行進方向高度一致。

「確認。」監控人員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

「所有妖族正在調頭撤離，新單市已無主要敵軍活動。」

短暫的停頓後，他看向主畫面，吞了吞口水。

「目標方向確認…是核電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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