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四章，水母議會（九）

投票結果出爐，沙沙比提出的《善待拓荒者法案》慘敗。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死寂，只剩牆壁上的光紋仍在緩慢流動。沙沙比沒有任何激烈反應，光芒一層層收束，如同深海壓力正悄悄凝聚。

「你們的選擇，我已知曉。」他的聲音帶著明確的冷意，不怒自威。

主席沉沉嘆息，觸手輕晃。

「第一條法案不通過…那麼，在場包括我在內的八艘戰艦艦長，各艦上對拓荒者的待遇，仍維持自主管理。」

那句「自主管理」落下後，光紋的震盪像是瞬間冷卻。沙沙比的目光掃過五名反對票議員，包含雞雞古。那些光芒被他逐一記下，像是再微弱都逃不過他的判斷。

牠沒再開口，但壓迫感卻越來越強，使得空氣像被深海壓縮。

「接下來，我們討論第二條法案。」主席試圖讓議程回到軌道。

就在議程重新啟動之時，血血格靠近魏錫臣。光芒晃了晃，語氣低沉且壓著怒意：

「該死的雞雞古…他跟其他議員早就串通好了。」

牠的態度，像是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我原本以為，他們不至於這麼短視。」

「你以為他們真會尊重你們口中的工具嗎？」魏錫臣冷淡開口。

血血格怔了一瞬間，光芒暗了下去。牠沒有反擊，只靜靜吸了口氣，卻像某個觀念正在崩裂。

「或許…將軍說得沒錯。」牠第一次這麼說。

魏錫臣聽見這句，眉頭稍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把情緒收回。他看得出來，血血格正往沙沙比的立場偏移，而且不只是表面上的支持。

法案一條條被提出、討論、投票。時間在會議室裡像濾掉光線的深海水層般一層層沉下。

直到，第十五條法案：群聚者復生計劃。

立體投影一亮起，全場光線像被瞬間收緊。那影像壓倒性地填滿中央空間：巨型、透明、形態古怪，如幽魂般的遠古生物。

「原生種…！！」魏錫臣低聲道。

「這東西，是什麼？我從沒見過這種生物…」雲星瑤下意識靠近他，眉心微皺。

投影中，那些原生種的身影緩緩旋轉，近乎失真，像從億萬年前被硬生生拉回現世。牠們的體態巨大、曖昧、仿若不受物理法則約束。那形態就像是穿越億萬年的時光，昭示著一個曾經支配無數平行世界的遠古文明。

主席開口，語調沉重：

「此計劃，是以已滅絕的古代生物為基礎，重建牠們的形態與能力。原生種曾在一百三十八億年前…統治過無數平行世界…然後…」

會議室裡一片靜止。

魏錫臣感覺到雲星瑤在他旁邊深吸了一口氣，他自己則感到背脊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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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體投影中的資料一層層展開，是第十五條法案：群聚者復生計劃。

這讓每位在場者都察覺到背後暗藏的危險，透過原生種遺留下的群聚者技術，矽基世界將能取得足以與超科技世界抗衡的戰鬥力。法案建議集結所有可用資源，啟動群聚者軍事化、復生計劃，將牠們納入正規軍隊序列。

主席法案宣讀完畢後，雞雞古立刻前傾。牠光芒隨觸手波動，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是歷史性的突破！」雞雞古語氣狂熱。

「原生種留下的科技本就屬於強者，我們理所當然要掌握。否則，我們終有一天會被超科技世界踩在腳下。群聚者的力量，正是我們崛起的唯一途徑。」

附近幾位議員互相點了點膠質體，光芒微微搖晃，顯然被他的氣勢牽引。然而，沙沙比將軍緩緩抬起視線，牠的光芒瞬間沉了下去，冷得像深海底層。

「雞雞古，你是否忘了原生種是怎麼滅絕的？」

「群聚者的大爆發摧毀了一切，牠們支配的世界全部崩壞。牠們不是軍事力量，是災難本身。」

雞雞古光芒停頓了一秒，但仍咬著語氣反擊：

「我們已掌握控制怪技術，只要運用得當，駕馭群聚者並非難事。你這老頑固只是因為害怕，再一次錯過文明前進的機會。」

聽聞後，沙沙比的光芒微微收縮，語氣更冷：

「你自以為眼光長遠，其實只是被力量蒙住了觸手。群聚者是悲慘而殘暴的生物，牠們不是拓荒者，不是可以溝通、訓練、約束的對象。牠們是原生種失控的遺毒，你想把災厄放進我們的文明體系？」

牠停頓，聲音更低沉：

「唯一正確的方法，是徹底消滅那些畜生！」

這一句話如重石落入寂靜的水層，壓得空氣都緊繃起來。雞雞古的觸手猛地一顫。光芒熾亮起來，帶著咬牙的怒意。

「你的判斷正在被情緒污染，沙沙比。你因群聚者失去女兒，你的痛苦正在阻礙文明的進步！各位，這個腦袋昏花的皺皮老水母，已經不適合和我們一起站在決策層了！」

議員席瞬間響起一陣微弱的吸氣聲，幾名議員忍不住快速的交換起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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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皮老水母？」

主席的光芒微微閃爍，冷硬的語氣切斷了雞雞古的挑釁。

「多麼骯髒、下作的詞彙！雞雞古將軍，請遵守會議規範，禁止任何形式的嘲諷與辱罵。」

沙沙比緩緩抬起觸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各位，我不是阻礙文明進步，而是拉著文明不落入災難的海溝中。你們若執意走向群聚者復生計劃，全族會被拖入滅亡。」

這句話一落，整個會議室的氣氛明顯下沉，兩人的立場已經再無調和可能。

雞雞古相信群聚者是突破超科技世界壓制的唯一途徑；沙沙比則認為這是一條走向死亡的路。

雞雞古的光芒明顯變得陰沉，牠不再掩飾那股殺意。這場會議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單純的法案爭辯，而是一場奪權的前奏。只要沙沙比仍站在牠面前，牠的計畫便不可能成功。

沙沙比似乎察覺到了，觸手微微收緊。牠環視全場最後一圈。

「若你們選擇復活群聚者，將來你們所面對的不會是勝利，而是末日。到時候，我不會再站在你們這一邊。」

這段話讓會議瞬間陷入死寂。

沒有一位議員出聲反駁，也沒有誰願意承認自己被嚇住。主席最終打破僵局，聲音沉重：

「行吧…繼續流程，第十五條法案，準備表決。」

就在這時，魏錫臣稍稍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血血格說：

「現在，就是我們改變局勢的唯一機會。」

血血格聽得出來他帶著把握，牠深吸一口氣，光芒急促了起來。

接著，牠向前飄出，停在主席面前，觸手一擺，柔和光紋在空氣中擴散。

「主席，我有需要補充的情報。這些情報，隸屬於沙沙比將軍指揮下的拓荒者，是近期收集到的關鍵證據。」

雞雞古的光芒當場暴起，刺目得像要刺穿整個會議室。

「你他媽的在搞什麼！？薩摩折的副艦長！不可！拓荒者只是個外人，他們說的話沒有任何證據價值！」

但主席並未照他的情緒起舞，只是抬起觸手，一如既往地維持秩序。

「雞雞古，不要講髒話、不要干擾議程。既然他是沙沙比將軍的親信，那就讓他說。」

雞雞古的光芒怒得發顫，但只能閉嘴。

這短短的對峙，讓在場每一個水母都感受到某種正在被撕裂的平衡。沙沙比的陣營、雞雞古的野心、主席的中立壓制，再加上兩位人類拓荒者的介入。

整個會議廳正滑向一場無可避免的爆發。

血血格向魏錫臣點了點頭，示意他準備開口。魏錫臣上前半步，目光掃過整個會議室，那些光芒閃爍的水母，全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是關鍵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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