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四章，水母議會（四）

「妳就是幫助魏錫臣的那個…其他世界的碳基生物吧？喳喳皮跟我提過。」血血格微微前傾，看著雲星瑤。

雲星瑤心裡不太舒服，對「碳基生物」這種稱呼感到有些不自在，但仍保持禮貌的微笑。

「你好，血血格先生，我叫雲星瑤。」

血血格的光芒晃了晃，像是對她的回答興趣不大。

「將軍沙沙比想見你們兩個。現在跟我來。」

隨後，牠伸出觸手，纏住魏錫臣與雲星瑤的腰。觸感冰涼、柔軟，卻讓兩人無法反抗。

身體被托起時，雲星瑤下意識抓了抓魏錫臣的大衣，藏著不安。喳喳皮從下方往上漂，像在送客似地揮動觸手。

「錫臣！見到將軍要有禮貌啊！」

「我知道。」魏錫臣低頭看向牠，語氣淡定。

「牠對你挺上心的。」雲星瑤小聲說。

魏錫臣回頭看了看她。

「不過是…牠不想被連坐處罰罷了。」

隨著血血格光芒閃爍，兩人的身影被帶入上方圓洞。魏錫臣原以為會像之前那樣，沙沙比將軍所在的駕駛台會直接移到面前。

然而，他們這次進入的是一個陌生的肉質房間。

巨大的肉質牆壁緩緩壓近，打開一道向內蠕動的肉門。房間裡空空蕩蕩，看不見任何設備，只有地面微弱的震動。

血血格飄在前方，沒有解釋任何事。雲星瑤靠近魏錫臣，壓低聲音：

「這又是什麼地方？」

魏錫臣掃了周圍一圈。

「戰艦的移動方式是房間本身移動。這看起來像電梯…但這次…似乎不太一樣」

「哪裡不對？」

魏錫臣沉默了，他習慣在陌生情況下保持冷靜，但這次的異樣讓他心中也生出了疑惑。

數分鐘後，肉門再次張開。

刺目的自然光傾瀉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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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血格顯然看穿了兩人的疑惑，牠的光芒微微閃動。

「將軍不在艦內，牠正在艦外開會。等等我會帶你們離艦。現在，我們已經到了我的家園，矽基生物的世界。跟我出來，你就會明白。」

牠說完後便領著兩人走出肉質電梯門。

魏錫臣踏出門的瞬間，腳步不由自主頓了一下。眼前的景象與覓食室窗外的世界完全不同，彷彿跨出一步就換了宇宙。

薩摩折戰艦的甲板仍然龐大、沈重。然而，頭頂上方，原本應該是星空的地方，被無數扭曲光帶取代。那些光帶像電磁波，又像某種能量生物，蜿蜒在高空，忽明忽暗，宛如在監視整片天空。

灰藍色的天幕中混雜暗紫裂痕，裂痕深得像能把視線吸進去，整體給人一種不自然的靜止感。

雲星瑤忍不住停在原地，抬頭盯著那些扭曲的光帶。

「錫臣，這…這就是其他生物的世界？」

「看起來沒錯。」魏錫臣也在觀察，接著眼神持續掃描高處。他補了一句：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來到戰艦的另一頭。」

他的視線很快被戰艦中央吸引，那裡，懸著一條巨大的世界裂縫。

裂縫像是被硬生生卡住，無聲地嵌入薩摩折戰艦中央，整艘戰艦等於被劈成兩半，卻又沒有破壞掉結構。生物支撐架像是提前預知道這種壓力似的，穩穩托住裂縫。

魏錫臣盯著那裂縫看了好幾秒，才壓低聲音對雲星瑤說：

「戰艦被水母故意卡在裂縫中央，用艙室內部往返兩個世界。你看，是不是跟我們回歸時的裂縫很像？」

雲星瑤靠近他半步，眼神有些收緊，也直直盯著那巨大的裂縫。

「所以…只要透過那個什麼…戰艦？我們就能在兩個世界之間穿行？」

「我想應該是這樣的。」魏錫臣點頭。

「而我們現在站的，是戰艦面向矽基生物世界的那一端。也就是水母的家園。」

雲星瑤深吸了一口氣，再抬頭看那詭異的天空，甚至伸手摸了摸飄在空中的光帶邊緣。指尖被一股靜電般的刺痛彈開，她嚇得收回手，眉心微皺。

「這世界…真的不像是會讓人放鬆的地方。」

「保持警覺就好。」魏錫臣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聽到這些話，血血格回頭，牠的光芒穩定地閃動。

「放輕鬆。這裡對你們是安全的，至少現在是。」

「你這句話一點都不讓人安心。」雲星瑤不由得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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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摩折戰艦的節肢邊緣高高突起，魏錫臣正靜靜地站在那險峻的結構之上

他原本想俯瞰這個世界的地貌，試著從高空判斷此世界與其他世界的差異，但戰艦飛行的高度遠超過他預期。

且正值夜晚，雲層之下的景象完全被黑暗吞沒，只剩極遠處幾點微弱光芒若隱若現，像是沉入海底的星火。

雲星瑤跟上他的腳步，神情似乎對這高度充滿緊張，她小聲問：

「下面真的什麼都看不到…」

「太高了。」魏錫臣沉聲回答。

「而且這個世界的光線不像我們的那邊，能見度差得不像話，光線折射率低的很，可能是空氣中氣體組成濃度，比如氧、氮、二氧化碳的…」

「癢蛋…？哈啊…？」

就在魏錫臣替雲星瑤科普大氣結構時，血血格的光芒微微暗了些，是牠特有的「準備動作」。

「準備好了嗎？我們該下去了。」

聽到此話，魏錫臣轉頭，眉心略緊。

「不用大水母登陸艇？」

「不用。」血血格的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自信。

「我帶你們就行。」

下一瞬間，血血格伸出觸手，纏上魏錫臣與雲星瑤的腰。那觸感冰涼又柔軟，像某種軟體的固定帶，但牠明顯刻意控制力道，不讓人感到束縛。

三人一同越過薩摩折戰艦的節肢邊緣，緩緩飄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啊啊啊啊！」失重感讓雲星瑤驚喘出聲，她本能地抓緊了身旁的魏錫臣

「……」

夜風貼過臉頰，冷得像細針。高度太高，下降速度不如自由落體，而是被血血格的力量穩定托起，像被一層緩慢的流體包裹著。

雲星瑤的肩膀微微縮著，靠得更近了些。

「這艦到底有多高…如果你不小心鬆手，我們會直接摔下去吧？」

魏錫臣側過頭，用平靜的聲音壓住她的不安。

「不會。若是喳喳皮，我可能真的會擔心，但血血格可靠得多。」

血血格聽見了，光芒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們在就讀幼體學校時，牠也常常被其他水母這麼說。喳喳皮從小就愛亂飄，身為鄰居的我得負責把牠抓回來。」

雲星瑤愣了愣，隨後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

「那牠怎麼當上指揮官的？」

「輪調罷了。」

「但牠還是很會亂飄。」

氣氛因這段短短的對話而稍微輕鬆，但魏錫臣注意到，遠方的世界裂縫越來越遠，薩摩折戰艦那龐大的輪廓縮成黑色巨獸般的影子，緊貼在異世界的暗色天幕下。

下降的過程漫長得不像話。血血格不急躁，就像是水母天生就能在這樣的高度自由穿梭。

終於，在降落的最後瞬間，海風的味道從黑暗中浮現。他們的腳輕輕碰到地面，像落在濕沙上的羽毛。

這裡是一片寂靜的海岸線。

遠處的海面幾乎漆黑，只在浪花翻起的邊緣映著微弱的藍光，就像整片海仍保留著矽基生物世界特有的能量殘留。

血血格鬆開觸手，光芒輕輕脈動一下。

「歡迎來到我們的地表。」

雲星瑤深吸一口氣，望著前方那條被暗色天空壓得低低的地平線。

「這裡…比我想像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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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血格鬆開了觸手，讓兩人穩穩落在濕冷的岸邊。夜色深沉，牠身上的藍光，在黑暗裡形成一道讓人安心的燈塔。

「接下來，我們要進入海中。」血血格說著。

「你們有氧氣面罩之類的裝備嗎？如果沒有…」

「有。」

魏錫臣毫不拖延地回答，他從監察石中取出蠕蟲面具，抬手覆上臉部。面具一接觸皮膚便蠕動收緊，像是活物般與他的臉貼合，發出細微的吸附聲。

雲星瑤也在這時取出她的全罩式面具。那張永遠保持詭異笑容的面具在黑暗裡格外突兀，但她動作沒有停頓，俐落地戴上。

血血格的光芒亮了一些，像是笑出聲。

「魏錫臣，不錯。你每次任務都準備得這麼完全，喳喳皮真是幸運的傢伙。」

「可不是嗎？。」魏錫臣聳了聳肩。

血血格再度輕笑，轉而看向雲星瑤。

「至於你，雌性碳基生物，妳叫雲星瑤是吧？我記住妳了。妳比我想像的優秀…一點。」

接著，伴隨著雲星瑤的輕輕回禮。血血格沒有再說什麼，觸手再次纏上兩人的腰部，再度完全掌握了節奏。

下一秒，牠帶著兩人一起跳入海中。

「嘩啦——！」

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三人，四周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唯有血血格的光芒在水中閃爍，像是一隻漂浮在深海中的燈籠魚。

「咻——！」

牠在水中移動的速度極快，魏錫臣從沒見過游速如此之快的生物。

高速中，兩人原本以為這次能看到什麼特殊的海底景觀，畢竟這個世界的海洋應該會充滿奇異的生物與光景。

然而，當他們前進了許久才發現，這片海域出奇地寂靜。

沒有魚群、沒有珊瑚、甚至沒有海草，一切都像被某種未知的力量清空了一般，空洞而死寂。雲星瑤感到疑惑，她輕聲說：

「這裡…和上次的海一樣，沒有生命。」

「這應該是那隻群聚者的影響，那藍色毒素讓這片海域變成了死海。」魏錫臣冷靜地分析。

血血格的光芒在他們身邊輕輕閃爍，像是在水中嘆息。

「魏錫臣，你猜測得沒錯，這片海域原本叫紅珊瑚城，就是當初超科技世界釋放稀有群聚者的入侵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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