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二章，巨魔（十九）

夜色如墨，月光從瀑布水簾間斜斜灑落，在煙霧繚繞的戰場上勾出無數扭曲的影子。滿地焦黑屍骸靜靜橫陳，像在提醒每一個倖存者這場勝利付出的代價。

魏錫臣收起觀測儀，喉頭一緊，低聲道：

「還沒完。我們還得趕路。」

格爾站在最前方，回頭面對眾人，聲音鏗鏘：

「別鬆懈！後天，我們五人會被強制送出這個世界。所有時間，分秒必爭。大隊現在必須立刻向南部尚老頭聚落前進。無論怎樣，都不能停下來！」

他的話像石錘落地，敲醒了眾人的疲憊。即使筋疲力盡，所有人依然開始動作。那些被救出的族人在指揮下重新整隊，踏上南下之路。婦孺老弱被照顧在隊伍中央，壯年者自動走在外圍警戒。

魏錫臣掃過戰場時，目光停在一處。他走近幾具灰黑色巨魔屍體，這些首領級別的胸口內，都有嵌著微光閃爍的晶體。那是之前取得過的巨魔之心。

他心中判斷飛快轉動，立即轉身呼喚：

「德林、巧歿，來一下。」

兩人迅速靠近，蘇巧歿還抱著咪咪，臉頰紅通通的，還沒從興奮中退下；德林則不動聲色地站定。

「那幾具首領巨魔的心臟有特別反應，很可能是關鍵特異性物質。我們沒時間細查，但不能放過。你們速度最快，去取出巨魔之心後馬上跟上我們。」

「明白。」德林點頭，話音未落便已奔出。

「包在我們身上啦！」蘇巧歿拍拍咪咪的頭。

「走啦咪咪，我們再去剖幾個來玩玩。」咪咪低鳴一聲，眼神閃著詭異的紅光，躍上她的肩膀。

兩道身影迅速融入黑暗的屍堆中，開始行動。

此時，格爾已經開始整合隊伍前進。他的妻子們各自照看自己的孩子，族人們雖然驚魂未定，但在他們熟悉的領袖身旁，步伐也逐漸穩定起來。

魏錫臣和苑璃恆則留在隊伍尾端，協助那些行動不便的老人與孩子，儘管雙臂已然酸麻，體力所剩無幾，兩仍仍堅持將一名失去親人的孩子背上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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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斜照，將佈滿碎石、水霧的戰場鍍上一層冷冽銀光。德林與蘇巧歿踏入這片滿布焦黑巨屍的沉寂之地。

德林蹲下身，拔出那柄經過打磨的小軍刀，刀刃寒光一閃，隨即插入一隻灰巨魔胸口。他動作極為謹慎，避免損傷那顆微光閃爍的晶體。

蘇巧歿則已化為小狐狸形態，四肢輕巧有力，前爪迅疾地剖開另一具黑色巨魔的胸膛，鮮血與骨屑濺起，她卻全無遲疑，短短幾個呼吸間，她已將晶核刨出，將其納入監察石中。

兩人默契十足，不言不語地迅速完成了全部的收集工作。當最後一顆巨魔之心被收入石中，他們幾乎同時轉身。

「走了！」

德林低聲一喊，蘇巧歿瞬間攀上他肩頭。下一刻，德林拔腿飛奔，身影在山道間迅速拉開。

然而，奔跑了一段時間，某股不安卻漸漸在心中擴散開來。

德林的額頭冒著細汗，但不是因為體力。他很清楚，以自己經過強化的身體素質，加上負重極低，原該能在半小時內追上大隊中那些老人與孩童。但此刻，他已奔跑了一整個小時，眼前卻依舊空無一人。

「…不對勁。」他皺起眉頭，腳步依舊不減，但警戒逐漸升起。

肩上的蘇巧歿也察覺異狀，轉頭望向背後的路，耳朵微微顫動。

「德林，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德林瞇起雙眼看向四周，沒有回應巧歿，只是繼續加速，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無盡的昏暗林徑。這片山野沒有明確的標誌，地形複雜崎嶇，按理說大隊即便全力前行，也不該拉出這麼大距離。

第二個小時逼近尾聲時，他們終於看見一點微弱的火光。

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段碎岩坡地，衝過那道矮丘，眼前赫然展開一幅場景，讓他們全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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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與蘇巧歿穿過一道低矮坡地，才剛踏上下一段山徑，眼前景象忽然驟變。

那東西是龐大的交通工具，如今靜靜蹲伏在山徑中央。

月光灑落，照亮它宛如巨大木殼般的身軀，尺寸宛如兩輛公車拼接而成。卻既無馬牽引，也無輪可轉，更沒引擎轟鳴。它身下長出八隻粗壯節肢，如蜘蛛一般貼地攀行。

那是車嗎？又好像不是，而更像是一隻會走路的「木獸」。

它的腿踩得地面微震，卻異常穩定；車身像是一塊巨木雕製的平臺，表面有粗略拼接與補強痕跡。木殼上擠滿了人群，多是年老者與孩童，他們或坐或倚，有人緊緊攥住車邊的護木板，有人滿臉狐疑，像是在壓抑驚恐。

德林和蘇巧歿在山坡頂凝視這一幕，雙雙停下腳步，驚異寫在臉上。

「…那是什麼鬼東西？」蘇巧歿皺著鼻子，雙耳不斷抽動。

木獸似乎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原本前進的腳步一頓，八足緩慢放低重心，像一隻蹲下打量陌生人的獵獸。然後，它背上的某塊木板微微翹起，像是睜眼看人。

「德林、巧歿，你們終於來啦！快上來！」熟悉的嗓音從木獸背上傳來。

魏錫臣撥開人群探出頭，揮手示意。

德林與蘇巧歿不再遲疑，飛快奔向那怪異木車，一躍而上。蘇巧歿才剛穩住身形，那東西便再次啟動，八足默契地交錯前行，震而不顛。

車上的氣氛與地面不同，雖然滿載著逃難者，但竟異常安靜。人們蜷縮坐著，警覺地觀察著這難以理解的載具；孩童抱著母親的腿，眼睛骨碌碌轉著，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蘇巧歿的耳朵立起，輕聲一笑：

「這麼好玩。」

她身形一閃，在人群之間靈活穿梭，六道尾巴掃過幾個孩童，引來陣陣驚喜歡呼。

德林坐定後，目光仍緊盯著那八隻移動的腿，終於忍不住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魏錫臣靠過來，指了指車身下方的拼接痕跡。

「我利用物質附靈，把我們拼好的木平台賦予了生命。剛好技能冷卻結束，一天一次，這是我今天的限額，如何？用得還算值得吧？」

「…值得，不得不說，你真有創意。」德林錯愕。

「當然。」

「這東西叫『八足大車』，我剛剛自己取的。反正現在也沒時間搞什麼制式交通工具，能動、能載老弱婦孺就好。」

「比我想像中穩多了。」德林無言點頭，望著那彎曲踏地的長腿。

「現在要儘快趕路。」魏錫臣語氣轉為正色。

「後天，我們被強制送回戰艦。在那之前，務必趕到尚老頭聚落。每一步，都很關鍵。」

此時，蘇巧歿再次現身，輕盈跳上車側，落在苑璃恆身邊。

「姊姊！」她開心地叫著。

苑璃恆蹲下身來，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狐狸耳，輕聲笑道：

「終於追上來了，小狐狸，辛苦你了。」

「我很厲害吧！那些巨魔的心，我通通都收回來了！然後剛剛德林跑步跑很慢，我都想…」

話沒聽完，德林便翻了個白眼。

八足大車穩步前行，踏入夜色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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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強制回歸，僅剩六個小時。

天邊剛泛出第一道魚肚白，曙光尚未完全穿透高原稀薄的空氣，曖昧地映照出石谷輪廓。寒風從山口湧來，鑽進拖板車上破舊的防風布縫裡。

八足大車艱難地「行走」在最後一段土路上，木腳壓過坑窪與碎石時，整車搖晃得厲害，但車上的難民卻無人言語。他們早已筋疲力竭，面孔灰濛，衣襟凌亂，緊緊攏著隨身薄毯。

直到遠方傳來一縷熟悉的炊煙，筆直升起，在清晨風中微微飄動。

有人坐直了身，一雙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車上的氣氛彷彿悄然改變。

尚老頭的聚落，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最外圍的採集者傳來號角聲，一長兩短。幾個持弓的獵手立刻奔出來，直到看清拖板車上的人影，其中一位獵手臉上的繃緊終於鬆動，舉弓的手也緩緩垂下。

那一刻，太陽剛從東側稜線探出輪廓，光線如刀般切入石谷，將聚落前方的霜土照得蒼白而溫暖。

「他娘的！是格爾洛克他們！他們回來了！」有人驚呼。

八足大車減速停下，在巨石邊界隆隆落定，但還未完全停妥，格爾便已翻身而下，快步迎向那名披著獸皮斗篷的老者。兩人以前臂相握，彼此眼中都是風塵與沉重。

「他娘的！尚老頭，我帶族人回來了，他們都還活著。」格爾大聲吶喊。

「他娘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尚老頭拍拍他肩膀，咧嘴一笑。

「前幾天逃出來那批人已經安頓下來。你這邊，我來處理！」

簡單幾句話後，尚老頭便轉頭高喊指令，聚落裡年輕力壯的小伙立刻湧出，手腳俐落地搭起臨時棚架，迎接新一波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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