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九章：小狐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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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璃恆輕輕將小狐狸安置在覓食室一隅。

那裡特意用柔軟布毯圍出一個安靜的角落，她俯身為牠蓋上被子，確保牠依舊沉睡得安穩無虞。

天花板的螢光光線柔和，在高腳杯上搖曳，同時也映出小狐狸毛皮上細緻的銀白光澤。

四人則坐在長桌邊，熱氣裊裊的餐盤散發出引人食慾的香氣。德林的點餐尤其豐盛，外脆內嫩的炙烤金沙牛肉、湯汁飽滿的清蒸鮭魚、色彩鮮亮的菠菜蘑菇炒蛋。這些菜餚擺盤整齊、份量驚人。

「你是餓了幾天？」格爾盯著那一整盤香噴噴的烤牛肉，語氣誇張。

「只是不喜歡吃不飽。對我來說，體能是準備的一部分。」德林淡淡一笑，叉了一片牛肉入口，咀嚼的動作不疾不徐。

「我不太會點菜，他們倆也不幫我點，你的分我吃一些！」格爾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撈了一片他沒從未入口過的金沙牛肉。

這互動引來苑璃恆會意的笑，她開口：

「既然大家終於坐下了，不如簡單互相介紹一下吧？我先來。我是苑璃恆，技能是……」

格爾則講得熱熱鬧鬧，魏錫臣則冷簡地交代幾個字。輪到德林時，他放下刀叉，身體坐直，保留著一層職業性的節制。

「阿爾德林，曾為情報特務，專職潛入與斬首行動。」

「主要技能是『瞬間隱匿』。技能特徵是能迅速消失，無論是日常或是戰鬥中。據我所知，沒有方式能夠無法追蹤，這對於潛行和情報收集非常有用。此外，我還擅長短兵戰鬥。」

語氣中不帶誇示，也不見自嘲，只像報告。

但魏錫臣注意到，他在說「斬首行動」時語速輕微地慢了一拍，像是在確認這裡是否能說出口。

但他聽聞後，沒有任何情緒表態，只是順手替他倒了杯水。

「德林，我們用人，只看效率。不問過去，只談行動。」

後者接過水杯，沉默的愣了半秒。

「而你說話的方式，聽起來不是服從，而是理解。」

這句話無聲地丟出一道鋪墊。

魏錫臣沒有明說「你該服從我」，但卻巧妙地把「理解命令＝更高層次的行動」這層訊息，灌進了德林耳裡。

這是種價值觀滲透：不是命令讓你行動，而是你自己選擇接受邏輯，這種選擇，是一種主動服從的幻覺。

「你的隊伍…很寬容呢。」德林神情平和，卻帶著那麼一點點微妙的…不解。

魏錫臣笑了笑，淡聲回應：

「只有戰力不穩定的隊伍，才需要嚴格約束。我不需要每個人都一樣，我只需要…」他略頓，視線掠過德林的眼神。

「…你在必要時，做對的決定。」

「定義由誰決定？」德林問。

「由局勢定義。」

這句話無疑是模糊的，但正因為模糊，才足以植入空間。魏錫臣不給他明確的善惡界線，而是灌輸「情勢主導一切」的行為原則，為未來的殺戮命令，預先掏空德林的道德支撐點。

隨後，魏錫臣提議前往交易室：

「如果沒異議，去交易室處理浮游幣。需要什麼資源，自己補齊，不需要請示。」

他故意加入「不需請示」這句話，是給德林更多「自由感」，但也在悄悄建立一個前提：只要行動有效，不問動機與方法。

苑璃恆起身，抱起睡熟的小狐狸，轉身離去。

德林眼神跟了過去，視線落在那團柔軟毛球上，眉宇輕輕動了下。

魏錫臣注意到這細節，語氣輕描淡寫道：

「小狐狸這種年紀，對聲音很敏感。它只會靠近真正信任的對象…通常是我們容許的那一種人。」

這話同樣模糊。但含義卻清晰地刺進德林心底：如果你想被信任，就必須讓自己成為「那種人」。

而什麼是「那種人」？是聽令、有效、服從團體的節奏。不是質疑命令的人。

德林沒回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魏錫臣沒有多說。他知道，這樣就足夠了。從今晚起，德林會開始思考「什麼才是那種人」，並自動調整自己的行為。

這種改變不會一夕發生，但種子已經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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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室帶著昏黃螢光，牆面肉質緩緩脈動。

格爾正站在肉質桌前前，看著剛長出來的新菜單，低聲咕噥：

「怎麼都沒有好東西呢…」

苑璃恆則拿著另一本，指尖飛快滑動著，神情專注。

德林站在一旁，沒動。他的眼神掃過整個房間，沉穩、審慎。他清楚，接下來用於強化的浮游幣並不屬於他。

「既然你已經是我們的一員，資源就一起用。我們目前共有二萬七千三百枚浮游幣，會根據各自的定位來分配。」魏錫臣在他身後，語氣自然地說道。

德林沒有立刻回應。魏錫臣也沒有催促，只是從容轉身，走回苑璃恆身旁，打開了新的一本菜單。

接著，幾人展開短暫而有效率的討論。每個人的需求不同，但節奏沒有拖泥帶水，分配過程清楚明確。

最終強化過後的總使用浮游幣決定如下：

魏錫臣：體質4000、敏捷3000、力量2500、精神8000

苑璃恆：體質4000、敏捷3000、力量2500、精神8000

格爾洛克：體質6000、敏捷2000、力量4500、精神8000

阿爾德林：體質4000、敏捷2000、力量3000、精神8000

剩餘浮游幣則照慣例由魏錫臣與苑璃恆統一調用，用於採購原物料與備用道具。

強化過程中，血紅色的肉質，包裹著眾人肌膚，某種能量在體內短暫閃現。短短數分鐘後，彷彿有什麼在骨血中重組過，身體回饋出全新的適應感。

德林默默看著其他三人，他們分工明確，各自方向清晰。這種「節奏感」並不靠命令維持，而是一種默契。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也被自然地納入了這個節奏中，沒有任何壓力，卻也沒被遺忘。

魏錫臣的那句話，沒有任何命令語氣，卻已經讓他不自覺地接受了「這些浮游幣是團隊資產」的立場。

一切，似乎都在不經意間，被安放好了位置。

交易完成後，魏錫臣側過頭，看著德林。

「有空嗎？陪我練練九尾靈刃。我需要一個對手。」

「那我就陪你走一趟。也該看看，新隊友的實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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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室內空氣潮濕而陰冷，牆面的肉質同時具有有消音與衝擊層，周圍寬敞。天花板上的螢光自動亮了幾分，讓人下意識進入備戰狀態。

德林目光掃過四周，在一角看見一道圓形孵化器，裡頭隱約能見到某顆蛋在低溫中緩緩轉動。

「錫臣，那是什麼？難不成…你們取得了什麼生物兵器？」

「尼斯湖水怪的蛋。」魏錫臣側過臉，嘴角微揚，語氣淡定得幾乎讓人分不出是真是假。

德林聞言，輕聲一笑，眼神仍未移開那個孵化器。他不確定魏錫臣是否在開玩笑，但也沒有深究，只是略帶調侃地說：

「那麼希望牠長大時，別咬主人。」

魏錫臣沒有回話，只是將九尾靈刃拔出，銀光在他指間錯落成九道鋒線，架勢緩緩展開，隨即與拿著小軍刀的德林開始了一輪過招。

他握刀的姿勢很標準，動作一板一眼，像是模擬圖中的標準動作。

但德林只過了兩招，便輕輕蹙起眉頭。

魏錫臣的身體雖然精實，反應也夠快，但他的揮刀姿勢帶著某種…不協調。也說不上是笨拙，反而像是生疏得太過整齊。那不是在「打鬥」，而像是「重現資料」。

「你以前…是前線人員嗎？」德林在一次閃身繞後中問道，語氣刻意輕描淡寫。

「不是。」魏錫臣沒有停下手上的劈斬，語氣也一如往常冷靜。

「自我介紹說過了吧？我的以前是修理機械的。」

德林一邊閃避九尾靈刃劃出的弧光，一邊了然地笑了笑：

「難怪你對刀的理解是『結構力學』。」

他突然在魏錫臣的右側現身，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手中軍刀虛晃一格，並未真正攻擊，只是點到為止。

「你的重心放得太死，下一步的變向就慢了。想像你不是在『劈東西』，而是在逼人暴露空門。」

魏錫臣沒有回話，只是微調站位，重新分配手腕的出力方式。下一次出刀的力道更靈活了，從直線轉為略帶拐角的斜斬，逼得德林不得不向後滑退一步。

「…不錯，你非常有天份。」德林低聲說。

練習持續進行，德林並未刻意壓制自己速度，而是穿插攻防指導，不時從魏錫臣的死角出現，模擬各類可能的刺殺角度。魏錫臣不慌不忙地應對，儘管初期頻頻中招，但很快就學會抓住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提前預判。

幾次對練後，德林停下動作。

「你學得很快。」

「我不擅長戰鬥，但能理解模式與結構。」魏錫臣拭去額角的汗，握著劍柄的手掌明顯穩固了許多。

「你教得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德林的眼睛。

「…謝了。」

「你們收留我，我總得找個方式證明自己吧。教你揮刀，至少不會傷到團隊。」德林收起小軍刀，聳聳肩。

魏錫臣只是點頭，不再多言。

他仍在觀察這個人，但至少在這個夜晚，在這靜謐如呼吸般微動的訓練室裡，他的某一分疑慮，悄悄鬆動了一線。

螢光再度恢復為常規亮度，整個空間重新歸於平靜。遠方小池塘中傳來喳喳皮的泡泡聲，規律地迴盪在肉質大廳中，像是為這場對練做了一個乾淨俐落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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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尚淺，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像一道靜靜落下的河流，淡金色的螢光在地毯上描出模糊的紋路。

房內仍殘留著夜晚的寧靜，棉被下的苑璃恆像是賴床似的，微微蜷起身體。

「姊姊──」

那聲音清脆細軟，猶如銀鈴輕響。

苑璃恆眉心微皺，翻了個身，以為是夢裡的回音。可片刻後，又是一聲更加明確且貼近的呼喚。

「姊姊！！」

她睜開眼，眼前一片灰濛。室內的光線尚未完全甦醒，只有從窗邊斜斜灑下的一線晨曦勉強照亮床邊的輪廓。

——那裡蹲著一個少女。

那是一種極不真實的畫面，彷彿夢境尚未結束。女孩靜靜地蹲在床邊，像是某種自光中誕生的存在。

她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身材高挑，一頭純白長髮如月光織就的綢緞垂落，髮尾自然捲曲，彷彿晨霧繚繞的雪枝。肌膚似上等白瓷般細膩，透著一丁點初綻櫻花般的淡粉光暈。

那張精緻的臉龐帶著介於少女的靈動神韻，鼻樑纖巧卻已顯露優雅線條，唇瓣如沾露的芍藥瓣般柔潤微揚。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金黃色的眼睛，像被朝陽穿透的琥珀，澄澈得能映出整個世界的輪廓，卻又在流光轉動間，泛起深不見底的漩渦。

但真正讓人驚豔的，是她背後展開的——六條雪白尾巴。

那些尾巴輕輕地懸在空中，絲毫無風卻緩慢擺動，尾端泛著乳白色光暈，如雲霞般輕柔。

苑璃恆幾乎忘了呼吸，她睜大眼睛，連話都說不順了：

「妳…妳是…小狐狸？」

少女聽見這句話，嘟了嘟嘴，似乎感到了不滿與委屈。

「才不是小狐狸。我有名字，叫蘇巧歿。」

她的聲音柔和、清澈，像是玻璃珠滾過絲絨。那股生氣中混雜著自然流露的撒嬌與高傲，既不像野獸，也不像普通女孩，更像某種天生就與人心產生連結的存在。

苑璃恆怔怔地看著她，腦中一瞬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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