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二章，聖喬治（三十五）

「那些鎧甲真正的價值，根本不在浮游幣本身。」

魏錫臣並沒有立刻回答嵐雲的問題。

他只是低下頭，重新整理起桌面上的文件，修長的手指將幾份戰後報告重新分類，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刻意避開某些關鍵。

帳篷裡短暫安靜下來，只剩雪茄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過了片刻，魏錫臣才平淡地開口：

「聖騎士的鎧甲與聖劍，或許在你眼裡沒什麼價值。」他將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旁邊，視線依舊停留在桌面。

「但對我來說，不一樣。」

嵐雲眯起眼睛。

他原本懶散靠著椅背的姿勢沒有改變，但眼神卻逐漸變得銳利起來，像一頭正在重新評估獵物的野獸。

「不一樣？」他慢慢重複了一遍，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個不一樣法？」

魏錫臣從文件堆中抽出一張裝備清單，目光快速掃過上頭紀錄的聖騎士裝備編號與損耗狀況。

「因為我有辦法，讓它們真正發揮出力量。」

這句話出口後，嵐雲眼底明顯閃過一瞬間的興趣。他將雪茄輕輕敲在桌邊的煙灰缸上，震落一截灰燼，隨後吐出一口煙霧。

「什麼辦法？」

魏錫臣終於抬起頭，看了嵐雲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辦法只對我有效，至於怎麼實現…」

他停頓了一下。

「我想，應該不需要跟你解釋太多。」

帳篷內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嵐雲用指尖慢慢轉動著雪茄，像是在重新思考眼前這個男人。從他第一次見到魏錫臣開始，對方身上就一直有種難以看透的感覺。

冷靜、理性、極少失控。

但越是這樣的人，一旦開始佈局，往往代表事情不會小，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起來。

「你真的很有意思。」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靠在膝蓋上，目光直視魏錫臣。

「但我還是不明白，既然這件事對你這麼重要，你為什麼要提前告訴我？」

「你就不怕我現在坐地起價？」他晃了晃手裡的雪茄。

魏錫臣看著他。下一秒，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點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很淺，卻讓人莫名感到危險。

「我們是朋友。」

這句話出口後，嵐雲先是愣了半秒，緊接著，他直接笑出了聲。

「朋友？」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事情，肩膀都微微顫了一下。但笑聲很快停住，煙霧瀰漫之中，他的眼神反而變得更加警惕。

「少來這套。」嵐雲低聲說道，聲音裡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散漫感。

「你這種人如果突然開始談友情，那通常代表後面有更大的坑。」他猛吸了一口雪茄，火光瞬間亮起。

「說吧。」

嵐雲緩緩吐出煙霧，雙眼始終盯著魏錫臣。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魏錫臣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他的依舊平穩，甚至稱得上冷淡。

「我要搶奪薩摩折戰艦。」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停滯。

嵐雲臉上的笑意直接僵住，他甚至沒有立刻反應過來。手中的雪茄已經燃到邊緣，細長的煙灰無聲斷裂，掉落在他深色長褲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卻完全沒有心情理會。

「……等等。」

嵐雲抬起頭，出現了明顯的錯愕。

「你剛才說什麼？」

「我要搶奪薩摩折戰艦。」

這一次，嵐雲是真的怔住了。他盯著魏錫臣好幾秒，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然而魏錫臣的表情完全沒有半點戲弄意味，帳篷裡的燈光照在他冷淡的側臉上，那份平靜反而讓這句話顯得更加瘋狂。

嵐雲終於回過神，立刻把褲子上的煙灰拍掉，整個人從椅背坐直。

「等等等等…」他忍不住抬手打斷。

「你是說…你打算搶奪薩摩折戰艦？」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連自己都覺得離譜。

「我們住的那艘超巨型生物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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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在你跟我說之前，其實我早就知道叛變的事。新勢力掌握了薩摩折戰艦，但很遺憾，我支持的是舊勢力，也就是沙沙比艦長那一派。」

魏錫臣點點頭，語氣依然淡然得可怕。嵐雲原本還掛在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將雪茄按進剛才士兵拿過來的煙灰缸裡，火星在玻璃邊緣發出細微的「滋」聲。帳篷外隱約傳來士兵搬運物資的聲音，還有巡邏隊經過時的軍靴聲，但帳篷裡卻安靜得有些壓迫。

「不對，不對。」嵐雲皺起眉頭，抬手打斷了魏錫臣。

「我才不管什麼新勢力、舊勢力。」

他身體往前傾了些，雙眼盯著魏錫臣。

「現在的問題是，你支持水母做什麼？」

嵐雲說到這裡時，語氣裡已經沒有剛才那種輕鬆玩笑的味道。

「這跟我們拓荒者有什麼關係？水母發布任務，我們接任務、拿報酬，事情不就結束了？」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你跟牠們做朋友有什麼用？更何況，這對你們狐仙小隊有好處嗎？」

魏錫臣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臉上的神情沒有半點變化。他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隨後才平靜開口。

「這麼說吧。」

「你對你們指揮官了解到什麼程度？」

嵐雲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

「什麼了解的…不過就是水母，了解他們做什麼？」

「所以說，你連你指揮官的名子都不知道？個性是什麼？愛吃什麼？幾點睡覺？通通都沒有去了解過嗎？」魏錫臣連環追問。

「坦白說，我只知道他叫折折尼。」

嵐雲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其妙。

「除此之外，我對他根本沒什麼了解。他平常也只是發布例行任務、幫人改裝備，基本不會直接跟我們頂峰小隊接觸。」

說完後，他眯起眼睛。

「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狐仙小隊的指揮官叫喳喳皮，她的階級是中尉，月薪兩千三百浮游幣。」魏錫臣語氣依舊冷靜。

嵐雲原本還有些不耐煩的神情，微微停了一下。而魏錫臣像是在說某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繼續往下說。

「她個性幼稚得像個孩子，偶爾還會自己生悶氣。」

「而且，我們曾經跟她的家人聊過天，她的母親慈祥、父親嚴厲，是標準的普通家庭。」

嵐雲表情終於變了。

「等等。」他直接坐直身體。

「家人？」

嵐雲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樣，看著魏錫臣。

「見鬼！你們還跟指揮官的家人說過話？」

魏錫臣平靜點頭。

「當然，是在超科技世界偷襲珊瑚城之前。」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嵐雲還沒把這段資訊消化完，魏錫臣下一句話又接著落了下來。

「珊瑚城…？」

「還有，喳喳皮是女性。」

嵐雲嘴角當場抽了一下。

「……水母還有性別？」

魏錫臣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只是繼續說道：

「她的青梅竹馬叫血血格，現在是上校副艦長。他幫過我不少忙，也算是我的交易夥伴之一。」

這一次，嵐雲徹底不說話了，他盯著魏錫臣看了好幾秒，像是在重新確認眼前這傢伙是不是認真的。

外頭風吹得帳篷布微微晃動，火光透過縫隙映進帳篷裡，在桌面上輕輕搖曳。嵐雲沉默半晌，終於低低罵了一句：

「副艦長？」他皺著眉，忍不住又重複了一次。

「你他嗎在逗我嗎？開什麼玩笑？」

魏錫臣嘴角微微揚起，那笑意不深，卻讓人莫名感到危險。

「所以，你明白了嗎？」

他平靜地看著嵐雲。

「我們，偶爾會有一些私底下的交易。沙沙比將軍艦長，以及血血格上校副艦長，他們都是我的人。」

嵐雲雙手環胸，靠回椅背，目光始終停留在魏錫臣身上。煙草的氣味混著帳篷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而帳篷外那些士兵來回搬運補給的腳步聲，此刻聽起來反而讓整個氣氛顯得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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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雲靠在椅背上，雪茄夾在指間，燃燒的火光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滅。他聽完魏錫臣的話後，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吐出一句：

「見鬼，我當了三年拓荒者，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這麼自然地把水母當交易對象…」

他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卻沒有立刻否定。相反地，那雙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正不動聲色地重新審視著魏錫臣。

帳篷外隱約傳來士兵搬運木箱的碰撞聲，還有巡邏隊交接時短促的口令聲。相比外頭的忙碌，帳篷內卻顯得格外安靜，只有帳頂白燈微微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魏錫臣微微抬起頭，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淡笑：

「三年嗎？補充一下，我成為拓荒者不到半年。」

嵐雲的眉頭立刻挑了一下。魏錫臣卻像沒看到他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無論如何，我很擅長快速找到正確的人，無論是朋友，還是對手。」

他伸手將桌上的地圖往旁邊推開，黑色長衣袖口輕輕擦過桌面，語氣冷靜得近乎可怕。

「所以，頂峰小隊要不要幫我？」

「只要奪回舊勢力掌權，不只可以打通水母高層的人脈，我還能保證，以後頂峰小隊接到的任務，都會是高回報類型。」

這句話落下後，帳篷內再次安靜了許久。

嵐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把腿翹到桌上，靴底輕輕碰了一下桌角。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那種玩世不恭的散漫感，但眼神卻明顯變了。

那不是看瘋子的眼神，而是在估算利益。

「半年就能走到這一步……」嵐雲低低笑了一聲。

「你這傢伙，比我想像中還危險。」

他微微向前傾身，雙手交叉撐在桌邊，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不過，在我回答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些事。」

「說吧。」

嵐雲的視線變得銳利。

「你的狐仙小隊，為什麼有八個人？」

「還有，其中一個人為什麼沒有監察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帳篷外。

「那批黑狐軍團又是怎麼回事？」

「以及…」

嵐雲重新看向魏錫臣，語氣裡多了一股壓迫感。

「你們又是怎麼進入這個龍與聖騎士的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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