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六章，蝠翼妖王（二十）

魏錫臣坐在火光邊緣。

監察石冰冷，沒有任何反應。沒延遲與干擾，而是一種徹底被切斷的沉默，彷彿那一端根本不存在。

他盯著石頭看了幾秒，眉頭微不可察地收緊，隨即又鬆開。那點浮起的不安，被他熟練地壓回心底最深處。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

雲星瑤仍在煉化妖丹，氣息穩定；蘇巧歿蹲在火邊啃魚，腰部輕輕晃動；苑璃恆靠著樹幹，眼神半闔，卻沒有真的睡著；格爾與赤鋒分站兩側，談笑之餘仍不時環顧四周。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正因為如此，才更不對勁。

「等雲星瑤完成煉化，我們立刻回歸。」

魏錫臣開口，那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定調。

「不管喳喳皮那邊發生了什麼，我們不能再拖。」

苑璃恆聽見後輕輕點頭，抬手遮住嘴打了個呵欠，像是真的累了，卻又不像能安心入睡。

「明白。」她簡短地回了一句。

蘇巧歿和雲星瑤仍在火邊聊天，話題輕鬆，笑聲偶爾響起，像是在刻意忽略那塊一直沒有回應的石頭。

另一側，赤鋒的導航系統持續掃描周邊地形，光幕在他視野裡無聲流動。格爾一邊啃著魚，一邊低聲說著自己世界裡的荒謬往事，語氣豪爽，卻刻意避開戰爭的細節。

德林則悄無聲息地起身。

他從火光邊緣退開，腳步幾乎沒有留下聲音，像一道影子滑向軍用帳篷。

「輪到你休息了。」魏錫臣注意到了。

德林停了停，回頭微微點頭，沒有說話，隨即鑽進帳篷內。拉鍊合上的聲音被他刻意控制到最低，很快，帳篷裡再沒有任何動靜。

那種安靜，幾乎不像是在睡覺，更像是在潛伏。格爾看了一眼帳篷，咧嘴笑了笑：

「等他醒了就換我。這種地方，誰都別想全睡死。」

魏錫臣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他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監察石。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那天，雲星瑤除了與蘇巧沒一同短暫吃點東西，幾乎沒有離開過原位。她盤膝而坐，背脊筆直，呼吸與靈氣流動同步。妖丹在她指間一顆顆變得黯淡，能量被抽離、引導、收束，最後完全融入體內。

每少一顆，時間就被吃掉一段。

蘇巧歿偶爾會坐到她旁邊，盯著妖丹光芒的變化看上好一會兒，手指動了動，像是想伸手，又在最後一刻收回。更多時候，她跑到溪邊玩水，用爪子撥魚，水花濺起，短暫的笑聲在林間回盪。

苑璃恆始終待在魏錫臣附近。

她雙手環抱，目光在雲星瑤與監察石之間來回游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要不要…再呼叫一次喳喳皮？」她語氣很輕。

魏錫臣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向晶石頭，監察石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不用。」他搖頭，聲音壓得更低。

「等她主動回應。現在多試幾次，只會浪費時間。」

這句話聽起來冷靜，但苑璃恆仍然捕捉到了他語尾那一瞬間的停頓。

不是猶豫，是無奈，火光持續燃燒，溪水依舊流動。

而監察石，仍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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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晨曦的第一道陽光穿過林間，落在溪畔的草地上。就在光線觸及雲星瑤肩頭的瞬間，她胸腔起伏了一次，深深吸氣。

最後一顆妖丹，在體內完全崩解。

銀色的靈氣如同被釋放的水流，自她周身湧出，迅速擴散開來。空氣隨之變得清爽，連溪水的流動聲都像是被洗過一遍。

雲星瑤緩緩吐氣，肩背那股長時間緊繃的力道終於鬆開。

「三十顆妖丹，全部煉化完成了。」

苑璃恆和蘇巧歿幾乎同時靠過來。

「感覺如何？」苑璃恆先開口，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蘇巧歿蹲在一旁，眼神亮得直接。

「有沒有哪裡不一樣？快點示範給我看。」

雲星瑤沒有多說，伸手握住清風逐邪劍。

劍出擊的瞬間，周圍的風向立刻發生變化。她手腕一轉，劍鋒劃過空氣，一道翠綠的氣流隨之展開，沒有聲勢浩大的破壞，卻帶著清晰可感的推力，草葉齊齊伏低。

「以前這一劍，只能攪動氣流。」她低聲說著。

「現在，風會回應我。」

她站定腳步，吐字清楚地念出術式：

「青木護體陣。」風驟然收束。

原本分散的氣流在她周身盤旋凝結，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氣牆。氣牆隨她的呼吸起伏，沒有外放的攻擊性，卻穩定得近乎固態。

蘇巧歿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子。

「哇嗚～這個…看起來很厲害欸！」

雲星瑤點頭，比剛才多了幾分踏實。

不遠處，芙芮卡抱著手臂，視線在氣牆的流動軌跡上來回移動，眉頭微皺，像是在重新修正某個內心假設。

「真是奇妙的能量轉換…看來道術也有點潛力，超出我的預期。」

雲星瑤收回法術，氣牆隨之消散。她拍了拍劍身，轉頭對芙芮卡一笑：

「道術可沒那麼簡單，妳若有興趣，我可以教妳。」

在芙瑞卡嗤之以鼻的回應發出之前，魏錫臣在此時站起身。他沒有多餘的情緒表現，只是簡單地拍了兩下手，聲音不高，卻成功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很好。」他看向雲星瑤，接著，他的語氣一轉，乾脆俐落。

「準備動身。」

格爾立刻站起來，伸展肩背，骨節發出清楚的聲響，臉上終於露出等了很久的表情。

「總算可以走了。」

苑璃恆舉起監察石，再次嘗試連線，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魏錫臣。

魏錫臣的視線在監察石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他沒有多做評價，像是已經把某個結論放進心裡。

「格爾。」他轉身下令。

「去囚車，把那群大腳怪全部打暈。」

他補上一句，語氣毫無遲疑。

「監察石，不能收清醒的生物。」

格爾的嘴角立刻揚起，活動了一下拳頭，發出低沉的聲響。

「終於輪到我了。」他踏出一步，帶著期待。

「看看牠們能撐到第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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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隻大腳怪同時發出低沉的吼聲，囚車內的空氣瞬間被震得發悶。牠們幾乎沒有遲疑，龐大的身軀向前壓來，地面隨著腳步震動。

格爾站在原地，沒有擺出防禦姿態，只是咧嘴一笑。第一隻大腳怪撲到眼前時，他抬起拳頭，毫無花樣地往前送出。

「砰！」

拳頭正面命中，那顆巨大的頭顱猛地後仰，身體被直接打離地面，撞上囚車內壁，鐵欄震動，發出沉悶的共鳴。怪物滑落在地，四肢抽動了幾下，便不再掙扎。

囚車外，魏錫臣已經走近。他蹲下身，手掌按在那具尚有餘溫的身軀上。

一道微光閃過。

龐大的軀體在光中消解，被完整地收進監察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咻——！」監察石發出制式的機械音：

【任務已完成，是否立刻回歸？】

魏錫臣沒有回應，只抬頭看向囚車內的格爾，抬手做了個簡短的手勢。

「快一點。」

「知道啦。」格爾轉了轉肩膀，笑得更開。

第二隻大腳怪從側面撲來，試圖用雙臂箍住他。格爾腳步一錯，肩膀貼著對方的腋下滑過，拳頭自下而上砸進肋側。

骨裂聲清楚地響起。

怪物發出短促的哀嚎，身體失去平衡。格爾抓住牠的頭，往地面狠狠一砸。

「下一個。」他像是在點名。

接下來的幾秒，幾乎沒有多餘聲音。拳頭落下、身體倒地、監察石亮起。每一隻大腳怪倒下，魏錫臣就立刻上前回收，動作準確、節奏一致，沒有半點猶豫。

囚車裡只剩下喘息聲。

就在格爾準備迎向下一隻時，囚車外的赤鋒終於開口。

「錫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魏錫臣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回頭。

「說。」

赤鋒走近一步，目光掃過囚車內剩下的大腳怪。

「我們…能不能留下四隻？」

魏錫臣這才轉過身，眉梢微微抬起。

「留下來？」他的語氣沒有起伏。

赤鋒沉默了，伸手按了按腰間的對講機。

「政府那邊的要求。他們認為，大腳怪是這個世界的原生物種。如果一次全數帶走，等同於滅絕。」

魏錫臣嗤笑了一聲。

「原生物種？」他看向囚車內那幾具還在掙扎的身影。

「牠們被妖族逮住的時候，你們怎麼沒提這件事？」

赤鋒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接通了對講機。

「上頭的人，想直接和你談。」對講機那頭傳來疲憊而沙啞的聲音，像是早就預料會被拒絕。

「魏錫臣先生，妖丹的處理我們已經選擇退讓了。這次不是想爭奪什麼資源，只是研究。」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大腳怪數量稀少，我們投入過很多成本，始終無法活體捕捉。現在機會難得，只希望能留下幾隻進行調查。」

囚車內，格爾慢慢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外頭。魏錫臣沒有回話，他低頭看了一眼監察石，光面映出他冷靜到近乎冷淡的神情。

空氣再次繃緊，這已經是立場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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