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六章：尼斯湖水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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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霧氣如濕紗般籠罩整座塔樓，牆縫間透進一縷稀薄的晨光，照在冷硬的石地上，也映出魏錫臣靜坐的身影——他始終未曾真正睡去，只是閉著眼，聽著、感知著空氣變動。

隨後，輕微的鍵盤敲擊聲響起，艾蘿溫醒來了。

她坐在苑璃恆身旁，膝上攤著筆電。指尖快速滑動，正在做最後的行前整備，霧光在她臉頰上映出淡淡的輪廓。

「巢穴的位置…很好，」她自語般地低聲說，雙手迅速標示出幾處關鍵地形。

「這一帶地勢下陷，水怪可能藏在這些濕洞之間…」

魏錫臣已悄然睜眼，沒有出聲，只是喚出監察石的地圖，將艾蘿溫提供的新標記一一比對。那些紅色高風險區被他用特殊符號圈出，避行路線也同時建立。

不久，苑璃恆也揉著眼睛醒來，長長伸了個懶腰。她喝了杯水，看了看魏錫臣和艾蘿溫。接著便打開了監察石儲物空間，開始確認食物、工具、療傷藥等一項項快速檢查。

格爾則直接躍起，一把抄起他那柄厚重的魔觸斧，緩緩轉動手腕，肌肉發出喀啦聲響。他看了一眼啞巴與女獵手，咧嘴笑道：

「該出發啦！哈哈哈！」

艾蘿溫將她整合過的地圖拿給大家看，畫面上顯示出一個隱秘的入口，藏在一處岩縫與枯木之間。

「如果順利的話，這條通道能直達巢穴內部。」

「若走得夠安靜，是不會驚動到主區水怪的，但我曾經聽說，那邊似乎有特別巨大的…算了，應該不會這麼倒霉。」

魏錫臣靜靜聽完，片刻後才開口：

「快進快出，聲音控制到最低。若遇敵，不應戀戰。取蛋是目標，不是清除。」

「放心吧。」

「有水怪的話，就交給我擋著。你們去撿蛋，我來抗！」格爾咧嘴笑著，拍了拍斧刃

苑璃恆轉向艾蘿溫，她沉默了一下：

「妳跟我們進洞穴，是不是太危險了？等我們完成任務後可能會被強制傳送離開，到時妳一個人留在原地…」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很明白。

艾蘿溫垂下眼，沉默地思索了一會兒。她曾想過這件事，甚至反覆猶豫。但最終，她只是深吸一口氣，抬頭時眼神已定。

「我知道自己曾經逃跑，那時我什麼都沒有準備，也沒有勇氣。但我不能永遠停在原地。」

她頓了頓，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道別：

「這次，我想親手完成該由我負責的事。」

「而且，我的通訊器掉在洞穴裡，那是我唯一能和外界聯絡的方式。我必須找回來，否則無法向控制中心求援。」

「…好，那妳就跟在我身後。我會確保你安全。」苑璃恆認真看著她。

遠方霧氣翻湧，像低語的水聲。洞穴之下，沉睡的東西似乎正在甦醒。而塔樓內，準備出發的步伐，已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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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愈來愈濃，視線被壓縮成灰白的一層紗幕，連前方的身影都漸漸模糊。

魏錫臣略微加快步伐，回頭向隊伍低聲提醒腳邊。他知道，越是接近巢穴，風險便越高。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預定的目標前。洞穴靜靜地隱伏在尼斯湖邊的一處陡坡下，被濃密的灌木和扭曲的藤蔓所掩蓋。若非陽光斜照的一瞬間，誰也不會注意到那深黝的裂縫。

這裡與他們首次遭遇水怪的地點相去不遠，濃霧將記憶與現實疊合，讓人不由自主地緊繃神經。

「璃恆，發動追蹤導航。」魏錫臣邊檢視地形，邊跟苑璃恆說。

她閉上眼，技能發動，接著意識如水紋般探向深處。幾秒後，她睜開眼：

「往下，左側通道深處。」

隊伍沿著她指示的方向緩緩前行，越深入，氣味越刺鼻。岩壁上留有刮痕，像是某種野獸曾將這裡作為棲息之地。

終於，他們抵達一處略為寬敞的空間。

地面殘破不堪，混亂的痕跡表明這裡曾爆發過一場激烈戰鬥。石壁上還留有焦痕與子彈孔，碎裂的裝備、破損的衣服散落各處，而空氣中彌漫著殘留的血腥與腐敗氣味。

角落裡，一堆龐大糞堆如同岩塊般堆積，上頭還有未完全腐化的骸骨與破布條。

糞堆一側，魏錫臣發現了殘骸，一台破損的通訊裝置靜靜地躺在地上，旁邊還有一些當時留下的工具與資料夾。

「艾蘿溫…這些是…」

苑璃恆轉頭看向艾蘿溫，她站在昏暗光線邊緣，臉色蒼白，眼神落在那堆骸骨上，一語不發。嘴角顫動，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深埋在心底的悔意與自責，在這片荒涼之地，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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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蘿溫蹲在骸骨及殘破器材旁，沉默了好一會，才哽咽地開口：

「這些器材…是我們逃走時留下的。」

她抬起頭，望向那處斑駁牆面，彷彿仍能看見當時的混亂：

「那天我們拍完水怪蛋的影像，準備撤退，結果…水怪出現了。我和另一位研究員被迫分頭逃離。軍人…他們殿後掩護我們，但都…」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最後幾個字成為了靜默的淚光。

苑璃恆的神情變得凝重，稍稍靠了近魏錫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水怪的情況比書上說的更糟，牠們的行動模式…似乎不太一樣。希望不會遇到書上說的…「牠」。」

魏錫臣比了噓的手勢，苑璃恆父親手稿存在的一事，不能讓正在監視兩人的喳喳皮知道。接著，他的視線掃過洞窟中每一處細節，腦內正在還原整場戰鬥。

「格爾，你們四人先進洞穴內部勘查，目標是找出水怪蛋。但盡量別太深入，只進行初步探索，一旦遇到異常，立刻撤出。」

「我們這邊不會待太久，一結束就會通知你們匯合。」苑璃恆也跟著補充。

格爾沒有多話，只是抽出背上的魔觸斧，沉聲一應，帶著啞巴、女獵手與老鼠沿著狹窄石壁通道往內前行。

魏錫臣目送他們遠去，低聲對苑璃恆說：

「不能全隊擠在一起，那樣被突擊時誰都來不及反應。分散但保留聯繫線，才有活路。」

苑璃恆理解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兩人轉身回到艾蘿溫身邊，緩步走入那片滿是殘跡的區域。碎石、血跡與散落的裝備彼此交錯。

他們分頭搜尋，在角落發現了幾個完整的容器，裡頭裝滿了封存的湖水，還有幾件通訊裝備。

魏錫臣蹲下身，拾起那件半埋在乾涸血跡中的設備。那是研究人員專用的遠距離通訊機，滿是刮痕與乾硬泥漬，左側天線斷裂，訊號燈熄滅。

他翻轉檢查，電路板部分燒黑，導線裸露，看得出是被撞擊後短路的。

他將殘骸舉向艾蘿溫，後者上前兩步，看清後整個人像是失了力氣般停住。

「…完了。」

「沒想到竟然會壞的這麼徹底，這樣根本無法聯絡外界…」

魏錫臣看了一眼苑璃恆，隨即俐落地拆開通訊機外殼，手指迅速掀開護蓋、拔除燒毀的電線。

苑璃恆立刻領會，從監察石中喚出維修蟲。蟲體剛落入掌心，她便輕彈指尖，維修蟲立刻變形為一支薄刃小板手。

「連接收端口都燒壞了。」

她皺著眉低聲道，一邊將板手探入設備內部，切開沾黏的接點。說完，她抬手朝魏錫臣比了一下。

「喏！」

魏錫臣從監察石抽出線材與電路板，順手扔給她，自己則同步調整訊號接收區塊的位置。他們的動作像經過排練，一氣呵成，幾乎無需交談。

「你們會修…？」

此時艾蘿溫一愣一愣的看著兩人，眼睛瞪得極大。

維修蟲變成的焊槍在焊接時沒有火光，只有一股微弱的熱氣升起。金屬接點「啪」地一聲扣合，接著，通訊機閃過一道微光，發出一聲低鳴。

數分鐘的時間，通訊機重啟成功。

艾蘿溫怔了一下，雙手顫抖地抱起那台終於恢復運作的通訊機，快速輸入識別碼。數秒後，裝置的指示燈閃爍起來，一道聲音穿透噪訊傳出──

「…卡普爾隊長？老天保佑！終於收到你們的訊號──你們失聯已超過七24小時，現狀如何？是否安全？」

艾蘿溫一時間無法回話，只盯著發話孔。

魏錫臣俯身，調整了天線，將連線穩定後，示意她繼續。

「我…我是研究員艾蘿溫，我們兩天前遭水怪襲擊…卡普爾隊長他們，可能都已經…」

片刻靜默後，控制台那頭傳來短促的指令音：

「位置已確認…十五分鐘內，救援小組會在指定區域設下回收點，請盡快撤離現場。」

她終於鬆了口氣，仿若塵封胸腔多日的壓力在一瞬間釋放。她抬起頭，望向身旁那兩人。

「…沒想到，通訊機壞成這樣，你們竟然真的修的好…」

「你們…到底…」

「沒什麼，之前曾待過機械修理業罷了。」魏錫臣已經將多餘線材重新收回，淡淡回答。苑璃恆則以微笑應對，順手收起維修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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