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四章，水母議會（十三）

「彈跳囊…？」

雲星瑤聽完沙沙比的說明後，疑惑的抬起眉。但魏錫臣沒有回應雲星瑤的困惑，他只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帶著戒心對著沙沙比說道：

「我知道了，但將軍…我有一事想問。」他視線都沒有離開沙沙比。

「在會議開始前，您身邊的護衛和那些擁護者…全部到哪去了？從我們離開水母議會到現在，一路上都沒有看到。」

沙沙比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衡量要透露多少。牠最終吐出一口悶氣：

「你還記得會議前，我和雞雞古將軍的衝突吧？那時我的護衛衝上來，但之後被議會喝斥退場。我不想再讓氣氛升溫，就叫他們回艦上等候。」

「可是您現在要回議會。他們應該要在您身邊吧？至少能提供基本的保護。」

沙沙比搖了搖牠那巨大的膠質體。

「不用。艦上事務繁雜，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忙，讓血血格跟著我就夠了。」

「我會注意周圍的動靜，將軍不用擔心。」血血格小聲補一句。

沙沙比閃爍了一下，隨即點了下觸手。

「而且主席通知我時特別強調，只能帶一名同行。我推測討論內容是高度機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牠停頓半秒，補上另一句：

「主席是我多年好友，不會無的放矢。」

這句話讓魏錫臣瞇起了雙眼，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淡聲道：

「希望如此。」

雲星瑤注意到魏錫臣的神情，輕輕碰了他一下，像是在提醒不要把氣氛壓得太緊。她轉向沙沙比。

「我們知道了，請您務必小心。您女兒願您平安，還希望您不要再一個人承受所有事情。」

沙沙比動了動觸手，像是在壓下什麼情緒。牠沒有多說，只是看著雲星瑤，忽然道：

「妳…叫雲星瑤吧。」

「我以艦長身分宣布，妳現在起，便是薩摩折戰艦的一員了。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你被送進水母研究院。」

這句話讓雲星瑤愣了一秒。她很清楚這句承諾的分量，也清楚任何多餘反應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她只簡單頷首：

「感謝您，將軍。」

沙沙比和血血格最後看了魏錫臣一眼。魏錫臣沒有多說，只是以最基本的軍禮微微頷首，那是一種「我已聽懂，也記下了」的沉默回應。

下一瞬間，沙沙比觸手一擺，與血血格一同躍入海面。海水迅速合攏，牠們的光芒在水下延伸，像是往深處行進的兩道流動痕跡，很快便被藍色海層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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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血血格準備入水的前一瞬間，牠忽然停下。光芒微微收束，像是在做出某種決定。牠側過身，將一個金屬製的儲存裝置拋向魏錫臣。

那東西落在魏錫臣掌心時，發出沉悶的碰擊聲。金屬外殼帶著不屬於水母科技的冷硬質感，紅光緩慢跳動。

魏錫臣下意識握緊，手指感到微弱的溫熱。他抬起頭，與血血格的光芒短暫對視。

「……？」

血血格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說「記住」。隨後牠轉身，迅速跟上沙沙比將軍，兩道光線筆直滑入海面，被海水完全吞沒。

岸邊恢復寧靜，只剩潮聲與風。

魏錫臣站在原地許久，目光追著那片海域，眉峰漸漸緊鎖。他原本在岸上的輕鬆被壓回內心深處，神情變得冷峻。

雲星瑤察覺到他的變化，輕聲問：

「那裝置…是什麼？」

「不知道。」魏錫臣低頭，看著掌心那個金屬儲存裝置。他沒有在現場打開，而是將裝置收進監察石。

「沙沙比將軍沒有因為妳的身分，就把妳送去研究院，我們欠牠一個人情…」魏錫臣語氣偏冷。

雲星瑤微微睜大眼，沒有閃避，反而靠過來握住他的手臂。

「那個將軍…雖然是水母，但牠的氣勢讓我感覺，不亞於我世界中的高等妖族。牠很強悍，我能感受到…」

「所以你不用太擔心牠，我想…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停了一下，語氣柔和：

「所以…你是覺得他會有危險嗎？」

魏錫臣看了海面最後一眼。

「我希望這真的是單純的機密會議，而不是個陷阱。」

「你很擔心牠。」雲星瑤抬起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牠不是壞人。可惜，有時候壞事不是壞人造成的。」

雲星瑤聽完後，沒有反駁，只靠得更近。兩人順著細沙鋪成的路往水母研究院方向走去，魏錫臣在途中轉頭看她。

「剛才妳說的『高等妖族』，是怎麼樣的存在？」

雲星瑤被問得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你真的想聽？那我得慢慢說…」

她的聲音與海風一起飄散，兩人的步伐在沙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逐漸遠離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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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與雲星瑤沿著覆滿細沙的小道前行，但踏上矽基世界的每一步，都彷彿踩進另一個文明的深處。

這片大地的景象與任何已知的碳基世界全然不同，眼前不是樹木與藤蔓，而是一座座由透明或半透明結構組成的「晶石森林」。

那些柱狀的晶體像是被某種精密工藝雕琢過，對稱、規律，並在日光下反射出錯綜的冷光。魏錫臣伸手觸著其中一根晶柱，指尖剛碰到，晶面便像感應電流般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流沿著紋路滑動，連帶使周遭數根晶柱開始同步脈動。

「折射光…」魏錫臣低聲說。

「甚至結構之間有能量交換…就像一個天然的神經網絡，真有趣。」

「你是說它們彼此在傳遞訊息？」雲星瑤抬起下巴，盯著那些流動的光點。

「很像，甚至可能是計算。」魏錫臣收回手，帶著明顯的興趣。

「如果這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那它不僅僅是活著，還會運算，像某種生物化的晶片。」

他彎下腰，撿起一粒在陽光下微微閃爍的沙粒。那是顆比普通沙子略大的矽粒，外層堅硬而光滑，內部卻流動著淡淡的液態核心。魏錫臣捏住它時，沙粒竟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他的觸碰。

「連沙粒都像是生命單元。」他將沙粒放近些端詳。

「內部的液態核心讓它能作為基元，組合成更大的生命結構。照這樣看，整片土地很可能是一個分散式的意識體。」

雲星瑤輕吸一口氣，視線在這片晶石間流動。

「也就是說…我們走它的頭顱？」

「沒那麼誇張。」魏錫臣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規律振動的脈光。

「但它確實在觀察我們。」

兩人繼續向前。路旁，一株宛如水晶珊瑚般的矽基「植物」展開細密分枝，像是一座微縮的晶塔。雲星瑤靠近時，那些枝節突然以某種韻律搖晃，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共振聲，彷彿在向她傳遞訊號。

「它在跟我說話嗎？」她停下腳步，眨眨眼。

「不知道，但比較有可能的是它在偵測你的能量頻率。」魏錫臣正在觀察變化。

「這些生命形式的穩定性不高，動態組成、動態解散。」

雲星瑤伸手觸碰。但就在指尖落下的一瞬，整株珊瑚宛如失去骨架般崩塌，化作無數透明晶粒散落地面，風一吹便飛散得無影無蹤。

「啊…？等等！」她忍不住退了一步。

「它…怎麼突然就碎了？」

魏錫臣蹲下檢查那些晶粒，語氣不急不徐：

「因為你的靠近打亂了它的共鳴。這裡的生命體不是靠細胞維持形態，而是靠共振頻率固定結構。一旦被干擾，就會解體。」

「等於是隨時能重組和拆解的生命形式？」雲星瑤皺眉看著那些已消散的晶塵。

「是可能的。」魏錫臣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塊半埋在砂中的「石碑」。那不是自然石頭，而像是某種記憶單元。他敲了敲表面，冷硬的材質震盪出一圈光影紋路。過了幾秒，石碑中央浮現出幾段圖案般的光點，像是資料碎片。

「這塊石碑裡有儲存某種東西。」他低聲說。

「可能是這片地區的紀錄…但語言結構太陌生，要靠附近其他矽基生命交叉來解碼。」

雲星瑤靠近，帶著直覺的不安。

「所以這個世界…一直在看著我們，記錄我們？」

魏錫臣沒有回答。他握緊手中的板手，輕敲石碑的邊緣，重新觀察那些被激活的光點。

「能確定的是…」他抬起眼。

「沒有危險，只是它正在試著理解我們。」

兩人之間的沉默在晶石森林裡延伸。奇怪的是，沒有風。他們繼續往水母研究院的方向走去，而這片世界的脈光，如同一雙無形的眼睛，在他們背後靜靜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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