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二十四章，水母議會（三）

監察石與肉質螢幕內的笑聲持續了一段時間，苑璃恆終於徹底放鬆。先前的緊張像被直接掐斷，完全不再留下痕跡。

螢幕關閉後，喳喳皮的光芒收了一下，觸手輕輕晃動。

「錫臣啊，那我就先去匯報囉。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說完，牠便竄上大廳頂部，穿過圓洞離開。

「走，我帶妳快走一遍這裡。」魏錫臣把注意力收回來，轉向雲星瑤。

雲星瑤點頭，跟在他身旁，兩人沿著肉質大廳往內部走，牆面也隨著他們的腳步微微起伏。

「你們的基地還真特別。」雲星瑤伸手碰了下牆面，指尖立即被柔軟彈性包覆，她縮了一下手。

「竟然是活的。」

「嗯。畢竟是在生物戰艦內部。」魏錫臣側過身補了一句：

「第一次接觸會有點不習慣。」

「你第一次來的時候也不習慣？」她抬眼看他。

「當然不習慣。」魏錫臣淡聲道。

「我那時候懷疑這地方會把人吃掉。」

雲星瑤露出了輕笑作為回應。

兩人返回交互室後，開始進行治療蛋的程序。肉蛋在啟動時微微跳動，亮起暗紅光澤，像是在呼吸。

「這感覺…真不舒服…」

治療結束後，兩人從半透明的生物膜中推開出口爬出，身上還沾著紅色黏液。魏錫臣抹掉手臂上的黏液，張口道：

「去我房間。換洗一下。」

「嗯…好。」雲星瑤聲音壓得低低的，耳尖微微發熱。

雖然兩人曾有過更親密的距離，但魏錫臣仍讓她在另一間浴室使用。她沒有提出異議，只簡單地道了句「我知道」，便快步進去。

洗畢後，雲星瑤隨即施展「空折」。

她掌心的空間像被人抓住一角往內折進，一件白色長袍從裂縫裡被抽出來。她將長袍順手披上，動作自然。

魏錫臣走出房間，看了一眼那身白袍，沒立刻說話。雲星瑤注意到他的停頓，揚起了眉。

「怎麼？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魏錫臣斟酌後才開口。

「只是…和妳之前混進超科技世界時，穿著的衣服差太多。」

雲星瑤看著他，笑意漸深。

「所以是怪？」

「稱不上怪。」魏錫臣短促呼吸，語氣平平。

「只是意外。」

「那就算了。」她整理長袍的領口，動作乾脆。

「反正我穿著舒服就行。」

「嗯…至少確實適合妳。」

雲星瑤聽完，彎了彎眼角，像是接受他這說法，也像是保留了自己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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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踏入覓食室時，雲星瑤的視線立刻被落地窗外吸走。

焦黑土地帶著破敗痕跡一路延伸，破碎的樓層倒成一堆不規則的殘骸，遠處靜靜立著些空蕩的不明金屬殼。

「那邊原本是城市嗎？」她抬手指向斷得只剩骨架的鋼骨結構。

「曾經是。」

魏錫臣把肉質菜單遞給她，雲星瑤接過後皺眉，仍盯著窗外。

「外面的世界真奇怪…跟我知道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魏錫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邊操作菜單。

「那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留下的，水母跟超科技牽扯到的事情比妳看到的多…」

接著，他向雲星瑤介紹起了水母世界和超科技世界的紛爭。還有窗外，那曾是掠奪者世界的故事

聽完後，雲星瑤微微吸氣，努力把陌生資訊整理起來。

「所以…你們每天都在處理這些危險？」

「差不多。」

他按下確認鍵，神情淡得像在說天氣。

「……」

幾秒後，三道料理被肉質吸管堆上桌。

法國藍龍蝦佐白松露奶油醬散著香味，Ａ5和牛壽喜燒冒著熱氣，貓山王榴槤慕斯配香檳醬放在最中央。

魏錫臣轉了轉手臂，同時也指了指料理。

「儘管吃，在這裡吃東西不用錢，這和超科技世界可不一樣。」

雲星瑤拿起了正常的金屬餐具，接著盯著他看了一秒。

「你們這裡生活方式真的很…自由。」

「不習慣很正常。」

「第一次看到那些廢墟的人，都沒有胃口吃下第一餐。」

雲星瑤嘗了一口，放下叉子。

「嗯…但你們卻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一邊吃飯一邊討論危險的事情。」

「因為如果不習慣，就活不久。」

雲星瑤沉默片刻，再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適應，但…至少現在有人講給我聽。」

她帶著不安，魏錫臣聽得出來，但沒有戳破，只是繼續吃他的和牛壽喜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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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兩人各自點了飲品。

魏錫臣選了香醇的夏威夷可娜咖啡，雲星瑤則要了一壺衫林高山茶。

當肉管將燙得冒蒸氣的茶壺送上桌時，茶香在覓食室的空氣裡慢慢散開，讓周圍的壓力都跟著淡了一些。

雲星瑤端起茶杯，小口啜飲，眉梢不自覺放鬆。魏錫臣看著她閉眼品味的樣子，笑了，卻笑得很輕。

然而，就在她放下茶杯的一瞬間，魏錫臣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喂？」雲星瑤反射性地想抽回，但力道很輕。下一秒，他已把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你幹嘛啊？」她壓低聲音瞪著他，臉上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魏錫臣沒有回答，而是握著她的手，在她掌心寫字。他的指尖在皮膚上滑動時帶著溫度，讓她忍不住微微緊張。

字跡一筆一筆寫得非常快速：

「以後我們用這方式討論機密。」

「我手背上有鑲嵌著監察石，會被監聽。」

雲星瑤吸了口氣，也回寫：

「那你現在要說什麼？」

魏錫臣停了一秒，然後繼續：

「妳絕不能透露妳會道法。被發現，水母會把妳抓去做生物實驗。」

雲星瑤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她下意識用力握緊他的手，視線掃過四周。

「真的這麼極端？」

魏錫臣僅用眼神示意「是」。他喝完咖啡後，抬手啟動物質附靈技能。

眼前那個咖啡杯突然鼓起兩條小手小腳，搖搖晃晃地在桌面上踱步。咖啡杯踉蹌地撞到餐盤，像喝醉一樣跌倒又爬起。

「這什麼啦！它是要跳舞還是要散步？」雲星瑤忍不住掩嘴。

見她沒那麼緊張後，魏錫臣重新在她掌心寫字：

「這個技能，本來是魔法師世界的魔法。」

「魔法師被水母抓去解剖，把魔法改造成技能。」

「拓荒者立功後能學，但代價你也看到了。」

雲星瑤的表情沉下來，回寫：

「所以…你那個隊友…芙芮卡…」

「芙芮卡是倖存者。她藏起身分到現在，一直在等能逃出去的時機。」

雲星瑤盯著他的眼睛，不再閃避。

「那你呢？你有沒有屬於你的計劃？」

這筆畫落下後，兩人的手仍在同一個口袋裡，誰都沒抽回。魏錫臣則沉默了，他確實有計劃，而且遠比她想像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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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有沒有屬於你的計劃？」

雲星瑤的字跡還留在魏錫臣掌心。她抬眼看他，神情是明確的，沒有退縮。魏錫臣指尖一動，在她手心裡寫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但我相信那一天會到來。到時候，我們會帶著你們一起逃出去。」

雲星瑤的手在他的大衣口袋裡輕輕回握，魏錫臣看著她，嘴角一笑。

突然，一道淡藍的光影突然從頭頂落下。

喳喳皮像從天花板的圓洞「滑」下來似的，觸手甩得很開心，發出一串飽滿的聲響：

「錫臣～！」

緊接著，血血格漂浮在牠旁邊。牠的體型比喳喳皮大一圈，光芒沉穩。與沙沙比將軍相比，牠個頭不算大，但氣勢毫不遜色。血血格先開口，帶著不常聽到的情緒：

「魏錫臣，你果然能完成任務。」

接著，牠頓了一下，觸手垂落些許。

「於私事，我應該感謝你。你替我和喳喳皮報了父母的仇。」

說完，牠抬起觸手，向魏錫臣作了標準的水母軍禮。光芒在這過程中安定又細緻，顯示他的誠意。

「不用。」魏錫臣淡淡地回望牠。

「血血格是真的很感激啦！牠剛剛還…」喳喳皮在旁邊插嘴。

血血格立刻伸一根觸手擋住牠的嘴。

「私事到此結束。」

喳喳皮悶悶地「喔～」了一聲，但仍停在血血格旁邊晃著。

血血格將觸手收好，恢復工作狀態的冷靜。

「接下來是公事。從超科技世界取得的戰略部署資料，我需要你現在交出來。」

魏錫臣沒有多說，抬手點住自己的監察石。莎莉絲給他的紙本資料一頁頁自監察石滑出。

血血格接過後，觸手翻動紙張的速度極快。每翻過幾頁，牠體內的光芒就會快速閃一次。看得出來，他的情緒正在往上推。

「這些…比我預期的還詳細。」牠抬頭盯著魏錫臣。

「你到底怎麼拿到的？」

魏錫臣面無表情，只淡淡說了一句：

「這是我厲害的地方。」

「欸欸我也想知道！」喳喳皮湊過來。

血血格立刻按住牠。

「不該問的不要問。」

接著，牠將那厚厚的紙張一頁頁壓進自己膠質體。紙張在牠體內被光吸收，像是被收納進某個空間，沒有發出聲響。

「你替我父母報酬，又是黑蝦勳章的持有者。」

「你獲得了我的尊重，因此允許你保有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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