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四章，回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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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與苑璃恆聽著眼前那隻名為喳喳皮的水母，牠所吐出的一連串荒唐說辭，久久無言，兩人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睡覺就能加入進攻…？」苑璃恆喃喃地低聲複誦，帶著困惑與荒謬感。

「或許，牠說的『睡覺』是某種擬態行為？」魏錫臣皺著眉，微微瞇起雙眼。

還沒等兩人多做反應，大水母已經爆發了。

「愚不可及！」

牠厲喝一聲，觸手猛然抽向喳喳皮，帶著破風聲狠狠抽在喳喳皮身上，後者被打得身形一歪。「啪——嘩！」的怪異聲迴盪，那小水母的膠質體瞬間黯淡，如同被驟雨澆滅的螢火。

「不是睡覺！而是適應環境，並蒐集情報，還有準備入侵所需的資源與戰術！」

大水母沉了口氣，像是在強行壓下怒火，語氣恢復到無情的節奏，彷彿方才那一擊從未發生。

「碳基生物們，你們聽好！若你們選擇分散蒐集情報，應可接觸到潛藏的盟軍斥候，從而獲取更多資訊。」

牠略頓了一下，像是在評估他們的反應：

「但你們選擇了直接突襲，僅耗時五小時二十三分鐘即完成任務。這種行動雖不穩定，卻展現了極高的效率。」

魏錫臣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極高的效率？」

他冷笑一聲，語調刻意拉長：

「尤瑞和德雷死了！用他們的屍體鋪路，這就是所謂的『效率』？」

「錯了，是四具屍體。」大水母的話語，讓兩人微微愣住。

「雌性個體遭受名為『生物枷鎖』的物質侵蝕，腦部被徹底腐蝕。另一名雄性則於對戰狼人時失血過多，心肺停止。」

牠的語調越來越冷，像是從深海的寒意。

「還有，當你們試圖聯絡被俘的同伴時，監察石的訊號被不明干擾阻斷。這是來自該世界的一種特殊衍生物質，疑似具備擬魔法感知阻隔的能力。」

說到這裡，大水母忽然停住。牠微微側過身體，沉默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接著，牠淡淡地補上一句：

「如果你們能將特異性物質帶回來…」

話未說完，牠便自行打住，轉頭冷冷吩咐：

「…算了。喂！喳喳皮！」

喳喳皮先是一顫，原本黯淡的身軀忽然重新閃爍起明亮光芒。

「是的！教官！」牠幾乎立正般懸浮起來，聲音裡充滿急促的敬畏，觸手都不敢亂動。

大水母冰冷光芒閃爍，似乎正死死盯著牠：

「從現在開始，這支拓荒者小隊由你接手擔任指揮官，好好幹！」

說完這句，大水母不再多言。牠轉身，觸手微微扭動，周圍的肉質牆體無聲裂開，如同有生命的通道自動應命。牠飄然離去，身影漸漸隱沒在那流動的血肉深處，只留下一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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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母離去的那一刻，房間內緊繃的氣壓瞬間鬆弛。肉牆漸漸的閉合，只餘下空間中微弱的嗡鳴與浮游光粒飄盪。

兩隻原本一動不動的小水母立刻活了過來，像是終於脫離嚴厲老師的學生，圍著喳喳皮轉了幾圈。接著，一左一右靠向喳喳皮，七嘴八舌地開火。

「愛睡懶覺的喳喳皮！」

其中一隻的膠質體突然偏向一側，光芒呈現不規則的閃爍頻率：

「教官剛才那麼生氣，全都是你亂答話害的！現在怎麼辦？我們可被你害慘了！」

另一隻小水母也附和道：

「你只會在課堂上打瞌睡，連基本戰術都聽不懂！還不如回去幼體學校重新重修初級指揮系！再這麼下去，我們同班的都要跟著你倒霉！」

「哼！帶什麼帽子，難看死了！」

最先發話的那隻小水母，忽然揮動發著藍光的觸手，一把拍掉了喳喳皮頭上的女巫帽。那頂小小的帽子旋轉著飄落，在半空中無助地打了個轉，最終掉在地面。

接著，兩隻水母頭也不回地向還未完全閉合的肉門鑽去，飛行的步伐匆匆，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房間再次沉靜下來，只剩喳喳皮孤零零地懸浮在空中。牠的光芒微微閃爍，看上去像是有點故障的燈泡。剛才那份被教官指派為指揮官的光榮，瞬間變得像個冷笑話，懸在牠腦門上晃蕩。

魏錫臣與苑璃恆對視了一眼，輕輕的鬆了口氣，那股如坐針氈的壓迫終於過去了。

苑璃恆先動了，她彎下腰，輕輕撿起那頂被扔在地上的女巫帽，動作輕柔得像是撿起了渣渣皮的自尊。她走到喳喳皮面前，把帽子遞還給牠：

「你叫喳喳皮，對吧？你放心，我們會配合你的。」

她指了指身旁，露出一抹淡笑：

「我是苑璃恆，他是魏錫臣。」

喳喳皮怔了一下，小心地接過帽子，慢吞吞地戴回頭上。隨著帽子穩穩地回到牠的膠質體上方，那顫抖的淡藍色光芒仿佛也穩定了幾分，亮度微微提升。

牠搖晃著身軀，像是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指揮官，然後用略帶僵硬的語氣開口：

「謝、謝謝你，碳基生物...不對，苑璃恆…嗯，我是喳喳皮。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拓荒者小隊的指揮官了！」

說完，牠做出類似人類的挺胸動作，伸出一根觸手，擺出一副努力裝嚴肅的姿態：

「所以，你們要叫我『指揮官』，要對我有禮貌，尊重我。教官說了，我有權處決違抗命令的人！」

這話說得語氣十足，但魏錫臣與苑璃恆腦海裡幾乎同時浮現出第一次見到水母時，那隻大水母毫不猶豫抹殺挑釁者的冷酷畫面。

但轉念一想，苑璃恆忍不住噗哧一笑，輕快地反問：

「可我剛剛叫你喳喳皮，你也沒把我處決啊？」

喳喳皮的光芒抖了一下，像是發現自己漏洞百出。牠露出一種既無奈又有點委屈的語調，小聲嘀咕：

「我其實…不是那麼在意啦。如果不是戰況這麼緊急…我才不想當什麼指揮官呢，我只想回家…」

牠話音剛落，空氣彷彿輕了一點，緊張不再，像氣球洩氣一樣變得柔和。喳喳皮懸浮在空中，那頂重新戴上的女巫帽微微歪斜，倒顯得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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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質密室帶著詭異的脈動，當喳喳皮一提到「想回家」時，魏錫臣與苑璃恆頓時沉了下來。

苑璃恆剛想開口安慰什麼，卻被魏錫臣搶先了一步。

「我也是呢。」

他面露微笑，眼底卻凝著一層薄霜：

「真想回家啊...水母這麼神通廣大，應該有辦法送我和璃恆回去吧？」

喳喳皮搖了搖牠那半透明的膠質體，輕輕嘆了口氣：

「很抱歉…我沒有辦法。曾經打開的世界裂縫，一旦關閉，就幾乎無法再度開啟。每個世界的座標無時無刻都在改變…除非還有拓荒者留在裡面，我們才有辦法追蹤到定位。這一點，我無能為力。」

魏錫臣收起了笑臉，雙眼瞇起，語氣也更直接了：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就這樣等死？還是你們有什麼補救方法？」

喳喳皮身上原本微弱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想釋出一點安慰。

「根據…呃…根據指揮官手冊，我接下來要帶你們熟悉環境，完成任務前準備。之後會、會…分配任務給你們，這些任務會讓你們變得更強，這是所有拓荒者必經的過程。」

牠頓了頓，觸手輕輕劃了一圈：

「如果最後，身為兵卒的你們，能幫我們贏得戰爭，我們…大概…嗯…會讓你們重獲自由，應該是這樣吧。」

苑璃恆看了看魏錫臣，又看了看喳喳皮，正想發問，卻又被他搶先了：

「你說要變強…但我不明白，做任務和變強之間有什麼關聯？還是說，跟你頭上那頂女巫帽有關？」

喳喳皮的光芒瞬間亮了一階，像是有人突然稱讚了牠最得意的寶物。牠自豪地晃了晃身體：

「嘿！真看不出來你挺有眼光的嘛！這是你們拓荒者小隊的裝備之一，是好久好久以前，我們入侵「魔法世界」時得到的戰利品。」

牠用觸手小心地撫過帽緣，語氣裡多了點得意：

「大家都說我戴這個很奇怪，但我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上它。為了這頂帽子，我可是請了學長幫忙，還花了3000浮游幣呢。」

「那這頂帽子除了漂亮，還有什麼用？」苑璃恆忍不住笑了。

喳喳皮歪了歪觸手，像是在努力回憶，過了幾秒才說：

「它能提升魔法效率五成…但能用魔法的碳基生物實在不多，我想，對你們可能也沒什麼用吧。」

聽到「魔法世界」，魏錫臣神情一緊，話語剛出口一半：

「那這和監察石——」

「等一下，這個之後再說。」喳喳皮忽然舉起觸手，打斷了他。

「我現在要先完成指揮官的責任，帶你們了解這裡的基本情況。」

牠轉過身，懸浮到房間出口處，就是剛才大水母離開的緊閉的肉門，牠觸手一揮：

「來吧，先離開治療室。邊走邊說，帶你們看看其他設施，還要…呃，解釋任務規則！」

苑璃恆默默點頭，走了幾步，又看了喳喳皮一眼。她伸手輕拍了一下那根懸浮的觸手，語氣溫柔：

「喳喳皮，我們真幸運，竟然有你這麼和善的指揮官。我們會努力配合的，也希望你別因為我們，又被教官責罵。」

喳喳皮的身體微微發光，閃爍得比剛才更暖了一些。牠轉了個小圈，像是羞赧地閃避，又像是努力掩飾情緒：

「放心，我會盡我所能…誰叫我，可是一位優秀的指揮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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