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四章，回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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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飛濺在牆上，苑璃恆倒下了，雙眼睜得大大的，喉間淌出最後一口氣，手中那無力抓住的藍圖晶片無力墜地。

在魏錫臣面前，她被那頭狼人撕裂，他明明已經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抓住。

「…不…不…！」

他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液體從鼻腔倒灌進肺中，卻沒有讓他窒息，只帶來一種詭異的嗆癢感。他喘了幾口氣，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是夢…」

他努力鎮定下來，感受著四肢被某種溫熱而濃稠的液體包裹。那觸感既像血，又不像，沒有屍體的冰冷與腥臭，反而溫潤如母胎。

他本能地吸了一口氣，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能在這液體中正常呼吸。

周圍一片昏紅，柔弱光線穿透液體，在眼前折射出搖晃的光影。他掙扎著想伸展身體，才發現自己正蜷縮在一個透明的蛋形容器中。空間狹小，能動的幅度有限。

低頭一看，這才意識到原本胸口那道凹陷、幾乎致命的傷勢，竟然奇蹟般地癒合了。皮膚雖仍些許蒼白，但骨骼與肌肉的輪廓已重歸完整，宛如從未受過重創。

他愣了片刻，接著焦躁地四下張望，耳後情緒處理器的藍光逐漸轉為紅光…

「璃恆…還活著？她，在哪裡…？」

隨著脖子艱難的調整角度，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眼簾。

苑璃恆就隔著蛋膜坐在他身旁，雙臂環抱著膝蓋，像個沉睡中的孩子。她仍穿著那身沾了血跡的詭異柏林國軍服，肩膀上的傷口也已無跡可尋，只有些許乾涸的血痕還留著受創的證明。

他靜靜看著她，耳後的紅光逐漸轉為藍光…

她的黑色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頰旁，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睫毛輕顫，嘴角微微上揚，那表情不帶任何防備，單純得幾乎讓人忘記了他們正身處何等危機四伏的肉質空間。

「錫臣…不要亂動…」

就在這時，苑璃恆在夢中輕輕喃語。

那些詞語太熟悉了，是她在為自己維修情緒處理器時，掛在嘴邊的提醒。

上一個任務世界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記得苑璃恆引誘狼人的神情。記得情緒處理器過載時，她全神貫注的模樣。

他知道，那樣的她，總是在用盡全力保護他的理智。而現在，她卻虛弱地沉睡在他身旁。

他的心頭一緊，因為悔意。

他想到剛才「狼人行動」中的抉擇，那個太過冒險、差點讓他們雙雙陷入無法挽回的決策。他咬緊了牙，眼神沉了幾分。

「我一定要保護她。」

那份決心緊緊地鑄入心底，他知道，無論下一秒等待他們的是什麼，他都會站在她前面，哪怕再危險，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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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苑璃恆的睡顏中回過神來，魏錫臣的思緒終於重返現實。他深吸一口那怪異的液體，轉動頸子，開始細細打量四周。

肉質地面像是有生命般，緩慢蠕動著，牆壁不斷起伏扭動。他瞬間明白，他們又回到了最初遇到水母的異空間，那個曾讓他心底發寒的地方。

但這個「房間」似乎不完全一樣。

空間比記憶中的「有著Ｕ型裝置的房間」更小些，沒有出口，只有圓弧形的邊緣將他們包圍，像是被困在一個巨大有機體中。

而最顯眼的，是四周排列著數顆半透明、充滿紅色液體的蛋形容器。其中一顆容器已經破裂，濃稠的汁液流了一地。

他看了看自己還泡在其中的蛋形器皿，再看那顆破裂的，那應該是苑璃恆醒來前所待的容器。

這些…是水母用來治療他們的？這些蛋狀囊體像是結合了醫療艙與子宮功能的東西，雖然詭異，但卻很實用。

他慢慢伸手，指尖觸碰到蛋膜表層。

柔軟，溫熱，還帶著有節奏的脈動，不是死物。那一刻他有種錯覺，彷彿自己不是在醫療裝置裡，而是被什麼活體「孵化」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那層透明外殼突然一陣顫動，接著「啪」地一聲碎裂開來，紅色液體傾瀉而出。他整個人隨著汁液被推出容器，咕溜的滑了出來。

地面黏滑得像剛生產完的羊水，他試圖站起來，卻因太滑只能半爬半拖地掙扎著離開那團液體。

剛一呼吸，他便感覺肺部像被針刺似地灼痛起來，空氣與液體交替的衝擊讓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幾乎喘不過氣。

忽然，一隻溫熱的手靠近輕拍著他的背，節奏緩慢。他抬頭，模糊的視線中看見了她。

是苑璃恆，已經醒來了，正跪在他身旁。

「錫臣，你還好嗎？身體有哪裡不舒服？」

他費力地呼出一口穢氣，抹去嘴角的液體，擠出虛弱的笑容。

「感覺好多了…多虧了這些詭異的汁液…好像，還挺有用的。」

「我比你早醒一點，本來想等你起來，但不小心…嗯…補眠了一下，你倒是很能睡。」

接著苑璃恆的語氣一轉，假裝責備地道：

「說真的，你在對付狼人時太冒險了！你知不知道那時你的胸骨都凹進去了？再嚴重點你就回不來了！」

魏錫臣無奈地笑了笑，喉嚨仍隱隱作痛。

「我知道，但那時…真的別無選擇。」

突然，空氣猛然變得冰冷，一道低沉而冷酷的聲音突兀響起：

「錯了，你有其他選擇。」

兩人同時一驚，警戒地望向聲音來源。牆壁柔軟的肉質表層緩緩裂開，數道陰冷的膠質體，正閃爍著淡藍色微光，彷彿在凝視他們。

魏錫臣下意識將苑璃恆護在身後，雙眼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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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牆裂開的瞬間，傳來一聲濕滑詭異的「噗嗤」聲，像是某種黏膜被撕開，空氣中瞬間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魏錫臣與苑璃恆神經緊繃地看向裂口方向。

首先浮現的是一隻高達兩公尺的大型水母，半透明的膠質體裡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牠的觸手在空氣中緩緩擺動。

牠後方緊跟著三隻小一號的水母，體型約一公尺高，外觀與前者幾乎一致，膠質體同樣閃爍著幽藍的微光，就像是深海中會發光的魚。

然而，有一隻小水母卻異常地「不同」。

牠的頂部竟然「戴」著一頂女巫帽──邊緣寬大、布料柔軟、甚至還微微飄著塵土般的光點。更詭異的是，那帽子就這麼穩穩地懸浮在牠半透明的膠質體頂上，無論那水母怎麼飄動，帽子都跟著牠，像是與空氣本身融合為一體。

苑璃恆原本緊張到說不出話來，但看到這頂違和常理的帽子，眼神頓時一滯，困惑地眨了幾下眼，低聲喃喃：

「那頂帽子…磁浮？不對啊…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魏錫臣也盯著那頂帽子看了好幾秒，眉頭皺得更深：

「這些水母…他們所掌握的科技，我們可能連皮毛都沒碰到。」

大水母無聲地飄到他們面前，牠開口時，聲音在空氣中震盪開來，帶著一種來自深海深處的冷酷泡泡聲：

「任務時間為三天，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牠沒等回答，隨即轉動觸手，輕輕推了旁邊那隻戴帽的小水母一把。

「喳喳皮，你來回答。」

魏錫臣一愣，腦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無法壓抑的想法：這名字是認真的嗎？喳喳皮？這該死的反差感…

他強忍笑意，餘光偷偷看了一眼苑璃恆，她同樣噙著古怪的表情，似乎也快要忍不住。

被點名的小水母喳喳皮身軀一震，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閃爍起光芒。牠微微旋轉著，觸手也略顯紊亂，似乎是在努力整理思緒。

「根據…來自『預言者世界』的預言家，他所占卜的結果，」

喳喳皮的聲音細細的、飄飄的，有點像泡泡在說話。

「那個…擁有特異性物質的柏林國實驗基地…會在任務開始六小時內，遭到盟軍部隊的…嗯，突襲。」

牠停頓了一下，似乎忘了接下來該怎麼說，然後越講越小聲：

「所以…這些碳基生物…呃，只要…在原地…睡覺…」

原地睡覺？在那個詭異的世界裡？苑璃恆瞪大了雙眼，不確定自己聽沒聽錯。

喳喳皮似乎也開始自我懷疑，光芒明顯閃爍不穩，語調也變得結結巴巴。

「那個，我的意思是…只要…嗯…睡滿六小時…就可以與盟軍…同步進攻…柏林國的實驗基地…減少戰損。」

牠的聲音最後幾乎聽不見，只剩帽子的邊緣輕輕飄動著，像是在掩飾牠的慌張。

魏錫臣與苑璃恆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藏著同一種念頭：這家伙在說什麼？這些水母，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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