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褪去了「製作人與歌手」外殼，回歸到兩個青少年最單純相處的約會。沒有了校園裡那些探詢的目光，他們第一次在城市的巷弄間，尋找屬於他們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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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微涼的週末午後。許皓昀今天沒穿那身挺拔的制服，而是換上了簡單的黑色針織衫，清冷中透著一點柔軟。他站在約好的捷運站出口，手裡竟然還捏著兩張手寫的「行程表」，雖然看起來很專業，但微微發汗的指尖出賣了他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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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這是在做專案報告嗎？」娫扉背著小背包跑過來，看著他手裡的紙條，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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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預案。」許皓昀有些尷尬地收起紙條，「我怕……怕第一次約會沒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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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去錄音室加班，去哪裡都好。」娫扉俏皮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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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帶著她穿過幾條蜿蜒的老舊巷弄，最後停在一間外牆長滿爬牆虎、完全沒有招牌的地下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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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回聲室』，是一個獨立音樂人前輩的私人工作室。」許皓昀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混雜著咖啡香、老舊電子零件和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是我哥以前的朋友，這裡有很多他在外面買不到的黑膠和老式合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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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裡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樂器。娫扉像進了寶庫的孩子，興奮地東摸西碰。許皓昀跟在她身後，安靜地為她解釋每一台機器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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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 Moog 合成器，能模擬出像海浪一樣的低音，妳試試看。」他從背後輕輕環繞著她，修長的手指疊在她的手背上，引導她按下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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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音箱裡流淌出溫暖而深邃的音波。娫扉感覺到許皓昀的呼吸就在耳畔，比音樂還要讓人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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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這裡的聲音……是有溫度的。」娫扉轉過頭，兩人的距離近得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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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只留給真正愛音樂的人。」許皓昀看著她，眼神裡溢滿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溫柔，「娫扉，我想讓妳知道，除了學校那個冷冰冰的錄音室，音樂還有很多種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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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正曖昧時，工作室的休息區傳來一聲清脆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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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俐落西裝、戴著細框眼鏡的女性站了起來，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赫然是娫扉在校慶大賽上唱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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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有溫度的聲音，而且非常有侵略性。」女性走過來，遞出了一張名片，「兩位好，我是『脈衝娛樂』的經紀人，我叫蘇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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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不著痕跡地擋在娫扉面前，像是在守護一件珍寶，「這裡應該是私人工作室，蘇小姐是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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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間工作室主人的老友，剛好在這裡挑選樣本。」蘇曼笑了笑，眼神銳利地看向娫扉，「喬同學，妳在舞台上那種『碎玻璃』式的唱腔在網路上已經傳開了。這種反差美感非常有商業價值。如果不嫌棄，我們公司想和兩位談談——一個『天才製作人與靈魂主唱』的長期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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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計畫？」娫扉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許皓昀的衣角。她剛從一個「堡壘」跳出來，最害怕的就是再次進入另一個包裝精美的「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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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會給你們最專業的團隊、最頂級的行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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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賣。」許皓昀冷冷地打斷了蘇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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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愣了愣，隨即看向許皓昀，「許同學，我知道你的出身，你不需要錢。但喬同學呢？她需要一個舞台，需要資源，你難道想讓她的才華被埋沒在這種地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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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不賣』，是指她的靈魂。」許皓昀握住了娫扉微涼的手，力道堅定，「我們才剛學會怎麼在音樂裡呼吸，妳現在就想教我們怎麼標價？蘇小姐，妳找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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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娫扉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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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許皓昀看都沒看那張名片一眼，拉著娫扉直接走出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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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陽光下，許皓昀才鬆開手，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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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娫扉。我本來想帶妳來放鬆，沒想到又遇到了這種人。妳會覺得我太衝動嗎？或許那真的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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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沒有說話，而是突然跳起來，雙手用力捏了捏許皓昀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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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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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你剛才帥爆了！」娫扉笑得眉眼彎彎，眼底藏著星光，「謝謝你沒有把我當成商品。我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因為比起那個什麼『脈衝娛樂』，我覺得坐在你腳踏車後座更有商業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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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愣住了，隨即忍不住低頭笑開，心裡那點挫敗感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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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約會被毀了一半，另一半妳想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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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夜市吃炸雞，還要那種胡椒粉撒超多的那種！」娫扉拉著他的手往前跑，「天才製作人，今天你就負責幫我拿可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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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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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漸漸暗下來的街道上，兩人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雖然前路依然有商業的誘惑、家庭的壓力，但此刻的他們，終於能在這座城市裡，唱著屬於自己的、不被標價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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