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午後，空氣中浮動著柏油路的微熱與遠處咖啡廳傳來的烘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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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背著布包，手裡拿著一張列了許久的清單。為了之後在房間練習不打擾到家人，也為了能更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聲音，她決定買一組入門級的電容麥克風和監聽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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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喬娫扉，妳挑麥克風的樣子，比妳挑衣服還認真。」藍昭賀轉動著手中的手搖飲，嘴上雖然嫌棄，但眼睛卻專業地掃視著櫥窗裡的器材，「不過那組銀色的不適合妳，妳的聲音偏暖，用那支會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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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賀說得對，妳得選一支能包容妳情緒的。」吳芊娜在一旁幫腔，她今天穿了一件明亮的黃色洋裝，像一朵走在街上的向日葵，自然地勾住娫扉的手臂，「走吧，去前面那家老字號看看，聽說那裡的店員不會亂推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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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進樂器行，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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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娫扉低頭試音、認真調整麥克風架時，門口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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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低沉、帶著一點點沙啞，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娫扉的背脊。她下意識地轉頭，看見許皓昀正站在櫃檯邊，身旁站著一位背著吉他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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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穿著簡單的素色 T-shirt，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側著頭聽那女生說話。陽光從店門的玻璃折射進來，給他的輪廓鑲了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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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那是……」吳芊娜剛要出聲，就被藍昭賀一把拉住後領，猛地拽到了鋼琴後方的陰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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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藍昭賀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著一種偵探般的精光，「我們先別過去，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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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琴後的觀察視角）
「昭賀，你幹嘛啦？那不是學長嗎？」吳芊娜小聲抱怨，卻也忍不住撥開琴譜架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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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看見他旁邊那個女生嗎？」藍昭賀瞇起眼，語氣帶著一種審慎，「妳看許皓昀那個眼神，還有他那個站姿。那是典型的『社交性迷人』。他在聽那個女生說話的時候，身體會微微前傾，這會給對方一種『我眼裡只有妳』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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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我覺得他只是很有禮貌啊。」芊娜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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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貌跟撩，只有一線之隔。」藍昭賀冷哼一聲，「妳看，他現在在那女生笑的時候，伸手撥了一下對方的吉他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一種本能。這種男人最危險，他可能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放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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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站在試音間門口，手還握著那支冰冷的麥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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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許皓昀跟那個女生聊得非常愉快。那個女生在調音時遇到了困難，許皓昀自然而然地接過吉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撥。他低頭調整旋鈕的樣子，跟那天送她回家、對著板條笑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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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溫柔，好像並不是她的特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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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許皓昀似乎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來，看見了娫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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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隨即跟身邊的女生說了句什麼，便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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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這麼巧。」他停在她面前，距離抓得剛剛好，那種淡淡的木質香氣又一次包圍了她，「來買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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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買麥克風。」娫扉輕聲回答，視線卻忍不住往他身後那個女生身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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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熱音社的學妹，吉他弦斷了，我順路帶她過來。」他解釋得很大方，語氣坦蕩到讓人無法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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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娫扉選中的設備，伸手輕輕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那種微熱的觸感讓娫扉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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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不錯，適合妳。」他直視她的眼睛，嘴角帶著那抹熟悉的弧度，「下次錄了音，記得第一個傳給我聽。我可是妳的專屬聽眾，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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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很輕，帶著一種曖昧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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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昨天，娫扉會覺得心裡很甜。但此刻，看著他對待學妹時同樣從容的姿態，這甜味裡卻滲進了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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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每個人，都是這樣說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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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勉強露出一個微笑，「謝謝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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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皓昀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離開。看著他回到學妹身邊，兩人並肩走出店門，娫扉感覺到那種「被看見」的唯一感，好像在這一刻，被街上喧囂的人潮給稀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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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走了。」藍昭賀跟吳芊娜從鋼琴後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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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娫扉，妳還好嗎？」芊娜擔心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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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啊。」娫扉拿起那支麥克風，指尖卻還殘留著他剛剛留下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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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真的，」藍昭賀接過她手裡的盒子，語氣變得有些低沈，「那個人太會了。他在妳面前說話的神情，跟他在那個學妹面前幾乎沒差別。娫扉，這種人容易讓人產生錯覺，妳自己要留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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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娫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向櫃檯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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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風很重，音響也很重。 但此刻，她心裡那顆剛種下的、細小的懷疑，好像比這些器材還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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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意識到，在許皓昀的世界裡，音樂和溫柔或許都是他的語言。 而語言，是可以對很多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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